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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匪徒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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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和妧一行车队白日里官道上旌旗招展,夜晚野外便扎下了连营。
高高山的老大却并未安营,她立于山风之中,眼中凶光毕露,沉声下令:“就在今夜,搞突袭!”
然而,这群山大王并不知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早已暗度陈仓,将一张大网悄然撒下。
夜黑风高,弦月如钩,正是杀人放火的绝佳天时。
五座匪寨之中,距离高高山最近的,乃是塔塔山寨。她们同样垂涎姬和妧这只“肥羊”,此刻倾巢而出,将近三分之二的匪徒都已摸下山去,只留下了三分之一的老弱病残在寨中守夜。
岂料,就在她们主力尽出之时,寨中骤然起火!
“三当家的!不好了!咱们的两个粮仓都着火了!还有、还有寨主的屋子!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啊!”
三当家闻讯冲出房门,只见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夜空,刺鼻的烟味呛得人涕泪横流,众匪徒的惊叫声、哭喊声乱作一团。
“什么!连老娘的屋子都烧了!还不快去救火!”
她声嘶力竭地怒吼着,然而冲天大火映照着她惨白的脸,粮仓化为焦土,积蓄付诸流水。眼睁睁看着塔塔寨多年的心血在火海中化为乌有,那钻心的剧痛几乎让她窒息!痛!实在是太痛了!
而这样的惨剧,并非孤例。与此同时,另外三处山寨也遭遇了同样的灭顶之灾,唯有高高山寨安然无恙,独善其身。
混乱之中,救火的小头目在寨门口的辕门上,发现了一支深深没入木头的羽箭。箭杆上,赫然绑着一封书信。
“寨主!有信!”
三当家颤抖着双手扯下那封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狂草如刀,透着一股狠戾之气:
“敢和老娘抢肥羊,这就是下场。”
信无落款,但幕后黑手已昭然若揭。
小头目看完信,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抽出腰间的大刀,冲着高高山的方向破口大骂:“草她爹的!老娘要杀上高高山!这群小爹养的贼皮子!”
她双目赤红,杀心暴涨:“传我命令,集结所有能动弹的人!咱们不劫道了,先灭了高高山!最好把她们全宰了,地盘全给老娘占了!”
“墨脱呢!”
一声怒喝如炸雷般响起,墨鱼提着剑从暗处冲了出来。她原本素净的衣衫此刻被烧得破破烂烂,几个大洞裸露出内里的肌肤,俏脸也被烟火熏得灰黑,平添几分狼狈与狰狞。她双目圆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老娘要宰了她!那个疯子!放火差点把老娘一块儿烧死!她爹的就是个疯子!”
话音未落,墨丹轻盈的身影从高树上一跃而下,急忙上前一把抱住墨鱼气得发抖的身体,满脸堆笑,满是歉疚地安抚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消消气消消气!十分抱歉,实在是十分抱歉!你没伤着哪儿吧?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馆瞧瞧?”
“墨脱不在。”
墨蛇冷眼旁观着这混乱的一团,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纵火与她毫无干系。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山寨,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任务完成,收队。”
山脚下,塔塔山那三分之二的马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在浓稠的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车队的合围。
高高山的老大手握一柄鬼头大刀,伏在离车队不远的草丛中,独目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她屏息凝神,耐心等待着——只要等到守夜的府军换岗交接的那一瞬,便是她们雷霆出击的时刻。那时护卫们最为疲惫松懈,反应也最是迟钝,正是下手的最佳良机。
而与她抱着同样心思的,还有埋伏在四周的另外四伙马匪。
子时一到,营地内传来了护卫换班的动静。
原本寂静的黑夜,忽然被一阵由远及近的人声嘈杂打破。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涌来,瞬间将车队裹得密不透风。
“有情况!”
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抄起长剑组成防御阵型。随行的仆役俾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躲藏。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彻底撕碎了这最后的平静。
负责护送的将军临危不乱,拔剑怒吼:“保护贵人!结阵!给我杀!”
府军毕竟是正规军,训练有素。她们迅速点燃了所有火把与狼烟,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手持武器,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四周反击。
火光中,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正是那戴虎皮眼罩的匪首。她手中的大刀寒光凛冽,所过之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身首异处。
一个躲闪不及的俾子被她一把扼住咽喉,绝望地尖叫:“救命!救救我!呃……”
话音未落,一抹寒光划过,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匪首一脸。那俾子死不瞑目地瞪大双眼,缓缓软倒在地,至死都不敢相信这杀戮来得如此凶残。
马匪们见府军死伤惨重,士气大振,怪叫着挥舞刀枪:“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的府军,劝你们识相点!把金银财宝和男人都给姑奶奶交出来!”
顷刻间,五伙马匪全部倾巢而出,如同五股黑色的潮水,将这支庞大的队伍死死围困在中央。
“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
马匪们兴奋得双眼通红,疯狂地呐喊着。杀人的鲜血溅在她们的衣襟和脸上,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她们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张牙舞爪,企图将所有人都拖入血色的深渊。
混乱的包围圈中,忽然响起几道压低的惊呼,如同冰冷的针尖刺破了沸腾的杀意。
“你说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首猛地抓住传信手下的衣领,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嘶哑颤抖,“你确定?!”
那手下满脸烟灰,哭丧着脸,指着山上的方向:“大当家的!千真万确啊!咱们寨子烧了一大半!粮仓、库房全没了!这绝对是高高山那帮娘们干的!”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凝固了一瞬。不仅是这一伙匪徒,周围其她几股马匪的攻势也明显迟滞下来,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匪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什么?寨子被烧了?!”
“高高山她们疯了吗?这时候不抢肥羊,反而烧咱们的家?”
“草!老子的积蓄还在寨子里!”
匪徒们军心大乱,手中的刀枪不再坚定地指向府军,反而有些茫然地看向那几个领头的匪首。原本铁桶般的包围圈,此刻裂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
府军的将军手腕轻抖,剑锋上的血珠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坠落在地。她冰冷的视线不疾不徐地扫过这群面露惊惶的马匪,唇角微勾,一抹冷冽的笑意浮现在她的眼底,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码。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随之微微震颤。营地四周的黑暗仿佛被利刃撕开,无数火把骤然亮起,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一队队身披重甲的骑兵不知从何处杀出,她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寒光凛冽的长剑,面无表情地将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场中每一个匪徒。
高高山的老大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中计了!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陷阱!
“不可能!”瘦高个脸色惨白,发疯似的掀翻了身边马车上的木箱,原以为会滚出白灿灿的金银,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全是毫无价值的石块!
“老大!箱子里全特爹的是石头!”
矮胖子见状,不死心地扑向另一辆马车,猛地掀开帘子——车内空空如也,别说掳掠的男子,连根人毛都没有!
“咱们被骗了!这全是圈套!”
绝望的怒吼在营地中炸开。老大看着四周密不透风的官兵铁骑,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因惊恐而瑟瑟发抖的姐妹,目眦欲裂。她深知今日已无退路,只能将心一横,举起染血的大刀,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姐妹们!狗官欺人太甚!想要活命,就随我杀出去!”
塔塔山大当家双目赤红,胸中的怒火与被戏耍的耻辱交织翻腾,她猛地举起手中大刀,冲着高高山的方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杀了高高山这群贼娘们!给老子烧了她们的窝!随我冲出去!”
这吼声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其余三伙匪徒的共鸣。她们此刻早已无心恋战,满脑子都是被付之一炬的山寨和荡然无存的积蓄。仇恨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理智,将矛头一致对准了那个“背后捅刀”的同行。
“杀啊!灭了高高山!”
“那是咱们的活路!冲出去!”
四伙马匪在绝望与暴怒的驱使下,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们不再顾忌周围的官兵,发疯般地向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处发起了亡命冲锋,企图撕开一道口子。只要能逃出生天,她们发誓要杀上高高山,将那群背信弃义的贼寇碎尸万段,夺回属于她们的一切!
在火光与烟尘交织的混乱中,一骑黑马如磐石般稳稳立于高处。马上的女子身披玄甲,正是镇北王府参军——苏威。
她端坐雕鞍,身形挺拔如松,冷眼俯瞰着下方如困兽般挣扎的匪徒。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沾染着未干的血迹,在漫天焰火的映照下,折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面对四散冲撞、意图突围的乱匪,她并未有丝毫动容,只是缓缓抬起眼眸,声音不高,却如寒冰般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奉镇北王令,缴械不杀。”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仿佛死神的判词。随着她话音落下,四周原本沉默的官兵阵列骤然收紧,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连成一片黑色的死亡之墙,彻底断绝了匪徒们最后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