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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你与他最大的不同 会后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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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幽蓝的火光下,乔灿和花酌压低身,躲在桌子后面鬼鬼祟祟地望着来往的客人。
这间客栈属于闹市,旁边的街区无数魔族来来往往,偶尔有人会往他们这边看上一眼。
做贼一样的乔灿用斗笠挡着半边脸:“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二殿下接头啊?”
花酌抬手便把他的斗笠给拍了下来:“别挡着,挡着更显眼。之前祝卿安带我来过这个地方,我就想碰碰运气,现在看来我们的运气还是不够好,祝卿安已经离开了。”
是已经离开了,不是没来过。
外面一阵吵闹,两人的位置正好靠窗,花酌便探出头去看。
“喂,小妖怪。”客栈的小二敲了敲桌子。
花酌回头去看他。
小二好心提醒道:“这里不比人间,有些东西还是不看为好。”
话音刚落,花酌的脸上多了条血线。
屋外几人斗得你死我活,一条胳膊从花酌脑袋旁边飞了过去。
其他人习以为常,懒得侧目。
花酌挡着脸缩回桌子后面。
不一会儿外面的争斗声便停了,街道再次热闹起来,血腥味很快消散,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乔灿吃不习惯魔族的茶点,只撑着脑袋乏味地等人。
没过多久,门口走进来一个以黑纱斗笠挡住面貌的人。
乔灿一眼认出了他,心想花酌说得没错,果然很显眼。
来人径直朝他们走过来,待他坐下以后,花酌顺手把这人的斗笠也给拿下来了。
祝如愿穿着一身灰褐色衣装,披了件绣有枯叶蝶的薄薄的短斗篷,眼睛做了伪装,变成灰褐色的菱形瞳孔。
乔灿上下打量了祝如愿几次,道:“真像啊,估计连祝卿安他娘都分不出来。”
花酌当场便给他们泼了盆冷水:“身形不对,祝卿安因为生病现在十分瘦弱,脸色也不对,你脸上看不出来病态。”
“靠近瑶妃娘娘领地后我会调整的。”祝如愿从怀里拿出地图,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这是条近路,我们从这里走。”
乔灿点头:“我们打听了一下,现在魔族都知道五殿下已经回来了,如今瑶妃娘娘势大,由你带路,不会有人拦我们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伪装成祝卿安进入魔族部落,要如何避免与祝卿安遇上。
花酌挠挠耳朵,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祝卿安应该会走这里。”
祝如愿:“为什么?”
“因为他偏好走官道。”花酌道。
这是花酌跟在祝卿安身边这段时间里总结出来的,他以前也跟过有类似习惯的主人,有的人为了求安稳,会偏好走遇险情况少的官道。
当然,祝卿安大概率只是嫌走小路麻烦。
祝如愿略带怀疑地看了看花酌,道:“既然如此,我们动作快一些,应该能赶在他之前进入部落。”
“我们一定会比他先到的。”花酌道。
如此自信的态度倒让祝如愿很满意。
乔灿没有那么乐观:“他是魔族,对魔界也比较熟悉,我们恐怕很难比他快。”
花酌不疾不徐地解释:“前几日在水天镇他刚消耗了很多灵力,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以最快的速度移动了。”
说着,花酌拉开了身侧的帘子。
帘子底下有片小小的乌黑,像魔气逸散而出,不受主人控制地灼烧出的痕迹。
痕迹很新,与墙面的纹路几乎合为一体,要细细地看才能看出。
祝如愿在痕迹上刮了一下:“确实是五弟的法力。”
但很奇怪,祝卿安不是这么不细心的人,他应该会在离开之前把痕迹清除掉才对。
祝如愿摩挲着指尖的焦灰,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祝瑞康在这几日内准备好了其它所有药材,只差汇魂丹了。
他面对着满桌药材,对自己的三哥完全没底。
树神自他面前走过:“不用担心,领主也没有为难过我们。”
这几日她的绣技没有半点长进,仍在持续不断地做出一堆丑东西。
树神见祝瑞康手里拿着个红球一动不动发着呆,不再管他,自顾自地拿着绣布离开了。
对于树神而言,他们的活动空间还挺大的。
魔族的房屋大多是一种特殊的木头制成,带着点幽幽的暗香,他们照明喜欢烧一种只生长在魔界的蓝花,光亮也是幽蓝的。
树神在灯柱下坐着,继续绣手里那朵小花。
“你绣法不对。”
耳边传来个温和的声音,树神吓了一跳,手中绣花针一抖,指尖被刺出血。
瑶珏递了张帕子过去:“吓到你了。”
树神小心地接过,将受伤的手指包扎起来:“领主怎么有空来这里?”
瑶珏在魔界成了这支部落的领主,树神也便改了口。
瑶珏看了眼树神白如玉石肤如凝脂的手指,眼神黯淡:“我在等一个人回来,左右无事,我教你吧。”
说着瑶珏便在树神身旁坐下。
树神将绣花针递过去,看瑶珏拿下臂铠,脱下手套,用平常拿着长剑的手细致地绣花。
不过几针,一朵小花初具雏形。
“好利落的针法。”树神忍不住夸赞。
瑶珏浅浅一笑:“绣好以后,你是要自己用,还是送给别人?”
树神摆手道:“我只是看你房中那些绣布都太漂亮了,所以想学学。我以前给别人做过袈裟,丑得不忍直视,也知道自己没那天赋。”
“袈裟?”
瑶珏长期待在天界那一小块地方,消息有着一千四百多年的空窗,所以她对树神的事情并不清楚。
树神面露羞赧:“不过他人很好,和我一起把袈裟改了改,穿了好多年呢。”
看着树神少女般的心思,瑶珏不禁联想到自己:“我从前也为喜欢的人绣过荷包,后来,就只给孩子做了。”
和天帝之间的事实在太久了,久到在记忆里模糊不清,连当初她春心萌动时,以笨拙的手法绣出来的荷包是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教了树神几针,下属匆匆闯进来:“领主,小殿下回来了。”
瑶珏立即站起来,心跳得厉害:“怎么慌慌张张的?”
她没等到下属回答,快步朝主殿走。
祝卿安坐在主殿椅子上,下巴搁在桌上,面色白得像鬼。
见瑶珏来,祝卿安立即站起来拥过去:“娘。”
这一拥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瑶珏感觉到他将全身力量都压了过来,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
“安儿,安儿!”瑶珏慌了。
祝卿安没有回应。
她还未从恍惚中回神,下属又报:“领主,外面又来了个小殿下……”
瑶珏仅怔了一瞬:“把他带进来。”
乔灿和花酌跟在祝如愿身后,由魔族领着进入瑶珏的领地。
在离此处的两里外祝如愿便调整了伪装,如今他走几步咳一下,脚步虚浮,魔族都不敢大声跟他讲话。
进入主殿,瑶珏看见祝如愿,眼里那点期许马上黯淡下去。
瑶珏抬手挡开要上前拥住她的祝如愿,轻笑着:“汇魂丹带来了吗?如愿?”
祝如愿大退三步。
乔灿立刻挡在祝如愿身前,召出武器。
他们的伪装已经像到连花酌都觉得相像的程度了,怎么会被一眼认出来?
“好奇我是怎么看出来的?”瑶珏缓慢地为他们解释,“如愿,你和安儿最大的不同,就是你身上有种活气。”
乔灿不可思议地抬眸。
这话花酌也说过,就在半个时辰之前。
祝如愿按照花酌的想法伪装好,拖着同病人一般无力的脚步走了几步。
花酌单手叉腰,扶额道:“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鲜活热烈,一看就有种家世良好底气十足的自在逍遥。”
瑶珏叹了口气,道:“如愿,我也不想为难你,我的孩子现在很危险,你把汇魂丹给我,把他救回来之后,我会让你们走的。”
见几人还有些犹豫,瑶珏扬了扬手,几个魔族押着祝瑞康和树神出来了。
祝如愿还未开口,祝瑞康慌忙中抓住祝如愿:“二皇兄,汇魂丹带来了没有?祝卿安要不行了!”
几人如遭雷击。
花酌按耐不住道:“二殿下,救人要紧。”
按理说祝卿安不会比他们先到,可祝如愿紧盯着祝瑞康的眼睛,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父皇说,若有意外,不必考虑祝卿安的死活,他和祝瑞康脱身要紧。
如今谈判的筹码就握在他手上,他该相信谁?他该怎么做?
祝如愿迷茫地抬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
犹豫许久,祝如愿颤抖着取出汇魂丹:“先救他。”
祝瑞康如蒙大赦,面上居然带出几许癫狂的笑,拿起汇魂丹就往药房跑。
原本最应着急的瑶珏此时只是摆摆手:“把他们押下去。”
乔灿和花酌分别在祝如愿的左右两边,将他护在中间。
祝如愿按了按乔灿的肩:“算了,都别受伤了,对不起。”
他先泄了气,另外两人也便不再挣扎,由着魔族将他们押入地牢。
途中,祝如愿喃喃问了一句:“我以后会后悔这个决定吗?”
花酌变成小黑猫被乔灿抱在怀里:“你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今天没让你给出去我一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