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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粗鄙 可以了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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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晟的目光滞了一瞬。
他并非没想过,以辛墨那时而轻浮、时而克制的性子,会怎么应对他的“反击”。
他想,就算辛墨不会拒绝,至少也会故作忸怩——毕竟,在此之前,他在辛墨面前,从未如此直白坦言过自己的欲望。
可是辛墨……他说什么?
求之不得?
裴晟的嘴角微微翘了翘,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就看到辛墨有些不悦地又睁开了眼,像在委屈,又像埋怨他什么似的,裴晟正打算追问——
“……”
这一回,是辛墨主动探过来,吻住了他。不仅如此,辛墨还将双手揽上了裴晟的脖子,让裴晟不得不在他的主动回应下,愈发吻得投入。
不知道是谁的头发丝先缠住了谁的,也不知是油灯的灯芯先燃尽了,还是外面的月光先躲藏了起来……待到裴晟喘着粗气,和辛墨互相勾搂着、纠缠着、跌跌撞撞地挪动到桌边,而裴晟凭着火热的本能将辛墨按倒在桌上时,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光亮。
黑暗,让人的感官和欲念愈发猖狂。
裴晟根本不记得自己还脱臼的左臂,辛墨也早已沉溺在夙愿得偿的狂喜之中。
恍如美梦,亦如酣醉,不知今夕何夕。
“……辛墨,你、真的……想清楚了?”
裴晟用仅存的理智,在黑暗中找寻着辛墨的双眸。
只是,他这贴着辛墨侧颈发出的轻语、用身躯将人禁锢在桌上的姿势,和他早已方寸大乱的鼻息……哪一个,都与他这看似“君子”的提问,大相径庭。
辛墨的衣领已经被扯散,衣衫也早已被揉皱,若非屋内漆黑一片,他整个人看起来,一定既狼狈又凌乱,哪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端庄矜持。
这是裴晟从未见过的辛墨——尽管他看不真切。可是,人的感知,有时并不完全依靠双眼。
譬如此刻,辛墨无声的喘息,偶尔溢出喉头的轻吟,和他死死搂着裴晟的双臂……无一不在,牵动着、蛊惑着裴晟的心神。
尽管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和表情,但他听得见,也摸得着。
“说话,回答我……”
“辛墨……”
他们的拥抱早就将春寒融化,彼此之间,恨不能将对方烙进自己的身体,但裴晟仍然在等。
等一个辛墨亲口承认的许诺。
他与辛墨不同。
虽然,他尚且来不及告诉辛墨,他与他不同——他没有对辛墨说“我心悦你”,他回应辛墨的“情”,也并不是……“思君朝与暮”。
裴晟这两年,也有幸读了不少书,但他始终不喜欢用那些掉书袋的方式,表明心迹。
他想,或许即便是“死”了,或许即便是用当了两年哑巴的代价来生生割离,他的灵魂里,那个叫“阿占”的少年,也始终不曾,真的离开。
那个“阿占”,本就是他啊。
所以,裴晟想问辛墨的是,想好了吗?接受我,属于我,成为我的,我的辛墨……就等同于,接受了两年前,那个死在雪地里的阿占。
那个……只要看到一丝希望,拥有一丝温暖,就会变得偏执而依赖,绝不肯放手的,阿占。
就像,哪怕是死了,阿占,也从没原谅过,抛下他的祖母。
而辛墨,辛墨与他从小到大得到过的“美好”,都不一样……辛墨……
“是你先招惹我的。”
裴晟忽然笑了起来,双唇轻轻在辛墨的颈间流连,微微蹭着他的脖子,留下密密麻麻的轻吻。
辛墨的心愈发跳得厉害,胸口处仿佛被千万只蚂蚁踩过,酥痒难耐。
偏偏他躲不过,也不想躲。
于是,在裴晟又一次,带着诱哄般轻声呢喃着问他“为什么……不回答我……?”的时候,辛墨猛然仰起头,用一种几乎决绝的目光,看向黑暗里唯一能看清的,那双乌晶般的眸子。
他艰难地开了口,“我……”
声音颤栗而艰涩。
裴晟痴缠地望着他。
“早就倾心于你了。”
辛墨一口气说完了这几个字。纵然气息不畅,说得却十分认真。
“……呵。”
裴晟的手指拈起辛墨胸口的一缕长发,一边把玩着,一边状似叹息:“……你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的……
一本正经。
哪怕,眼下的情形,被他压着,倒在桌上的辛大人,早就没有了“正经”可言。
偏偏还是要说这样的话。
还真是……
裴晟忽然笑了出来。不知怎的,他竟想到了“不解风情”这个说法。
可越是这样,这样的辛墨,愈发勾起了裴晟心底,那隐藏至深的、最恶劣也最阴暗的,冲动。
“倾心?辛大人,你敢不敢猜猜,我刚才,吻你的时候,摸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故意唤他“辛大人”,他故意用最无辜而天真的语调,说着最禁忌的话题。
他想看见,他一直相信的,始终期待的,偶尔能窥见的……他的同类。
那个,和他一样,和阿占一样,不克制、不守礼、不体面的……辛墨。
没有官袍,没有家世,没有“云泥之别”,只是他和他的,他们。
“你想……”
辛墨的气息顿时急促了不少,可他颤抖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裴晟预料中的慌乱,反而显得……如释重负。
“你想,和我、和我……肌肤相亲?”
辛墨说。
裴晟笑得更大声,人都随之抖动起来,呼气时,牙齿甚至差点磕到辛墨的锁骨。
“辛大人……”他故意将唇齿凑近了辛墨的侧脸,舌尖带着滚烫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在辛墨耳侧微动:“你说话,从来都这样咬文嚼字么?”
感受到辛墨随着他的气息微微颤栗,裴晟的心头再次涌上愉悦,他再接再厉:“可惜……我不爱听这样的。”
“辛墨,我不喜欢这样的。”
他继续引诱道。
说完,他又轻轻地在辛墨耳畔,印下一个吻。
辛墨的心口,就像被无形的大掌狠狠攥住,一股窒息般的慌乱伴随着难言的满足,和更深的渴求,从胸口处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
裴晟,今日就像换了一个人。
可是,这样的裴晟,与平日里那个,时刻在矛盾撕扯,对他时冷时热、若即若离的裴晟……比起来,撩人何止数倍?
让他……根本欲罢不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辛墨大口喘着气,想侧过头去看裴晟——偏偏裴晟不让他看,一味只往他的侧颈处钻。
辛墨只感到耳朵很痒,牵动着他的心也奇痒难耐,原本搂住裴晟的手,忍不住滑落下来,一只抱住了裴晟的腰,另一只,则不由自主地想去抓裴晟放在他胸前的手。
黑暗,既叫人恐惧,又叫人迷恋。黑暗之中,既有着朦胧和神秘,也暗藏未知和危险。
而于这一夜、这一室的黑暗之中,裴晟清楚地意识到,他的感官,完全受制于辛墨的举止。
辛墨胡乱抓来抓去的手指,慌乱想要躲避的姿态,还有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乖巧……
裴晟很不想承认,虽然这些,可能都不是“辛大人”乐于展现的,却相当取悦了他。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裴晟抓住了辛墨找寻自己的那只手,与他十指相交扣在了一起,一边摩挲着辛墨指腹上的薄茧,一边狡黠地循循善诱道:“我喜欢……粗鄙的。”
辛墨的手指顿了顿,整个人像彻底乏力了一般,更往桌子上躺了下去,只剩脖颈处紧张地往上扬着,睁大了一双水光莹润的眸子,竟是呆呆地问:“那、那……”
“你想、和我……睡觉?”
……
“!咳咳……”
裴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但他很快就顺势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辛墨被他笑得紧张,用力拉住两人相扣的手,追问道:“不是这样?还不够……粗鄙?”
裴晟抬起头,侧脸和下巴再次沿着辛墨的脖颈,一路挪到与他对视的角度,又一次吻了上去。
“够了。”
他笑着贴在辛墨的唇边,“很粗鄙了,辛大人。”
辛墨感受着与他唇齿相依的温热,又听见他的低笑彷如带着蛊惑,震得自己无论耳畔或心间,都泛起阵阵颤栗,竟凭空问了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那……什么时候……睡?”
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反悔了。
只是,反悔的同时,他也就意识到了——无论裴晟的反应还是他的感官,都告诉了他,反悔……也来不及了。
暴风骤雨般的吻落在他的脸上,耳边,脖颈……
辛墨在迷乱中几乎睁不开眼,也来不及……再说出几个完整的字。
他在沉沦与灼热之中,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挺重要的……
什么事呢。
“辛墨……”
“看着我。你看着我。”
……
只是他来不及深想究竟忘了什么了。
裴晟,似乎十分执着于,叫他,看着他。
“我……”
“……唔……”
辛墨其实想说,“我看不见”。
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其实根本无法辨别裴晟脸上的表情,只能勉强找到他的眼。
不过,裴晟似乎并不打算听他说。
裴晟似乎……也并不真的,要确信他看没看他。
他只是,一直在说,“看着我”。
辛墨的疑惑,随着感官上的刺激,变得愈发模糊……最终只剩了空白。
直到,那一个刹那,裴晟忽然咬上了他的唇,猛然的刺痛让他微微回过神,恰好听见了裴晟的那一句——
“你好好看着我,我是谁?”
辛墨那时简直连思考和辩驳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凭着本能,埋怨他:“裴晟……你别——”
……别闹了。
剩下的话,他也还是没能说出口,而是被零星的、支离破碎的低吟取代。
裴晟二十岁的第一个夜,草庐外的天空格外的黑,草庐内,他的屋子里,格外的暖。
而对于谨守暗卫本分、要时刻守护主子安全的黑二、黑三而言,这个夜晚,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