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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正的偶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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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散学,梅越恒并未在玄关等侯。
这就要说起今日的考核。主考内容自然是水行法术。
不大的演武台上,十人一组齐上,展示法阶和水行术法“覆琉璃”,说白了就是冻结。在物体表面形成冰晶。
往日能凝出个黄豆的钟术儿已准备就绪。
谭恢一看到她就头大,如今更是直叹气。之前还没从他手底下劝退过学生呢,钟术儿也是给他挣了个“首次”了。
夫子常教导“闲谈莫论人非”,看着这么大个个子扎在小孩儿里,加之不知道谁冒出一句:“咳咳,也算是另一种鹤立鸡群了。”众人噗嗤破功,终于憋不住了。
平日在讲堂里也就二十来人,钟术儿也不是一天就年长众人的,日积月累大家也都习惯了,钟术儿自己也没觉得害臊。
直到现在,少女的骄傲和虚荣都被刺激到了,一下子红了脸,但还是坚持着压制自身法力。
练气一段、二段……九段,钟术儿施法很快,想要尽快结束这个羞辱的时刻,正要收敛,却发现法力形成的透明波还在往外扩。
由于之前就施法压制,封印了法术,因此她此次施法完全没有拿捏个度,一口气把丹田里的法力推到了底。
练气九段时她就作势要离开演武台了,结果脚下的波圈跟着她一边移一边往外扩,有交杂碰撞之势。这种势会让法力再一次增强,实战中常常通过移动来增强势,速度越快,法力越强。
产生势,增强势,就是要作战的表现。于是沿着她走向方向的众人震惊过后连忙反应过来,皆是警惕之状。
此时钟术儿才察觉到不对劲,往脚底一看——筑基一段?!还在扩散……筑基二段!
她的真实法阶是筑基六段,还好没再往上涨。
钟术儿大脑一片空白,嗡嗡发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谭夫子就拍了拍她肩膀,“原来是背着我们偷偷努力了呀,不错不错,散学后夫子请你吃画糖。”
双脚没有她的吩咐,自发就走了下去。
什么情况?她内探封印,果然虚虚挂在筑基三段!怎么回事?!昨晚上还检查过的……
完了,怎么办……玄字堂及以上,要待满二十四年无晋升才能离开!
她心急如焚,胸口一团东西突突撞,跑到犄角旮旯一蹲就是哭。
“我去,你看这种人,偷偷摸摸干大事儿。迷惑你,让你也觉得十四被劝退也没什么,导致你现在就不好好修习。结果她自己憋了个大的。”
“你想法可真多……话说她怎么跑了?”
“就是怕我们说她嘛。”
“可是……看样子她自己也很……怎么说呢,惊讶?”
“她刚刚在展露法阶的时候造势,我还以为要把我们这些刚刚笑她的都打一顿呢……”
钟术儿不想打她们,想锤自己。掉了一地落叶的树枝上,有几只鸟儿还在叽叽喳喳欢颂着什么。
钟术儿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就精准砸到一只鸟。
那只鸟不太能飞起来了,她走过去抓起它,“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咯——咯——”叫声没有方才的清脆动听了。
玄关外,钟术儿看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更失落了。也庆幸,因为她很不好意思再见他。
钟术儿手里抬着一只鸟,放在腹前,没有御剑直接回家,而是又往水镜崖跑。
由于这一块儿月景极美,但淹死过不少人,因此鲜少有人敢来这地方。
据说此处靠近圣女的施法处,盲目接近,凡人的七情六欲会影响圣女施法,从而圣女会降下惩罚。
也有的说这里有只水妖,专门以月色勾引人,引那些站在悬崖上的人踏最后那一步。
在这个地方,法阶低的人难以使出法力,御剑就成难题,而你就算会游泳,也攀不上悬崖,最终就是死路一条。
爹娘也告诉她别来这里,她从不告诉她们自己来过无数次了。
别人不行,钟术儿可以。这里之所以不能御剑是因为有阵法的存在,针眼是一把剑从完全插入土地只剩柄露在外面的剑。
这把剑隐藏得极深,剑柄是木头做的,和一株风铃木完全融合成一体。只能通过八卦走向来确定是哪颗树。
这棵树找到后,她砍不动木头,便只摘了一片叶做自己的剑穗。
果然能御剑了。
阵法也是钟祈月教的,虽然学堂也有授课,但毕竟是黄字堂,不仅浅显基础,还纸上谈兵。
想起钟祈月,师姐也不希望她争圣……
也不是无解,上了天字堂,就可以明目张胆使用分身术了。只要保持天字堂吊车尾,就不会轮得到她坐上圣女。
旦日,她进圣殿后,被人领到一个陌生的学堂,那里没有谭、莫、贾三夫子了。全是陌生的面孔。无论是夫子还是同窗。
不过课堂内容很是新奇,这让她如春笋沐雨般焕发了生活的激情。
散学后,她瞥见玄关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故意面对门内,虽然出来的人都同他打上照面,有点尴尬,但只有这样钟术儿才能注意到他。
梅越恒。
路过的学生鲜少见到他,平日梅越恒也会用法术降低自己存在感。此时看见学堂第一人站在玄关,尤其新鲜。
钟、梅两人对上视线后,默契得顾自飞出三里,再御剑汇合。
两人都不语,不是在等对方解释,而是在等自己组织好语言。
“我着实不知道……”
“我昨日实在不……”
两人噗嗤一笑。
钟术儿:“因我而起,我先说吧。”
她把昨日考核的前后说了个清楚。梅越恒发觉不对劲,摸了摸下巴。选择把自己先聊干净,“我昨日实在不该那般没气度,你就算不走我想要的那条道,我也不应该因为无法左右别人的人生而愤怒。”
“我不怪你,本来我们就是说好……”
不对,他们也并没有说好什么,只是默认钟术儿选择被劝退。双方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的事。
“总之,我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是表面奉承敷衍的人。如果我真的不想,我没必要那么做作。”
梅越恒:“好了,误会解开就行。且我自己也没什么气度,甚至有时无理取闹。
再说你那件事。如果不是你的封印松动,毕竟你只是检查没有加固,那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此人希望你争圣。你心中有那个人吗?毕竟我觉得,你能接触到的高手也并不多。”
钟术儿斜了他一眼。而后真的在记忆里去翻找……再排除……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谭夫子!
她把这种可能性告诉了梅越恒。
“的确,夫子不愿意自己带的学生里出现一个被劝退的。也许就会这样暗箱操作。不过前提是他要知道你本身就在隐瞒实力啊。我都没察觉到,他怎么能探查出?”
钟术儿也觉得有道理,“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前面八年他的法阶都没提升,看不出来。现在有法阶上的突破?”
“也不是没可能。关于这点以后咱们再研究。既已入坑就不聊那么多既定的事,徒增烦恼。去我家看看画吧。”梅越恒再岔口伸手一请,礼貌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