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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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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雨说来就来。
周六一整天，海城的天空像被谁惹恼了似的，雨点断断续续砸在窗玻璃上，打得宿舍楼外一片潮气氤氲。操场上没人，连平时爱吵闹的隔壁楼此刻都安静了不少。
邹若窝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雨天按了暂停键的猫。她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半天，终于承认自己今天写不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索性打开游戏，准备来两把放空大脑。
刚上线，好友列表就弹出一条组队邀请。她没多想，下意识点了“接受”。
进入组队房间后，队伍已经有两个人在了，但ID她没印象，估计是有熟人换了手机和绑定微信。
匹配排队的圈圈在屏幕上缓慢转动，她一边想等会儿开打之前问一句“是谁”，一边戴上耳机。刚点开语音频道，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
“哎哟，沈哥居然拉了妹子？”声音听起来正兴奋。
“活久见，五楼是谁啊沈哥？”另一个人笑得贼欠。
一个懒散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选修课加的队友，不小心拉进来的。”
邹若心里“咯噔”一下。
——选修课队友？
——沈哥？
她的脑子飞快连线：改了绑定微信号的“陌生队友” = 法语课那个“X” = 沈柯。
不用再确认了。
指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移动，点开“退出队伍”，动作快得连倒计时都没等结束。
下一秒，她的 ID 便从队伍列表里消失，显示“玩家已退出”。
五秒后，她的头像出现在另一个模式界面，重新匹配了一把单排。
游戏那头，秦子申愣了一下：“什么情况？人怎么没了？”
沈柯抬眼看了一下屏幕上空掉的位置，面无表情地耸肩：“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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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法语课之前两小时。
雨停了，图书馆却比平时更安静。很多人嫌路滑，不愿意出门，反而方便了邹若——她轻松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座位，把书和笔记本电脑一字排开，摆出一副“学霸营业中”的样子。
起初她的状态还算不错，认真看了几页专业课书，做了几道例题。
可十来分钟过去，注意力就像被雨水冲走了一样，怎么也抓不回来。她翻了一页又一页，眼睛盯着字，脑子却在走神。
她知道自己在躲——
躲法语课、躲那个绿底黑猫头像的队友。
就在她努力把注意拉回到书本上的时候，手机微微震了一下。
X：[人？]
屏幕上那只绿底黑猫安安静静又吵吵闹闹地趴在聊天列表里。
邹若盯着这条消息，有那么一瞬间非常想假装没看见。
她没回，视线却下意识落在头像上。
她用的是家里养的白色布偶猫团团的照片，软绵绵趴在窗台上的样子，毛蓬得像一团云。
他那边，是一只表情有点欠揍的绿底黑猫。
一黑一白，放在聊天列表里，实在有点扎眼。
——对不起团团了，得找机会换个头像。
正胡思乱想着，聊天框又跳出两条新消息。
X：[坐哪？]
邹若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人真的太吵了。
算了，为了世界和平，也为了以后能干净地断掉来往，她决定给个“了断式回复”。
她在输入框里敲字：[我退课了]
与此同时，法语教室里，沈柯慢悠悠收起手机，又打开了一遍名单。
点名系统显示本班 20 人，到齐 19 个，缺一个。
他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四周都坐了人。
只有旁边那个座位空着。
他其实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自己随手在群里回了句“我”，这么捡来的队友是谁。
先是在走廊上见他，脸色一秒变，装不认识。
接着游戏里一听到他声音，秒退。
现在更过分，直接来一句“退课了”。
到底是对课不满，还是对人不满？
沈柯向来不是喜欢较真儿的人，可这回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瞬间被推到了顶峰——
他盯着那句“我退课了”，又看了眼点名系统，忍了忍，站起身走到讲台边：“老师。”
Tina 正在准备课件，闻声抬头：“嗯？”
“我想问一下。”沈柯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我队友退课了吗？”
Tina 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浏览了一遍名单：“系统里人数没变啊。”她看了看，他旁边的空座，“你再确认一下？也许只是邹若同学今天临时有事？”
——没退课。
那就还有得聊。
沈柯回到座位，重新打开微信，面无表情地继续打字。
X：[逃课就说逃课。]
一分钟后，对话框里缓缓冒出一句新消息——这次不是绿底黑猫，而是白色布偶猫那边先动了。
豆沙糯米团子：[打错了，不是退课，是弃课。]
沈柯：“……”
退课和弃课，有区别？
X：[理由？]
对方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几秒，缓缓蹦出一句。
豆沙糯米团子：[法语对我来说太难，我学不下去。]
沈柯：....
这话要是发在班级群里，他能当场念出声，送她三个问号。
X：[学不下去能跟我分到一个班？]
X：[你可真幽默。]
过了好一会儿，聊天框那头一直亮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却始终没有任何新消息发出来。像是在绞尽脑汁想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理由，想了半天，放弃了。
邹若盯着那两个气泡，指尖悬在键盘上，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不回了。
图书馆里安静得出奇，空调的风吹在纸页上，翻出一丝细响。
五分钟过去。
又五分钟。
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X：[我这人脾气不好，惯不了毛病。]
X：[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
邹若一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初中都过去多少年了，讲话怎么还是这么中二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硬生生把自己“拉黑对方”的冲动压下去。毕竟眼下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在现实课上被当众对峙。
快到五点，雨彻底停了，地面却还是湿的。
沈柯背着包走进宿舍，脸色不太好。门一开，屋里本来吵吵闹闹的声音静了一瞬。
“谁又惹你了？”
秦子申刚打完一局，胜利提示音还没消失，抬头看他一眼，啧了一声，“这脸，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
沈柯把包往桌上一放，动作不重，语气却冷：“没谁。”
“不对劲。”上铺的陆小米探出头，啧啧两声，“肯定有情况。”
沈柯懒得理他们，三两下换了件宽大的 T 恤，刚准备坐下，秦子申就靠了过来：“坦白从宽啊哥，你这种情绪变化幅度，平时只有打比赛输惨了才会有。”
“被人放了鸽子，”沈柯靠在椅背上，拧开水瓶，语气淡淡，“在课上像个傻子一样坐着。”
秦子申一愣：“谁敢放你鸽子？”
“就……”沈柯顿了顿，觉得说出来挺丢脸的，“算了，懒得说。”
“放鸽子……课上……”秦子申在嘴里重复了两遍，脑子飞快转了转，敏锐地嚷了一声，“不会是上次游戏里那一闪而过的选修课队友吧？”
“什么队友？”陆小米拿着手机滑着短视频，插嘴，“你说的是那个白色布偶猫？”
沈柯喝水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就这一顿，足够说明问题了。
秦子申和陆小米对视一眼，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坏笑。
“她怎么你了？”秦子申故意拖长音，“脚踏两条船？还是把你抛弃了？”
沈柯：“……”
沉默几秒，他还是勉强总结了一下：“和我组完队之后，编了个瞎理由，说要弃课。”
“竟还有这种操作。”秦子申摸了摸下巴，“怎么个瞎理由？”
“‘法语太难，学不下去’。”沈柯说起这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学不下去能和我分到一个班。”
秦子申偏头：“怎么想都不能信啊。”
“这话换我都不信。”陆小米非常配合，“鉴于对方是个妹子，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说。”秦子申配合。
陆小米咳了咳，很认真地分析：“该不会是人家对咱沈哥有好感，结果被他说了什么垃圾话，当场劝退，回去越想越生气，一咬牙——弃课了？”
“有道理。”秦子申很快附和，“沈哥这人吧，人虽然帅，但在和女生聊天方面——确实属于独树一帜那一挂。”
沈柯：“你俩是一起编剧本呢？”
陆小米：“……”
秦子申：“……”
两人默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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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302 的灯光暖黄。
邹若刚把电脑合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手机通知栏突然跳出一条校内 APP 的推送。
【海城大学校园网：服装设计大赛结果公示——金奖作品：《浮光》，设计者：易江。】
“卧槽——太棒了！”
叶蓓第一时间看到推送，直接从床上蹦起来，“邹宝！易学长的作品拿金奖了！”
邹若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比赛那天紧张得要命，她一直担心自己一个没站稳，会拖设计的后腿。好在最后一切顺利，现在看到“金奖”两个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多亏你啊。”叶蓓感叹，“何止没拖后腿，简直美翻全场。”
话音刚落，邹若的微信跟着“叮”了一声。
易江：[学妹，这次作品能拿金奖，至少有你一半的功劳。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客，好好犒劳一下你。]
邹若看着这条消息，真心替他高兴，飞快回道：
邹若：[恭喜学长！主要还是你的设计厉害，我就是站在那儿而已。]
易江：[你陪我练了那么多天台步，又在台上表现得那么好。你再推脱，我可就要过意不去了。]
看架势是推不掉了。
邹若想了想自己的时间安排，敲字：[周五晚上应该可以。]
易江回得很快：
易江：[那就周五晚上五点，在你们宿舍楼下见？]
邹若：[ok]
不一会儿，宿舍安静下来。叶蓓继续追剧，曹宁宁戴着美容仪躺在上铺，房间里只剩下背景音。
半个小时之后——
“……等一下。”
上铺突然传出一声极不符合“精致女王”人设的喊声。
下一秒，曹宁宁“诈尸”般掀开帘子，一把拉开床边的帘子：“邹宝，你和易学长走秀的视频，已经在论坛上被疯狂转发了。”
“啊？”邹若正在随手翻资料，抬头一愣。
曹宁宁三两步爬下床，手机塞到她眼前：“你看，半个小时不到，关于你们俩的帖子和评论都两百多条了，全是磕你们 CP 的。”
画面上都是比赛时的截图和录屏——
她穿着白金礼服接花，他单膝微屈递玫瑰，灯光之下的摄影机捕捉到的每一个定格，都充满暧昧解读空间。
“我也看到了。”叶蓓飞快塞掉最后一片薯片，擦擦手，也凑过来，“学校的八卦能力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还有更离谱的。”曹宁宁滑了几下，点开某个帖：“有人已经开始一本正经地乱传你们是情侣了。下面评论区还有几个脑残在骂你，说你配不上他，真是莫名其妙。”
“……”
邹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流量”的后遗症。
“咱们学校的人这么八卦吗？”她忍不住吐槽。
“重点不是八卦，是他们脑洞太大。”曹宁宁翻了个白眼。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对易学长，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你还不了解我？”邹若苦笑，“当然没有。”
从头到尾，她对比赛的在乎更多是对“任务”的在乎，对易江的感情像对待一个“靠谱的前辈”和“负责任的设计师”，而不是潜在对象。
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可是现在有人造谣我们是情侣，我这边又答应了他周五一起吃晚饭，会不会给他造成困扰？”
“别犯傻了。”曹宁宁毫不犹豫地反驳，“要说困扰，也是你比较冤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易学长对你有点意思。”
邹若捏了捏太阳穴：“……？”
“你想啊，”曹宁宁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一个艺术学院的优质资源，放着那么多艺术生美女不找，偏偏从计算机系拎你过来走秀，还是那么费时间的排练。你还没觉得奇怪吗？而且从现场到视频，他看你的眼神，实在算不上特别清白。”
叶蓓立刻举手附和：“对，对。宁宁说得挺准确的。”
她顺势提议：“既然你对他没那意思，要不让他在论坛上发个澄清帖，把你们的关系说清楚？”
“一开口就让人家发澄清，会不会太……”邹若皱眉，“他人挺好的，而且从头到尾也没对我说过什么越界的话，我突然这样提，感觉有点唐突。”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叶蓓叹气，“你就是太替别人考虑。”
“要不这样，”她转念一想，“你实在开不了口，我可以帮你说。”
邹若沉默了几秒，目光从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滑过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却已经悄悄切换到了“技术模式”。
“其实……”她慢慢开口，“屏蔽帖子这种事，不一定要靠发帖澄清。”
曹宁宁和叶蓓同时“嗯？”了一声。
“我写个小脚本。”邹若认真起来，“抓一下论坛上和我们名字、视频标题相关的关键词，把这些帖子自动折叠隐藏在我的客户端上就行。眼不见为净，也不牵扯别人。”
曹宁宁：“？”
叶蓓：“……”
——不愧是学霸的脑回路。
“行吧。”叶蓓被说服了一半，“那吃饭呢？周五还去不去？”
邹若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折中答案：“出于礼貌，还是去吧。毕竟他确实帮了我很多，我也确实很想恭喜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