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皇后第五年》猫顾左右而言他

5、报复 臣妾失仪，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间穿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晃动，也吹得她的脑海涌入一丝清爽。田果睁开一只眼睛：“什么戏？”

　　祁朔松开那只托着她臂肘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神色亦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需你配合时我自会说。”

　　又是这么云山雾绕的，田果实在懒得去揣度祁朔想干嘛，但是有件事她得先说在前头：“丑话说在前头，你不说清楚，万一演砸了可别怪我，事成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放我离开。”

　　“演得尽心，朕保你活着。”

　　“多谢皇上！”田果大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看你前面说的那个遇刺护驾，不幸薨逝的剧本就挺好。到时候可以按那个来安排。”

　　祁朔看她一眼，像是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田果也不恼，事情已经解决，她朝祁朔虚行一礼，愉快道：“皇上安寝，臣妾告退。”

　　语气轻快得就像一只遇上晴天的鸟雀。可鸟雀刚转身，便被人拎住了后脖颈，禁不住发出“诶诶诶”的声音，被带着转过身来。

　　“朕让你走了吗？”

　　田果觉得痒，让祁朔先松开手。祁朔没松，反而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她耳尖上，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泛了一层薄红。

　　似乎为了验证猜想，他又捏了捏指下的那块软绵。田果登时脸就红了。后退不得，她就往前一冲，然后趁着间隙从祁朔臂下钻出，逃了桎梏。

　　“皇上有话就说，不要戏耍我！”田果自认为自己义正辞严，端庄肃穆，可实际上她双手严严地捂住后颈，瞪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那模样更多的是可爱。

　　“哦。”祁朔点头，“我想说，不准走，今晚你就睡这。”
　　说完，祁朔转身，向内室走去。

　　田果逗留了一会，方跟着进去。她来前已经沐过浴，便直接走向龙床，脱衣睡觉。可躺在上面，闭了会眼，才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

　　祁朔沐浴回来，只见床上的人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团，来回翻滚。
　　“我的床上有刺？”

　　田果裹着被子停下滚动，只露出半张脸，漆黑的眼睛望着他。只见祁朔站在床边，蹙着眉，颇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田果叹气：“我睡不着嘛……”

　　自己向来是沾床就睡的，今夜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认床，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祁朔忽然俯下身，声音低了两分：“那做点其他的？”

　　田果吓得一激灵，下意思把被子向上搂了搂。随即一想祁朔为人，不由得暗怪自己多想。果然祁朔又在逗她，观察她一会后，直起身子道：“去那边书架上，将第三层，左边第五本书取来。”

　　真是幼稚！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祁朔是个幼稚鬼？她憋着一口气，下床去取书。

　　抱书回来，祁朔已经靠在了床头，寝衣的领口微微敞着。田果把书递过去：“皇上，书拿来了。”

　　祁朔没有接，只在床沿上轻轻拍了一下：“上来。”

　　田果站在床边，看看气定神闲的祁朔，又看着那张床，思绪翻滚。以往两人睡觉，田果总是先上床的那个，她考虑着祁朔方便于是就睡在里面。可是现下，祁朔依旧睡在外面，她要是想去里面，便要越过祁朔。
　　龙床靠墙而设，因着四角挂帐，床头床尾都被帐幔围住，只有正面可以上下。

　　田果建议道：“皇上您能不能……先让一下？”

　　祁朔原本是两腿平放，闻言微微曲起一腿。

　　田果：“……”
　　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她，那就别怪她报复了。田果对着祁朔笑了一下，然后将书放到床边。

　　接着，她开始上床。她先是跪上床沿，然后很小心翼翼往里挪动，可膝盖却不小心撞了一下祁朔的小腿。

　　祁朔抬眼看她。她慌忙低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臣妾失仪，都怪臣妾太紧张了。”

　　“无妨。”

　　田果道了声谢，先是双手撑在床里侧，又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条腿，从他小腿处跨过。可就在抬起第二只腿时，她像是撑不住了，哎哟一声就往旁边倒，双手为了找支撑点，胡乱地抓。

　　空气里响起一声闷哼，像是某人吃痛又不好发作。田果暗笑了一下，终于将自己稳定下来，翻身到了床里侧。

　　她往前爬了爬，脸上堆起一副快要急哭了的表情：“皇上，疼吗？”
　　祁朔咬牙：“不疼。”

　　“臣妾失仪，都怪臣妾笨拙……”田果泫然欲泣，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哎呀，皇上要的书臣妾忘记拿进来了，臣妾再出去替皇上拿过来。”

　　她作势就要往外爬，祁朔将人拦住：“不用了。”

　　“那臣妾先睡了，皇上也早点安寝。”她将自己盖在薄被之下，合上眼，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祁朔确定她刚刚是故意的了，原本取书是为了帮她进入睡眠，现在看来不用书她也能睡个好觉。但经过她前番一通闹腾，自己倒睡意全无。

　　一本书被放在自己脸上，田果睁眼。

　　“读给朕听。”
　　“……”田果取下书，见封面上写着《左氏春秋》，她没读过，不知道是写什么的。打开后，看见密密麻麻的文言文，一张芙蓉般的脸便皱了起来。

　　“读出声。”
　　田果没奈何，只能念道：“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她的声音不高，因为内容不熟，所以带着生涩。前面遇到不认识的字，还小声咕哝过去，后来就直接跳过了。

　　第一次跳的时候，她还偷偷打量了下祁朔，见他闭着眼没反应，便放下心来，祁朔也没那么聪明。后面再跳，越来越心安理得。

　　这些内容太过枯燥，田果又半懂不懂的，所以没过多久她眼皮就开始打架，人也慢慢睡着了。

　　她原本是坐着的，撑不住困意后，人一歪直接倒在了床上。床上很软，所以田果没有被惊醒。

　　祁朔睁开眼，偏头看着她。她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地睡在那里。他没有立刻动，盯着看了好一会，才伸手将她胸前那本书轻轻拿过，合上，放在一侧。

　　接着，他将手掌垫到她脑后，手腕稳稳地托住她的头，将她慢慢往上移了移，让她睡到枕头上。

　　她的发尾从他指间滑落，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和凉意。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祁朔食指微微一蜷，将那缕滑走的头发勾回，绕上自己手指，转了两圈，又松开，又勾回缠绕上。

　　几次反复后，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好像终于玩腻了，彻底松开了那缕乌发，任它随着主人的翻身而去。

　　田果一夜好眠，清晨醒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在乾清宫简单梳洗后，回了坤宁宫。刚用完早膳，拾穗掀帘进来禀告：“娘娘，王总管来了，带了好些东西。”

　　不知道祁朔要唱什么戏，但田果心情很是愉悦：“传。”
　　王恕进门，身后跟着一串小太监，各自端着个托盘。待王恕站定后，小太监分开两排站立，这才看到所有的人。王恕躬身行礼，笑眯眯道：“皇上说，娘娘昨夜辛苦了，特命奴才来给您送东西。”

　　田果：“……”

　　托盘上珠光宝气，琳琅满目，晃得人眼睛一亮。

　　王恕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赏——金镶宝石凤穿牡丹头面一套、金纍丝嵌珐琅花簪两支，描金玉叶组佩两副、红宝石葫芦形耳坠一对、金镶珠翠步摇一件、白玉如意纹璎珞一件、青玉镯一双、白玉戒指两枚、螺子黛一斛，另有云锦、蜀锦、浮光锦、妆花缎等各十匹。”
　　田果从未觉得王恕的声音如此悦耳。

　　“娘娘可还喜欢？”
　　“喜欢，”田果笑得合不拢嘴，“皇上今晚还来吗？”

　　王恕：“……”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王恕只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躬身笑道：“皇上日理万机，晚间的事奴才不敢妄猜。不过娘娘的心意，奴才一定带到。”

　　田果只是脱口而出，没想到祁朔晚间真来了。

　　他来的时候，田果正在跟佩兰、拾穗打叶子牌。前面她运气不好，一直输。好不容易这次摸到了一把好牌，结果还没打完，祁朔来了。所以迎接时，她的心情并不算好。当祁朔问她是否用了晚膳时，也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乾清宫消息传来时，田果已经在用晚膳了。

　　祁朔拉起她的手，往里走：“再陪我吃点。”

　　这好像是祁朔第一次牵自己的手。田果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想抽回，指尖刚动了一下，便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又收紧了几分。

　　祁朔微微侧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低语了两个字。
　　田果抿唇，不再抽手，乖乖地由他握着。

　　夜风清凉，吹起两人的衣摆。宫灯摇曳，映着一对的璧影。在外人眼里，是一幅非常花前月下、龙凤呈祥的甜蜜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