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皇后第五年》猫顾左右而言他

6、避雨 如果他不那

　　以往二人用膳都是对面坐，今日祁朔却径直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方才松了手。祁朔看她一眼，意思很明显，田果只好按他的安排坐下。

　　如今宫里的正经主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尚膳局的人自然挖空了心思讨好。得知皇上晚膳摆到坤宁宫后，又忙不迭在在原有的御膳上添了一道凉拌茄子，一道楂曲小排。

　　田果原本不饿的，可那凉拌茄子酸酸辣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楂曲小排色泽红亮，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她试着夹了一筷子茄子，又尝了一块小排，然后又将筷子伸向其它菜肴，不知不觉便停不下嘴，一口接一口，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面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真情实意起来。

　　田果想吃藕带，但是那道菜在对面，离她比较远。她喊了杨嬷嬷，话还没说话，一节雪白的藕带已经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碗里。
　　祁朔？

　　确定给自己夹菜的是人后，田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恍然：是了，演戏。既然要陪他演，自己自然也要主动。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祁朔碗里，甜着嗓音道：“多谢皇上，皇上也尝尝。”

　　那楂曲小排是酸甜口，想着祁朔不想吃又不得不吃的样子，田果的胃口更好了。

　　见祁朔夹起了小排，田果促狭道：“皇上，好吃吗？”

　　“皇后夹的，自然好吃。”
　　祁朔常年寒潭般的声音竟然也情意绵绵起来，田果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她低头夹起碗里的藕带，恨恨地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响。

　　吃饱喝足，按田果的“养生之道”，最适合躺下休息。可祁朔硬把人拉了起来，让田果陪他散步。

　　皇宫趣味少，田果平日里还挺喜欢散步，看看四季花木，感受下万物自然，也算是难得的抚慰。

　　可是一个人散步有独自的悠闲自得，好友散步有相谈甚欢的趣味，情人散步散的是情意绵绵。她和祁朔，有什么好散的？

　　许是祁朔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尴尬，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便说回去。不幸的是田果刚随着他转身，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因为祁朔的吩咐，宫人们都在远处停着。
　　田果一看祁朔还傻愣愣的，忙拽了人往临近的亭子跑去。两人冲进亭子时，衣裳已经湿了，田果的情况竟然还稍微好些。

　　她低头看了看鞋子，还好只是湿了点鞋底鞋面，身上的衣服就没那么幸运了。夏天的衣服都是轻薄的布料，穿起来是舒服，可沾了水也确实是不保暖。田果先是将自己的上衣袖子和下摆拧干水份，再想要去撩裙摆才想起来还有个祁朔在。

　　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东南侧，一动不动，唯有头发和衣袍随风飘扬。这个时候还耍帅呢？田果暗暗腹诽。

　　“你把衣服拧一拧啊，王公公他们过来得一会呢。”
　　说完，见祁朔还是那副样子，田果知道是指望不上了。她索性上前两步，将他袖子拢起来，慢慢将雨水拧掉：“虽然没办法变干，但是好歹舒服些，你先忍一忍。”

　　雨声很大，打在亭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

　　祁朔道了一声：“多谢。”
　　田果虽然尾巴翘上了天，但是面上却佯装正常，风轻云淡地说：“不客气。”

　　王公公很快带人来了，人未进亭子便远远地跪下：“奴婢来迟了，请皇上责罚。”

　　祁朔并未追究，本就是他不让人跟着，自然怪不到下人头上。王公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和拾穗一人撑着一伞，往亭前走近。

　　亭外雨涟涟，青石路上积着一汪一汪的水，被灯笼的光映得透亮，如空明月色。祁朔看了眼身侧的田果，忽然将人拦腰抱起。
　　“你撑伞，顾好自己，我抱你回去。”

　　夜雨如幕，伞下自成一方天地。田果双手撑着伞，握得很紧，将听觉放到雨声上，将视觉放到伞外。

　　她能听到他的脚步很稳，踩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能看到茫茫一片雨雾中，坤宁宫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祁朔没应这句，只道：“先沐浴，去去湿气。”

　　祁朔没有将人抱回寝宫，而是去了侧殿的浴池。浴池里宫人们早放好了热水，屋里雾气氤氲。

　　“都退吧。”
　　“是。”宫人们放好东西，井然有序地低头离开，关门。

　　祁朔将人松下：“你先去洗，在热水里多泡会。”

　　随着他转身，田果看到他背后都湿了。应该不是回来的路上，那把伞足够大，而且还有王恕在，肯定不会让他后背淋湿的。

　　田果忽然想起亭中那个站在东南方向一动不动的傻子。祁朔，其实一直是个挺好的人。如果他不那么好就好了。

　　“一起洗吧，反正浴池很大，我们一人一边。”田果补充道，“当然，是你不介意的话。”

　　祁朔喉咙动了动，声音如雾道：“你先吧，我有些口渴。”

　　“哦。”
　　田果径直走向东侧的浴池。她没有泡多久，简单洗了下后，便从浴池走出，用放在一旁的浴巾擦干了身子。寝衣被放在距离浴池一丈之外的石床上，田果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过去，拿起寝衣一件件穿好。

　　待走到屏风外侧，才发现祁朔并没有离开。他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身上的湿衣服还没脱，就那么穿着。

　　田果不由得蹙眉，这人明明是锦衣玉食里长大的，哪怕后来受制于昌王，昌王也未曾在生活条件上苛待宫里。帝王生活是讲究到骨子里的精细，但离了宫人，祁朔又好像对这些浑不在意。

　　“我洗好了。”
　　她向外走，本意是想把王恕唤进来。

　　可刚转身，便被祁朔叫住：“先别走，伺候我洗浴。”

　　田果：“我，不太会。”
　　沐浴这事，说小也小，但是说大也大。田果自己不在乎，但是她不知道祁朔沐浴有什么讲究。

　　祁朔已经走过来了：“不麻烦，帮我擦擦背就好。”

　　他身上还穿着湿衣服，再穿下去怕是要着凉。田果没再多说，跟着他往里走。可她刚走到屏风处，便愣住了——祁朔已经走到了屏风里侧，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材质，他的轮廓半隐半现地映在上面。

　　要命了，想到自己刚刚没穿衣服便从浴池出来，还有穿衣服的场景，田果脑中如遇惊雷。

　　祁朔应该没看见吧？他在看书，肯定没看到。是的，一定。

　　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又往屏风前凑了凑，想看看它能透到什么程度。可惜，祁朔把她喊了进去。

　　田果拍了拍脑袋，进去时，双颊红得就像她的名字。她指了指那扇屏风，试探道：“这屏风，你知道吧？”

　　祁朔正在解外袍的系带，闻言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语气带着奇怪道：“知道什么？”

　　田果盯着祁朔的脸看了好几息，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在装。于是目光盯着祁朔，又道：“它是透的，从外面能看到里面。”

　　“是吗，我不知道。”
　　祁朔将外袍随便往身后一扔，好巧不巧盖在了田果头上。田果将袍子扯下，脱口而出：“你说谎！你肯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祁朔转过来看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手已经搭在了中衣的系带上，“这里是你坤宁宫的浴池，我总共也没用几次。”

　　他顿了顿，忽然偏过头来，目光在她红透的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倒是你，在浴池里摆这种屏风，意欲何为？”

　　田果惊讶了，这厮太能倒打一耙了。诚然，这里是她宫殿的浴池，但是她只在刚进宫的时候在里面洗过一次，后面再也没用了。里面的摆设也不是她做主摆放的呀！而且那个时候好像也不是这个屏风。

　　“这屏风不是我摆的！”她急道，“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我明天就让人给换掉。”

　　“哦。”

　　祁朔拖了一个极轻的尾音，像是信了，又像是懒得追究。他将上身的中衣随手一褪，掷向田果，田果下意识接住，心里正暗自抱怨这人怎么乱丢衣服。她张嘴正要嘀咕两句，抬眼，话就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祁朔的上半身就那么毫无遮挡地露在她面前。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肩到腰的线条勾得清晰分明。宽肩窄腰，肌肉紧实利落，真是多一分夸张，少一分单薄，恰到好处地让人移不开眼。

　　上一次还是隔着衣服感受，这次直接是没有遮挡的视觉冲击。田果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你下次不要乱丢衣服了。”

　　没等田果多看几眼，祁朔就转身入了水。她跟过去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丝怪异，像有什么地方对不上，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好在田果不是纠结的性子，念头一闪也就放过了。她走到祁朔身后，舀了水，替他慢慢淋过肩背。

　　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浸入水汽中，是田果身上常有的味道，但是祁朔一直不知道具体的名字。感受到田果在往自己后背涂抹东西，祁朔在雾气中偏了偏头：“你给我用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