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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一路看 ...

  •   一路看来,两侧的房间规格以及里面的人影所处的位置都是完全对称的,这间处于正中间的理应来说也应是对称的,但推门而入时巫怀玉并未在正对面看见人影,可顾暮却说他见到了一张人脸,再加上顾暮缩着的地方是门边的角落,那便只能说是这间房间中的人影和两边所有的都是不同的。
      或者可以说,他有可能是有意识的,甚至算得上属于该幻境范围内的活人。
      巫怀玉第一时间揪住顾暮,也不管他在逼逼叨叨什么,径直将人拉到自己身侧,同时转身冲向顾暮方才藏身的角落,低喝道:“出来!”
      顾暮手上还在夸张地比划着那张贴到面前的脸有多大的姿势,愣愣道:“啊?”
      他跟着巫怀玉的视线看去,一时间狂风四起,吹得那些烛光忽明忽灭,扑朔迷离,在将熄不熄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光晃得顾暮眼乱,他紧闭了几下眼,在最后一次睁开时好巧不巧看见了一双掩在明灭烛光之后的眼睛,却又在下一次亮烛时消失不见。
      顾暮一口冷气卡在胸腔,安安静静翻了个白眼,顺势闭上双眼,强行安慰自己当作没有看见,心中默念:闭上眼就看不见了,看不见就是不存在,不存在就没什么可怕啦啦啦……
      这小子催眠自己还挺有一套,硬是给自己哄住了,倒也省得巫怀玉还要费心怎么堵上他的嘴,这下也能专心对付这个不速之宾。
      在某一轮亮光灭光时那双眼的主人便趁机飘到了他们面前,兜着一件轻巧盈光的白袍,帽兜之下是一头齐颈短发,能辨认出是位女性,但她的脸却并不清晰,五官模模糊糊的像糊了一层马赛克,唯独露了一双清晰的眉眼,是很标准的一双桃花眼,好一个美目盼兮。
      不过巫怀玉不懂这些,他一向觉得除了睡觉最重要的就是吃饭,他的时间观差不多就是时间只能花在日常必需和出任务,除此之外的事情都是在浪费时间,更何况是研究什么眼型什么面相这种外貌的事。
      边上那个倒是懂点,如果他能睁开眼的话。
      她冷冷扫过巫怀玉,又不确定地眯着眼,好好一对传情的眸子却只透着一股审视还有时隐时现的死气。
      巫怀玉只觉得她有点眼熟,但这位女士的脸实在糊得没法看,加上他有严重的脸盲症,所以一时间还真说不出倒底在哪儿见过。
      双方僵持不下,谁都没有动作,她却受了刺激似的的乍然出手抓向顾暮。
      她出手迅猛,直奔顾暮颈间就去,似乎要直接掐死顾暮。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手在距离顾暮的脖颈不过毫寸时被一道剑光打狠狠偏了。
      但凡巫怀玉慢了一点她的手就会毫不留情刺入顾暮喉咙,然后掀起一片血肉,让喉间的血喷个几尺高。
      顾暮只觉得一阵罡风袭面,浓烈的杀气直冲而来又被侧边而来的另一道气劲打偏,整个人都被冲地乱乎。
      他真的憋不住了,悄眯眯睁开一条缝。只见巫怀玉一剑直接利落削去了她一截手腕,露出腥红的断面,整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又因吃痛而微微发着抖,鲜血从断口处一股股地往下喷,将她的白袍染红了一片,淌在地上却因光线较暗而看不清。
      她断了一截手腕,整房间却弥慢着异常腥重的血腥味,浓烈至极直冲脑门,熏得人狂犯恶心,难以抑制的呕吐感一阵一阵往上涌,仿佛她不只是断了手腕而是被巫怀玉当场剁成肉泥了。
      顾暮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不轻,再也装不了一点冷静,撑着墙面干呕,哇得震天响,但是他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倒是给自己呕得一直在翻白眼。
      白袍女子受此重伤却没去管自己的手腕,而是怒目圆睁瞪着巫怀玉手中的剑,目眦欲裂,如果眼神能化成实质此时她怕是已经喷出两道烈火要烧死巫怀玉了。
      她的身躯晃了一下,继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她的嗓子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受过伤,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只坏了的风箱,给人一种用指尖或是尖锐的金属去划拉玻璃的感觉,听得人尤其难受。
      她仿佛颠狂了一般,拼命用她索命似的嗓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其中还参杂着不清不楚的“死”“滚”“畜生”等字眼。
      其实她是说了话的,只是因为声线的问题导致他人根本听不清楚,只能勉强辨别出个别字词
      顾暮在边上饱受嗅觉听觉双重折磨,刚呕得太猛了,现在虚脱得连墙都扒不住,软趴趴贴着墙壁瘫在地上,生无可恋喘着虚气,无力地哼哼,甚至连抬手堵个耳朵都费老半天劲。
      而巫怀玉对此只是攒着眉头,黑曜色的眼睛散着逼人的气势,他将手中的剑隐去,转而化出一张白底碎金的符纸向着白袍人甩去。
      那张符纸发散式向四周爆发出刺眼的亮光,晃得人直闭眼。
      顾暮心中狂嚎:够了!!这个世界真是够了!这下到视觉了......集齐五种能不能召唤神龙啊?
      这种白底碎金的符纸产自巫家,也就是当前四安局局长巫古新以及巫怀玉所属的家族。
      巫氏一族作为历史最为悠久的问时家族之一,世代从事问时一行,不仅研发出了多种便捷且有效的工具,而且在培养子弟这方面也是数一数二,只是巫氏的子弟通常不入各个机构部门,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偏好族内合作,因此在外头能碰见巫氏族人的概率并不大,有时甚至只能见着巫家人解决完问题后留下上的术法痕迹。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巫氏族人手段了得,但行事独断行踪难觅。
      巫怀玉用的符是用来展示镇压住煞的,效果类似于镇定剂。
      因为结印布阵的话,效果有些过强了,巫怀玉并不打算直接杀了她,他还有些疑问没得到答案,这个白袍女子必然是个关键。
      白袍女子和顾暮都被这阵强光扎得难受,闭紧了眼,巫怀玉却那阵爆裂的白光中屹立不动,连眼都没眨一下,对于他而言似乎并不刺眼。
      然而铺天盖地的光芒倏然一晃,随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支利器混诸其中迅雷般刺向巫怀玉。
      那利器破空而来,裹挟着一道劲流,逼至眼前时耳边还能听见铮铮声,威力实在不小。
      巫怀玉眼神未动,手却已在瞬间握住了他的剑,腕间一转,轻松将那利器的劲卸掉了大半,顺势再一翻手将那利器格住卡在剑刃上。
      他将剑刃横在自己身前,定睛一看,霎时有些惊喜地提了提眉梢。
      因为那静静躺在剑刃上的并非什么利器,也不是任何绝世神兵而是一枝再普通不过的白色菊花,这枝花在方才的招式中被伤得落了好几瓣花瓣,此刻便以一副残败不堪的凋零模样横在剑刃上。
      原来就是一枝花么?
      虽然那张符本就是他随手画的,功效确实不算上乘,但轻易被一枝寻常菊花破了也是难得,这让巫怀玉不禁挑起了眉,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兴致和探究,于是他缓缓平移了一下他的瞳眸扫了一眼那边阶梯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花,可惜现下一枝也没有了。
      阶梯覆着的白布之上已然不剩一枝花了,因为它们都正浮在半空中。
      房间内所有的花枝如今尽然环绕式悬于白袍人身侧,花茎统一朝向巫怀玉。这里的花不说上万,起码是有个千百来枝的,当它们全部在白袍人的操控下指向巫怀玉时,活脱脱一招蓄势待发的万箭齐发。
      巫怀玉见此并不犯怵,张开手掌任手中剑掉落,消失,他则握住那朵因失了支撑点而飘飘落下的白菊,垂眸敛神专心盯着花看,仿佛对面一排排能直接将人捅个对穿的花指着的不是他一样。
      白袍人昂首,浑身绷直,眼中的死气毫无痕迹反倒透着股势不可挡的精气,看起来有了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
      她抬起胳膊,手腕向下一压作出攻击的指令。
      特别的是,她用的是方才受了伤的那条手臂,只见原本猩红平整的断口处此刻奇迹般愈合了,甚至于新生出的血肉看起来毫无违和感,没有丁点断过的痕迹。
      随着她的指令发出,百花齐放如离弦箭,乌泱泱冲巫怀玉刺去,以排山倒海刺破虚空之威袭来。一霎那间,房间内漫天飞花,一场盛大的飞花舞即刻上演,平地而起一股裹满绚丽繁多花瓣的卷风,蹁跹之中又暗藏着无数的花枝利刃,随时而出给予巫怀玉穿心一击。
      漫色绚烂之中一朵□□悠悠脱离风涡,缓缓落至顾暮面前……
      巫怀玉轻轻将手中的白菊抛至空中,抬眼直视掩在花舞之后的白袍人,低声念了句什么,顷刻间一阵青蓝剑光自他是身下浮现,向四周散出一阵剑气,随之大盛,其中汇聚无数极细的剑光,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转眼间便将那些花枝尽斩落于剑下,只留满目繁花迷乱于周身旋转起舞,而后恍若一场盛大灿烂的花葬,绚丽落幕。
      隔着一场落花礼,巫怀玉亲眼目睹白袍女人的身影缓缓消散,身躯化作一道光束,冲着正对房门的方向穿墙而入,于是乎这房间也多了一具立于墙前只显灰白的身躯。
      落英缤纷终免不了沾了几瓣在巫怀玉身上,但他懒得动动手指丢一下,任由它们轻飘落在他的头发衣襟上。
      他侧身瞥了眼被花瓣盖了个严实的顾暮,只见他贴着门框瘫着,双手无力垂在身侧搁在地上头,脑袋重重歪向一边,双眼紧闭,不见一点精气神。
      合着这小子半天没动静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啊,尤其他身上铺着大片大片的碎花,瞧着好不凄凉,跟真的没了一样。
      巫怀玉拧着眉居高临下凝视顾暮。
      其实他只是在是思考是叫醒他然后再费心管着他一路比较累,还是直接拎起来当个沙包带一路更费力。
      他想得有些久了,直至顾暮悠悠转醒僵着没动,瞪圆了一双大眼。
      ——因为在顾幕的视线内,他看到的是一脸不奈烦的巫怀玉右手上提着把剑拧眉睨着他,感觉下一刻这柄玄冰剑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利落干脆一横将他的脑袋囫囵个削下来。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头身分离时颈上一轻,又目睹了自己浸满血污的脑瓜子骨碌碌滚到一边的场景,顿时吡牙咧嘴捂住自己的脖子试图保护自己的脑袋,嘴里还一个劲嗷:“诶诶诶诶!你别过来啊!不许碰我!不能杀我啊!我还没拿到毕业证书呢!!”
      好了这下两种选择巫怀玉都不想选了,他想选第三条路——不管了。
      他内心不断腹诽这小傻子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面上也是一点不装,一针见血嗤笑道:“哼,剁你脑袋我都怕你顶着的那缸地沟油溅到我,拿来踢球你都得踢一脚瘪一下,能不能踢飞都难说,要是踢到别人身上你还能张嘴咬人家一口,等下还能直接靠你两排板正的大白牙取胜,踢完拎回去都不用洗,直接拿条绳子穿着吊在门上,谁推开门吓谁一跳,然后你们俩一起杵那乱叫……”
      巫怀玉从来没在四安局众人面前一次性讲过这么多话,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丢出一串,听得顾暮一愣一愣的,他自己倒是撂下话就走。
      “嗯?”顾暮愣在原地,狂眨了很多下眼,第一次听巫怀玉讲那么长一段话,好像还是骂人的,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抬起头,用视线代替双腿跟随巫怀玉。
      巫怀玉踩着一地狼籍走了一圈也没什么新发现。
      他折返至门口站定,转身再一次打量这个空间,眼神却瞬间落在了地面上,只因地面呈现的影子和白袍女子的姿势完全不一样。
      她阖眼静立,双手拢在柔白袖口下,交叠放在腹前,而地上的阴影却是她一手呈爪状往前高举,好似在拼命想抓住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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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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