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洞房和进宫 ...

  •   王府下人动作利落,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桌案,碗碟相碰,声如清响。每一道菜皆如匠人精雕细琢,色香氤氲,层层叠叠铺满整张檀木圆桌,宛如一幅流动的盛宴图卷。

      成寤生立于桌旁,目光掠过满席珍馐,喉结微微滚动,腹中饥意如潮水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的堤岸。他低垂着眼,不敢多看,却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渴望。

      此时,雾气自屏风后袅袅升起,姬和妧身披一袭月白中衣缓步而出,湿发如墨色绸缎垂落肩背,水珠顺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痕迹。卸了妆的她更显清冷出尘,仿佛自画中走来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她径直落座,抬眸看向成寤生,唇角微扬,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过来,一起吃。”

      方才在喝合卺酒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声细微的咕咕声。对方定是饿了。看着成寤生如此瘦弱,她不禁担心自己新纳入府中的小夫郎会不会饿死在今晚。

      成寤生抿了抿唇,未即刻入座,反而立于她身侧,欲执箸为她布菜。姬和妧伸手轻握他的手腕,掌心温热,与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那一触,如电流窜过心尖,令他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她却已松开,动作轻柔,不带半分强迫。随即,她再度开口,语气温柔却坚定:“坐下,一起吃。从今往后,你我同席。”

      话音未落,门外忽响起三声轻叩,墨蛇的声音传来:“殿下,那对双胞胎如何安置?是留作府俾,还是收作小侍?”

      “明日送回东宫。”姬和妧不假思索,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处置一件寻常事务。

      成寤生手中汤匙一颤,险些滑落。他这才惊觉——原来今日除了婚仪,还有侍男随礼而至,且一来便是两人。他指尖微凉,心头骤沉:自己所赘之人,非寻常女子,亦非母亲那般的官宦之女,而是执掌权柄、统御万民的镇北王。两人之间,是天家威仪与尘埃微末的距离。

      姬和妧从容用膳,末了饮下一碗醒酒汤,眉宇间的倦意稍缓。她侧目看向身旁的成寤生——他拘谨地小口扒饭,只敢夹面前那道青菜,连头都不敢抬。

      她执起公筷,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轻轻放入他盘中:“王夫,不必如此拘谨。”

      顿了顿,声音更柔:“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一句话,如暖流直抵心尖。成寤生眼眶骤热,泪水在眸中打转,终是滑落。他夹起那块肉,缓缓送入口中,滋味咸涩又甘甜。他抬眼望向姬和妧——她眉目如画,温润如玉,神情间竟无半分轻慢。这般女子,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妻主,而今,竟成了他的。

      饭毕,成寤生由男俾服侍着褪去喜服,泡入热汤之中。温水包裹全身,疲惫与紧张尽数消融。外间,姬和妧端坐于烛光之下,手中捧着一卷杂记,静静翻阅。小厮轻柔地为她擦拭长发,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浸湿衣襟。

      浴室中水声潺潺,夹杂着布巾轻拭的细响,传入姬和妧耳中。她目光虽落在书页,却久久未翻一页。烛火摇曳,映照她深邃的眼眸——春宵一刻,值千金。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她合上书卷,起身,走向里间。

      成寤生已换上一身淡粉睡衣,合欢花绣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肤若凝脂,长发披肩,清秀中透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他缓步走入,动作轻柔,带着少年初入世的羞怯,却又藏着一丝决然。

      姬和妧端坐于喜床,向他伸出手。这一次,成寤生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握住她的手,在她引领下轻轻落座。两人肩臂相触,气息交融,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缕熟悉的苍柏木香,清冽而沉静。

      “王夫,该就寝了。”她声音低沉,如夜风拂过林梢。

      成寤生轻应一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双手轻移至她腰间,指尖微颤,却坚定地解开那枚蝴蝶结。随即,他也解开自己的。男子贞操锁唯有妻主可解,锁骨处的守宫砂,在烛光下悄然化作一粒殷红小痣。

      姬和妧俯身,轻轻吻上那粒红痣。成寤生浑身一颤,如初绽的花蕊在风中轻抖。她动作温柔却带着掌控,时而轻抚,时而研磨,引得他难耐地低吟出声,却又在最深处被温柔托住,不至沉溺。

      疼与悦交织,羞与恋缠绕,一夜未眠。

      直至天光微亮,小厨房的热水才终于不再被频频送来。成寤生筋疲力尽,蜷缩在姬和妧怀中,呼吸均匀,睡得深沉。姬和妧轻轻拥着他,闭目小憩,指尖仍搭在他腕间,仿佛在确认这份真实。

      辰时将至,姬和妧如常起身,唤墨鱼、墨蛇入内,为她穿戴镇北王朝服。

      “三日后启程赴西北,”她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吩咐,“车辕、行囊、王夫的物什,都再核对一遍,不可有失。”

      按虞国礼制,新婚次日,新妇须拜见家公——即妻主之父。

      此时,王府李公公已带两名小婢候于院中。小草守在屋外,见状上前轻问:“公公有何吩咐?”

      李公公笑容可掬:“王姥临行前交代,王夫需多歇息,但时辰不早,再迟误,君后怕是要动怒了。”

      小草一听,急忙入内唤醒成寤生:“郎君,该起了,进宫拜见家公。”

      片刻后,成寤生穿戴整齐走出房门,略带歉意道:“让公公久等,实在抱歉。”

      他步履微滞,腰背酸软,昨夜的缠绵与初次的放纵,让他至今仍有些恍惚。

      李公公笑容和煦,如弥勒佛般宽厚:“王夫不必多礼,咱们这就动身。”

      王夫礼服为淡紫,成寤生穿上后,比昨日喜服更显合身,唯腰身略松。两名男俾立刻上前,以针线细细修改。

      宫廷礼仪繁复如网,成寤生自知难以独当,便请李公公同车指点,小草则随侍左右。

      马车宽敞,行于京街。车帘偶掀,市井喧嚣涌入——叫卖声、锣鼓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幅繁华画卷。成寤生自入京以来,从未踏出府门,此刻望着窗外,眼中满是新奇与怯怯的向往。

      李公公察其意,主动退至车外:“王夫安心观景,老奴在外候着,随时指路。”

      车厢内只剩主仆二人。小草趴在窗边,兴奋低语:“郎君快看!那边有西域杂耍!”

      成寤生按捺不住,也凑近车窗。只见一古铜肤色女子手持长棍,喷出烈焰,火光映天,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小草惊叹:“她怎么做到的?”成寤生未语,眼中却已闪动光芒。

      马车停于宫门。成寤生在小草搀扶下下车,随李公公前往坤宁宫。

      皇宫巍峨,红墙绿瓦,飞檐斗拱,金光耀目。昨日盖头遮眼,今日得见全貌,他心中敬畏陡生,脚步愈发谨慎。

      尚未入宫,便见宫门前立着一位贵人,身着淡黄裙裾,雍容华贵,眉眼如画,身后太监环立。

      “这位可是三王夫?”贵人率先开口,声音柔婉,“本宫乃太子殿下侧夫。”

      成寤生行平辈礼:“见过太子侧君。”

      “我年长你几岁,”华絮掩唇轻笑,“你可唤我一声‘哥哥’。”

      成寤生正欲回应,李公公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暗藏锋芒:“华贵人,太子殿下尚在面壁思过,您怎在此处?”

      华絮眸光微闪,笑意未减:“叔父疼惜太子,太子亦是挂念父后。若有责罚,我自当承担。”

      ——皇后华芮是华絮的小叔父,去年,华絮被指给太子为侧夫。当时,太子已有心属之人,欲立为太子夫,不料那人福薄,意外去世。太子因此无心再立夫,华芮便顺势推举华絮为侧夫,太子夫之位至今空悬。至此,华絮乃太子后院中品阶最高的侧夫,权势暗藏,隐隐地把控着太子后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