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雪（女尊）》来份蛋挞挞挞挞

22、切磋切磋

　　姬和妧微微一笑，侧身虚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清朗地传遍全场：“久闻马大将军武艺冠绝三军，既是切磋，小辈便恭敬不如从命，领教高招了。”

　　马嫣大步流星地登上点将台，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瞥了姬和妧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监军大人尽管使出全力，末将点到为止。”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近乎狂妄的自信。

　　作为勇冠三军的虎贲大将军，她有傲视群雄的资本。在她眼里，眼前的姬和妧不过是个还没长开的毛头丫头。

　　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

　　马嫣此刻唯一纠结的，是如何在不伤到这位“金枝玉叶”的前提下，赢得漂亮，又不让她输得太难看。

　　念头一定，马嫣下巴微扬，豪气干云地抛出了一句让全场哗然的话：

　　“这样吧，末将就站在此地，一步不退，让你三招！”

　　姬和妧抱拳道：“那便多谢了！”

　　随着一声令下，两人摆开架势，准备赤手空拳，一较高下。

　　姬和妧身形一晃，率先发难！

　　只见她腰马合一，双拳如疾风骤雨般直捣黄龙，凌厉的劲风直扑马嫣面门。马嫣却连眼皮都未眨一下，只是微微偏头，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风便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吹乱了几缕发丝。

　　一击落空，姬和妧腰肢如水蛇般一拧，身形侧转，一记刁钻的勾拳紧随而至，肘尖更是暗藏杀机，直指马嫣脖颈软肋。

　　马嫣似乎早已看穿她的轨迹，不慌不忙地矮身沉肩，那迅猛的攻势便如泥牛入海，尽数落空。

　　就是现在！

　　姬和妧眼中精光一闪，脚下步伐急变。她左掌上扬封挡，右掌借势下压，双掌交错，瞬间封死了马嫣周身的腾挪空间，将她逼入死角。

　　马嫣冷哼一声，双脚终于离地。

　　她并非被逼退，而是借力旋身，如陀螺般瞬间绕至姬和妧身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不错，有点意思。”马嫣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更多的是战意，“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马嫣的气势骤然一变。

　　她不再留手，双拳如重锤般轰出，每一招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势大力沉，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尽数碾碎。

　　姬和妧双臂交叉格挡，只听“砰砰”数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不等她站稳，马嫣的第二波攻势已如影随形。

　　姬和妧眼神一凝，竟不闪不避，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马嫣结实的腹部，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去，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拧身，轻盈落地，宛如云中飞燕。

　　马嫣对此不以为意。在她看来，这一脚不过是跳蚤扑火，不痛不痒。

　　她脚掌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大手如鹰爪般探出，直取姬和妧的脚踝。

　　姬和妧落地瞬间顺势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抓，衣袖却被劲风撕裂。

　　接下来的数个回合，姬和妧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蜂鸟，围着马嫣上下翻飞。拳打、脚踢、肘击、膝撞，她将浑身解数尽数使出，招招攻向马嫣的关节与要害。

　　然而，马嫣却像一尊刀枪不入的铁塔，任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在身上，只是偶尔晃动一下身躯。反倒是姬和妧，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四肢发麻，气血翻涌。

　　马嫣抓住一个破绽，凝聚全身力量的重拳轰然砸出。

　　这一次，姬和妧竟没有格挡，反而故意卖了个破绽，将胸口的“命门”大开。

　　就在马嫣的拳头即将轰中她的瞬间，姬和妧双掌化柔，如灵蛇般缠上了马嫣的手腕，借力一拧，整个人竟如灵猿般顺着马嫣的手臂攀爬而上，瞬间骑上了她的肩头！

　　“喝！”

　　姬和妧骑在马嫣颈上，双掌合十，带着雷霆之势，狠狠砸向马嫣的天灵盖！

　　台下早已炸开了锅。

　　这场比试精彩绝伦，大将军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竟被一个看似文弱的书生逼到了这个份上，多少年都没见过这般热闹了！这群平日里油盐不进的“兵油子”，此刻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激动得满脸通红。

　　“哎哟我的娘嘞！”石虎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点将台尖声叫道，“那白面阎王是怎么窜到大将军肩膀上去的？！她那是飞上去的吗？！”

　　成鸣金看得真切，一脸“你真外行”的表情，耐心科普道：“什么飞上去的，她是爬上去的啊！你没看她身法快吗？比大将军轻巧，动作又贼，就跟那山里的猴子似的，顺着杆儿就上去了！”

　　“我的天！太刺激了！”新兵李生看得血脉贲张，眼见大将军那魁梧的身躯竟被姬和妧骑在颈上，劣势尽显，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哎呀呀！大将军该不会要翻船吧！快看监军那手掌，这是要直劈天灵盖啊！这一下要是落实了，命门就没了！”

　　相较于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喧嚣，人群中却有一个身影安静得出奇。

　　花迟一直沉默地注视着战局，听到李生咋咋唬唬的惊呼，这个向来惜字如金的姑娘终于开了口。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大将军，不会输。”

　　众人纷纷侧目。

　　花迟指着台上那看似凶险的局势，冷静分析道：“位置不对。只要大将军反手一抓，或者顺势一摔，监军就下来了。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招够险，剑走偏锋，以小博大。”

　　成鸣金听完，愣了半晌，随即冲着花迟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叹服道：“服了服了，你这‘端水’的功夫也太高明了！这都能分析得面面俱到，绝！”

　　如花迟所料，马嫣宽厚的手掌猛然扣住肩上两条纤细的腿，腰身发力，一声低喝，竟将姬和妧如沙袋般狠狠掷了出去！

　　尘土飞扬，姬和妧在地面翻滚数圈才稳住身形，喉间一甜，却强自咽下。

　　心中暗忖：好霸道的力道！若非我及时卸力，这一摔便足以震伤内腑。

　　近身搏战，最是考验一个人的功夫底子。

　　马嫣稳稳落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她虽赞赏，却也看出破绽：可惜，招式太“温”，似在切磋而非搏杀。若在战场上，这般仁慈，早被敌人撕碎了。

　　就在姬和妧翻腾之际，马嫣眉头微动，似从那凌厉的掌风与身法转折间，嗅出了一丝久远而熟悉的气息。

　　马嫣猛然侧身，一脚踢向武器架，两杆红缨枪应声而起，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半空！

　　姬和妧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凌空探手，稳稳接住一杆。枪身剧烈震颤，力道透过枪杆直冲虎口，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

　　马嫣也抄住另一杆，虽非趁手兵器，却毫无滞涩。

　　“哈——！”马嫣豪气干云，长枪一抖，指向姬和妧，“小子！咱们换兵器，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事实正如她所料，姬和妧一执长枪，气质顿变。

　　枪尖轻颤，如灵蛇吐信，身随枪走，气贯长虹。

　　她已从先前的拳脚交锋中摸清马嫣的路数——重器猛将，不重招式繁复，只求一击千钧。师姆曾言：“遇重器者，不可力敌，当耗其力，待其衰，一击制敌。”

　　可马嫣的力道，竟似江河奔涌，滔滔不绝，毫无衰竭之象。

　　耗不动……那便唯有以快破之！长枪之利，正在于速！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枪交右手，步伐微错。

　　刹那间，枪出如龙，寒光点点，似梨花纷飞，又似暴雨倾盆！

　　马嫣不慌不忙，沉肩坠肘，枪杆横拦竖挡，将姬和妧的连环攻势尽数格开。

　　在旁人眼中，姬和妧仿佛突然提速，脚步细碎如踏雪无痕，身形飘忽，竟似乱了章法；而马嫣则如中流砥柱，稳扎稳打，一招一式，沉稳厚重，尽数化解。

　　可姬和妧心中清明，毫无慌乱。

　　她枪势一变，上撩下挑，拧身回旋，横扫如卷千军！枪影重重，虚实难辨，忽使一记“凤首点头”，枪尖直点马嫣面门！

　　马嫣横枪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就在这格挡的瞬间，姬和妧已如鬼魅般抽枪后撤，身形未稳，枪尖已如毒蛇吐信，一记“回马枪”反手刺出！

　　“嗤——！”

　　枪风破空，马嫣避之不及，被逼得连退三步，胸口衣襟已被划开一道裂口，枪尖距咽喉仅寸许！

　　她若再退半步，便已跌下点将台。

　　姬和妧岂会放过良机？趁势欺身而上，枪影如织，步步紧逼，枪尖如影随形，直指咽喉、心口、双目。

　　马嫣被逼至台角，退无可退，眼中战意却燃至顶点，正欲暴起反扑——

　　就在此时，姬和妧忽然收势，旋身回转，动作潇洒如风。

　　可她尚未完全站定，一缕冰凉的触感已抵上她的心口。

　　她低头，一杆红缨枪的枪尖，正静静停在她胸口衣襟前，距离不过半寸。

　　只要再进一丝，便可洞穿心脏。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鸦雀无声。

　　点将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姬和妧的枪尖，距马嫣脖颈仅一线之遥；

　　马嫣的枪尖，亦悬于姬和妧心口，毫厘之间。

　　风卷起尘土，在两人之间盘旋。

　　片刻后，马嫣仰天大笑：“好！好一个监军！好一个以快破力！”

　　姬和妧也缓缓收枪，唇角微扬：“大将军神力无双，晚辈受益匪浅。”

　　台下，花迟轻轻点头，低语：“果然，平手。”

　　这场平手，恰到好处。

　　姬和妧握枪的手微微松劲，胸膛因方才的激战而起伏，嘴角却悄然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若是赢了马嫣，反倒落了下乘；这般不分伯仲，才是收服这西北虎贲最好的良药。

　　“哈哈哈哈！”

　　马嫣的笑声如雷霆炸响，震得校场上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她眼中精光爆射，毫不掩饰对姬和妧的激赏，大手重重拍在大腿上：“好姑娘！好一个‘回马枪’！使得漂亮！痛快！痛快！”

　　她将手中红缨枪往地上一顿，枪杆入土三分，朗声问道：“说，这身本事是跟谁学的？”

　　姬和妧收枪而立，气息尚有些不稳，声音却清朗：“家师妇妜，不过一江湖游侠罢了。”

　　“妇妜？”

　　马嫣正欲迈步上前，闻言猛地顿住身形，虎目圆睁，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她愣在原地，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呆滞与错愕。

　　片刻死寂后，马嫣猛地一拍脑门，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游侠！那是武学宗师！我的师姆，也是妇妜！”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姬和妧的枪法，又指了指自己：“你使的是‘凤首点头’，我练的是‘力劈华山’，虽兵器不同，但这起手式、这发力的路数，分明是一脉同源！”

　　此言一出，马嫣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她心中警铃大作——妇妜虽是宗师，可自己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眼前这位却是金枝玉叶的皇子，这层师门渊源在众目睽睽之下抖搂出来，若是传到有心人耳中，恐生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