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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顾暮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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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暮后知后觉巫怀玉对宰了自己并没有兴趣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本来就烦得紧,身后还不断传出悉悉宰率的动静,巫怀玉眉目一沉蓦然转身,发现是顾暮这傻小子坐不住,一会抱团一会蹲,最后还是忍不住撑着抢站起身。
顾暮一抬眼就丝毫不差对上了巫怀玉的眼神,那双瑞凤眼锐丽逼人,自带无形的威压,令人望而生畏,此刻更是充满不加掩饰的燥意,看得顾暮头皮一麻,颇为不自在地抵了抿嘴。
下一瞬他便发觉巫怀玉的眼神似乎有些许不一样了。
巫怀玉眼眸微动,扫了一下顾暮,几不可察眯了下眼,道:“过来。”
顾暮点点头道:“哦。”然后一顿一顿挪了过去。
顾暮离巫怀玉大概还有一臂的距离时,巫怀玉直接长臂一伸伸到了顾暮身前,他指尖一动从顾暮衣服上勾出了一朵□□。
“啊??”顾暮直勾勾盯着巫怀玉手中的花,一双眼撑得溜圆,他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腰间卡着一朵完整的黄菊花,一脸惊诧,“这哪来的啊??”
巫怀玉没空搭理他,将注意力全数放在了手中的花上。
这花怎么看都只是一朵普通菊花,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巫怀玉便随手将花重新别回顾暮腰间,转身着向那些跃动的烛光陷入了沉思。
一切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团中,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背后悄然串联起这些事情。
这幻境与谢晓椿有什么关系?建造这层楼的人的目的是什么?那个消失的黑雾人和这个白袍女人是谁,有什么关系?她攻击顾暮的出发点呢?这里的白烛为什么长燃不灭?这千百间房背后到底是隐藏了一个怎么样的故事?
真相仿佛刚露出一个苗头就立即被扼止,对这些问题巫怀玉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合适的解释,而这间房间如今只剩一片狼籍,怕是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这座茶馆统共二层,二楼除了千百间如出一辙的房间和眼前乱七八糟的碎花哪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再者就剩下茶馆一楼了。
上来时一楼是和二楼一色儿的黑,看不清任何景象,但是不知出于何缘故,神识在此总是受限无法施展,于是这段时间过去一楼是否已经发生了变化尚不可知。
巫怀玉从阶梯上抄了盏白烛,准备去一楼一探究竟,看看这个费心建造的幻境到底在守护什么秘密。
见巫怀玉要走,顾暮一下子就慌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等一下又招来什么可怕的东西怎么办,他一个人哪挡得住啊!
于是他当机立断凑上去,叫得可怜巴巴:“哥,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害怕。”
巫怀玉睨他一眼,思考一瞬后将手中的白烛塞到他手中,又转身从阶梯上再拿了一盏,同样塞进顾暮手中,冷冷威胁道:“拿稳,掉了就杀了你。”
“哦哦。”顾暮左右手各握着一盏白烛头点的像捣蒜。
巫怀玉一手拉开门,一手拎起顾暮往外去,但这小子实在嘴碎,脖子被扼着嘴上还能逼逼叨叨,他发出了疑问:“为什么我刚才打不开门?”
“啧。”巫怀玉实在不忍直视,于是张口就骂,“蠢货,你开错方向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拎着顾暮来到了二楼的起点——楼梯口。
只可惜面前的景象并不是巫怀玉所希望看见的。
原本的楼梯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压压的雾气,根本无从下脚。
顾暮被巫怀玉那句话打击到了,一脸麻木被巫怀玉拎着,等他回过神来看见的就是面前浓厚得化不开一点得黑雾和身后幽深仄长的通道。
他被巫怀玉丢在地上,一边吡牙咧嘴一边惶恐不安抓狂:“这又是哪啊!?”
巫怀玉没空搭理他,只是睨他一眼,余光又瞥到了那朵□□。
他若有所思转身看了眼他前不久刚退出来的那间小房间,从顾暮手中拿走一盏白烛,再次推开了那扇在此伫立已久的木门。
顾暮见状忙不迭捏紧了另一盏白烛跟了上去。
这房间的高度倒是合适顾暮,只要他不昂首挺胸往上顶,天花板就只堪堪压着他的头发,到了里头更是得抬手才能摸到顶。
跟在巫怀玉身后,不出所料顾暮在几步之后正正对上了那尊灰白的身躯,不过这次巫怀王先下手为强了,他利落捏住顾暮的脸颊卡住他的下鄂,在模糊不清的光影中投来一记冷冷的眼神,道:“敢叫我就卸了你下巴。”
顾暮:“……”
他在心里吐嘈疯狂巫怀玉,但面上还是忙不迭点头示意明白。
巫怀玉这下才放开他,道:“抬头。”
迫于淫威顾暮只好强忍着体内咆哮的因子,抿着嘴小心翼翼抬头。
讲真的顾暮一直挺怕这类事儿的,他怕黑怕惊吓怕各种灵异志怪,所以他从来不参与同学讲鬼故事大会,也不和朋友一块约出去玩密室,就连晚上睡觉也一定得开盏小夜灯,平时晚上非必要不出门,出门也绝不往漆黑的巷子里钻,因此他压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种让他两眼一黑恨不得倒头就睡的地方。
他艰难将眼睛撑开一丝缝,透过缝隙去瞄,却在看清一瞬陡然睁大。
面前的女人浓眉善目,一双饱经沧桑的眼却溢满了笑意,她笑得那么真切随性,依稀可以看见两颊上浅浅的酒窝印子,清晰的眉眼五官和温暖心扉的笑容令她充满生气,仿佛此刻立于顾暮面前的见到的不是由境主创造的苍白虚影,而是活生生的能够做出反应的人。
顾暮心里的那股惧意早就消失殆尽,满眼只剩下错愕和惊诧。
他迫切地睁大眼,想看清她脸上的每个细节,即使是在这种未知的密闭的黑暗空间里,做出这种在他身上可以判定为中邪的反常行为只因他见过这张脸,见过很多次!
顾暮紧凑在跟前看了一会儿后兀然陷入迷惘,他早已记不清自己在梦里见过这张脸几次了。
从两年前的某一天开始这张面孔就频繁出现在他梦里,有时是静止不动的一帧场景,有时又会是一连串的事情,就像是某个故事的片段一样,但大多数情况下她的脸都是有些模糊的,只是程度不一罢了。
今日所见是这两年前来最为清晰的一次,所以他忍不住想看个明白。
因为出现的次数多了,所以顾暮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他向父母和朋友提过,但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更给不出合适的解决办法,毕竟管天管地谁也管不了作梦的内容啊。
为这事儿顾暮的父母可谓是用尽了手段,去给祖宗上上坟请祖宗在天之灵保佑,跑遍各个寺庙求神拜佛求庇佑,请大师来家中看看风水布局,去医院拍核磁共振检查脑子,甚至换个地方住了一段日子,然而没有任何一个方法奏效,顾暮仍旧不时梦到她以及另外一些陌生的人,等时间长了发现情况没有任何改善但也未对生活造成什么实际影响,故而也就没人再费心求解而是随它去了。
顾暮看得很专注半天没动静,只是缓缓做了次深呼吸。
他这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巫怀玉意料,巫怀玉眯眼盯着他肯定的语气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顾暮表情有些沉闷,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在梦里见过她很多次,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些我也不认识的人,从两年前某一天开始出现这些画面,后来什么方法都试了,但就是找不出原因也没有解决办法。”
他耷拉着眉头,闷闷地疑惑道:“所以,他们到底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我的梦里?”
巫怀玉只简短道:“不能肯定,他们是百年前的人了。”
“百年前??”顾暮声音都劈叉了,语气中的震惊直冲云外,“那时候我爷奶都还没出生呢,和我又能有什么关系啊?!亏我还以为是我小时候见过忘了呢!”
便是这时刻巫怀玉肯定了白袍女子特地留出来的那支□□是作何用的。
巫怀玉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缓缓道:“不好说,但事已至此就为人家赠枝花吧。”说着他眼神下移意指顾暮腰间的□□。
顾暮此时云里雾里的,管巫怀玉怎么说就一个劲点头:“哦哦。”
顾暮揣着那朵花,不知从何下手,忙问道:“不是,我这放哪呀?”
巫怀玉眼神落在了她交叠放于腹前的双手,方才借着白烛他看清了她的姿势是同那白袍女子相同的,那么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地面上也极有可能出现相同的影子。
“她手中。”巫怀玉说。
顾暮依言照做,用双手握住花枝,恭恭敬敬弯腰将□□插在她手中,接着向后后退一步,规规矩矩拜了三拜,低声念道:“第一次见面,不知您究竟是谁,我也不知您经历过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但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那就祝您安然长眠吧!”
她听着顾暮真挚朴实的碎碎念,却给不了任何回应,只是慈样笑着,但莫名让人觉得她的笑意更盛了一分。
巫怀玉平静地看着,对顾暮半途进入这个幻境有了点猜测,与此同时耳边忽然一动,他眼神一闪,随机快步退出去一看。
——黑雾充斥的楼梯口多了一样东西,赫然就是原来此处挂着的那面钟,它静静浮在中央,上面的指针时刻不歇转动。
当时巫怀玉用神识探查是直接一窥其本形,但此刻所见是完整的流于表面的形态。
出乎巫怀玉意料,这钟表竟是无形的,应该说它是非常规意义上的形,因为它是由光铸成的——直径大约一米的圆形轮廓,垂下一条长约一米的光线,尾端系着一团铃铛状的光团,通体由光团拼成,上面没有刻度只有一根指针在孜孜不倦转动,指针所过之处便会绘成一片花纹蜿蜒盘旋在钟面之上。
看样子当指针转完一圈便能绘出一幅完整的图案。
随着指针转到了钟面最顶端,一幅繁杂而玄妙的图纹收了最后一笔,泛白金光一线一线亮起,熠熠生辉十分夺目。
这图纹繁复纷杂,走势诡谲难测花样新奇罕见,和其他问时世家的风格都不像,反倒有点他们巫氏的意思。巫氏传承已久却确实是掌握了一些旧时秘术,但这种图纹在他印象里并不曾见过,难不成是禁术?
这种物什一看就不会是出自煞之手,依其上流转的神性想来倒有可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器,巫怀玉讲不清这东西的来历。
不容他多想,钟面上的图纹蜿蜒闪烁牵动了下头的铃状物,绳摆悠悠荡起,散出一阵清脆银铃般的钟点声,清晰可闻,犹如水泼荡开悠悠飘远。
庞大的光束能量自钟表往外直冲,纵贯走廓,温和的力量顷刻充斥着整座茶馆,其中最亮的光路便是笔直冲向尽头那间房间的。
光亮逸散至每个房间,顾暮所在最近自然感受到了,他连忙从狭小的房间里冲出来,见还怀玉在外松了口气问:“这是什么东西啊,看看很厉害的样子。”
巫怀玉瞥他一眼,然后直接拎起他,顺着光芒回到了那间房间门口,看看里头金光大盛,他说:“看看就知道了。”
金光之下没有一地狼藉,没有落英铺成的地毯,地面恢复光洁,两侧阶梯上工整摆满了新鲜支挺的花枝,所有的白烛将周围照得萤亮,阶梯后方的阴暗角落里藏着一抹白,一切都和最开始别无二致,仿佛那场打斗和那支花舞都是他们的幻觉。
顾暮扒着门框,看着里头的一切瞪大了双眼,又因为被光晃得难受而忍不住眨眼,他难以置信嘀咕道:“我去,这地方太神了吧!还能时间倒流?”
巫怀玉的目光直直落在角落中的藏着的白影上,白影动了,缓缓从黑暗中踏出,袍摆因步伐而出现大片褶皱。
她站在金光之中,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浑身透着悲天悯人的慈爱神性。
顾暮直勾勾盯着她,一时间竟忘了害怕,也可能是因为她这副模样不仅没有丝毫鬼气森森的骇人感,反倒笼着金光散着悲悯孤寂,只让人无端想停下来凝望她,问一问守着这些白烛是为何?你难道没有丝毫不甘吗?你不孤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