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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雪满 ...
“阿杳……我们快走吧……”
南荣斐咽了口唾沫,晃动洛杳的手臂,他看见洛杳一动不动地盯着钟楼下,那肢体以诡异的姿势堆叠着的女子尸身,仿佛着了魔一般。
恰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认出了他们。
“是十六皇子殿下!!”
“还有他身旁的侍卫!!我认得他们……”
南荣斐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抓住他,就是他们要让我们同归于尽,金介门什么时候可以开,你们是不是和程峎串通好了!”
人群中一下子炸开了锅,四面八方的视线同时向三人射来,洛杳清楚地感知着百姓眼神中的愤怒、怨毒……甚至是仇恨……那是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的目光……
“公子快走!!”
明燕推了洛杳一把,反应过来后,旭珃揽过南荣斐的腰,同时拉住洛杳,没有丝毫犹豫地向东边的小道夺路而逃……
明燕则背过身子阻止疯涌的人群,大喊道:“你们不要命啦,那是皇子,皇子殿下!”
“公子你们快走啊……”
洛杳转头最后看了明燕一眼,见明燕留在原地,被人推推搡搡,发钗落地,头发散了一半下来,本就不太好看的一张脸,更显狼狈了……
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他想到。可明燕不过是城守府的一个普通女婢,伺候了他一段时间,到最后关头竟也如此忠心……
视线很快被涌动的人头遮蔽,洛杳转过了身,开始跟着带路的旭珃没命地向前奔逃……
半柱香后,就在他们临近城守府之时,北齐军那本该从头而降的箭雨却突然换了方向,从南边平直着射了过来。
身后追赶他们的人群脚步随之一顿!
“北齐军杀进来了,快跑啊!!”
“怎么这么快!!已经到城北了!!”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进城守府吧!!”
“救命啊,开城门!!我们要出去……”
同一时间,另一队人马突然似神兵天降,像白色的棋子一般占领了玄武大街……
黑色棋子与白色棋子同时荟萃,一时间人仰马翻……
不是护卫平阳的城卫兵,而是……
“是龙骧军!!”
“是龙骧军啊!!!”
“盛将军……盛将军回来了!!”
雨箭依旧在长街乱窜,它们无孔不入,可百姓却突然像看到了希望……
沉重的马蹄声在染血的横街上叩击,那声音与节奏如此熟悉……
洛杳鼻尖一酸,耳中尽是轰鸣,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四蹄修长健壮的骕骦马覆着银铠,似天尽头奔腾而来的神驹,它背上傲立的那个男人身形挺括,面容俊朗,此时托枪指地,一马当先,像一把发光的神剑般劈开笼罩着平阳的暗色……
横街上到处都是死人,旭珃拉着呆愣的洛杳,正带着他躲进城守府,他顺着洛杳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愣在了原地!!
“是将军回来了!!”
不只盛遇,还有持羽……魏骁、鹿成、姜潮也紧随其后……
厚重的府门合上,两道门闩下落,将城守府府门彻底封死。
剩下的人在门外厮杀,姜潮、魏骁、鹿成与其余副将领兵,听盛遇号令涌向城中各处要塞,开始对涌入平阳的北齐军进行全面清剿……
洛杳感到什么东西落在了头顶,他伸出手,寒风将他的衣袖吹得飞起,一片形状残缺的雪花落在了他的手心,又即刻融化……接着他的眼帘前出现了更多纷扬的雪花……
是平阳城的初雪……
平阳的冬天终于来了,雪花却仿佛染了血腥,自天幕上落下来,层层叠合,既动人心魄,干净洁白,又见它消融在血迹里,令人心颤……
城守府的奴才早已涌向城外,府内被战火波及,前院的花草被烧成了焦灰,花廊烧毁了一角,梁柱倾塌,横七竖八地瘫倒在路中央。
城守府此时是脏污的,不比战火焦灼的大街上干净到哪里去。
洛杳一下子扑进盛遇的怀里,脑袋埋进他的胸膛,伸手拦腰将他紧紧抱住……
持羽站在盛遇身后,见洛杳的指尖泛红,抱着盛遇腰际的力度渐渐收紧……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
身前的人哽咽着,失了态。
洛杳抬头时,映入盛遇眼帘的是他蕴湿的眼角,晶莹的眼瞳。
盛遇却没有回抱他,隔着冰凉的铠甲,他握着洛杳的双肩将他推离。
南荣斐与旭珃已经回屋开始收拾东西,他告诉他们不管这场战争的胜负如何,他们必须现在就离开平阳城。
洛杳望着盛遇硬朗的眉目,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所有人都以为盛遇会输,默认他已经死在了孟城,只有他不相信,一直在等着盛遇回来。盛遇身上的光芒不容许他输,他在洛杳心中更是神一般的存在,洛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心满意地将他当做了那个会永远守护他的人,他要等他回来……
他等到了……
盛遇将洛杳推离,后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用眼神检查着盛遇的胸膛、腹部以及手臂,检查他身上是否受了伤……刚才自己抱着他,是把他的伤口压着了吗……
“将军,我好担心你,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平阳城……”
还没等洛杳说完,盛遇却沉声打断了他……
“阿杳,为什么不放平阳城的百姓走?鹿成说这些都是你的主意,是这样吗?”
这才是盛遇回城后,会第一件关心的事。
洛杳嘴角的笑一僵。鹿成被盛遇留在城中,就像留了一个隐于暗处的斥候,这几日平阳城的怪病,他和旭珃查案的过程,他在城守府安抚百姓的那些狡言,持羽扮作盛遇在城门外的搏杀,全被鹿成看在眼里,盛遇回来后,鹿成一定一五一十全与他说了……
“如果不是我侥幸赶回来了,这一城百姓会白白送死,尽遭北齐军屠戮,程峎早在一日前就有打开金介门,退往定周城的打算,为何你要阻拦?”
洛杳不觉向前走近了一步,目光殷切,对眼前的人道:“将军,不是侥幸,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万一我回不来呢,你留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有何用,龙骧军不是只有这一道防线可守,你们明明有退路,为什么要拉着十六皇子与你一起冒险?!”
声声质问,盛遇看着洛杳的眼神第一次这般凌厉,他盯着洛杳躲闪的眼神,不知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他出征这几日,每日每夜都在想他,想快点赶回来,却一再被相助北齐的鞑军拖慢脚步,他比谁都害怕城破了,害怕洛杳重新落入敌手……
洛杳却有些地倔强地与他对视着,回他道:“留在城中的龙骧军已经不足三万,死的死残的残,我们无粮可炊,无兵可援,那些百姓他们守自己的城有何不对!!你带着龙骧军为他们出生入死,守城一月,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它破了吗?!”
盛遇没想过一番质问会得来洛杳这样的回答,只听洛杳继续道:“龙骧军有十万,而平阳城百姓也有十万,哪个士兵曾经不是普通百姓,那些男丁拿起兵器就是后备军,再说若其他人走了,缺粮的问题谁来补给?!若想平阳固若金汤,人心便不能散,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有退意,要死就得一起死!!”
盛遇与洛杳相处的这些时日,早已摸清楚了后者的脾性,他知道洛杳虽有时乖戾又任性,可关键时候他能有自己的判断。
“定周有粮,退往定周,可以从长计议,阿杳,你是个聪明人,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为何要这样做……”
“你知道龙骧军因为固守防线,死战不退,陨落了多少将士吗,平阳百姓病死饿死的本已不计其数,今日北齐军攻破城门,被屠戮的老弱妇孺又占了这十万的多少人,我给你我的名符,就是让你这样专断胡闹,拿人命当儿戏的吗?”
盛遇厉声质问他道:“……告诉我,为何要这样做!!”
洛杳鼻尖微酸,在这样的逼视下,终于败下阵来,眼前教训他的人不是别人,是盛遇啊……
他回盛遇道:“我都是为了你……”
说完低下了头。
盛遇看见洛杳那张雪白秀气的脸半隐于阴影处,豆大的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自下颌不断会聚、滴落……
“这很难想吗……”
连持羽都能猜到……洛杳心里突然生气一股悔痛,那痛意就像脱笼的猛兽一般将他席卷,他自私,他傲慢,他为了一个人罔顾这全城百姓的性命,愧疚没日没夜都在纠缠着他,炙烤着他……可他不能承认他错了……
“我不能让北齐军占领平阳防线,那样他们便会反攻为守,北齐攻城一月余,死伤无数,是因为平阳城防线占据天时地利,再强悍的军队到这里都不能侥幸,若形势斗转,龙骧军被拒于城下,将军前面是攻不破的北齐军,后面则是虎视眈眈的鞑靼铁骑,我想象不了那样的局面,也不会让它发生!!”
盛遇目眦尽裂:“所以你就要让平阳老弱妇孺的命,来换我的命?我盛遇的命就这样重要!让你犯下如此大错?!!”
可洛杳却依旧坚持道:“他们死了便死了,那是死得其所,你是盛遇,是雍国百年难得的战神将军,龙骧军在你手中便是雍国最好的刀,一国雄兵抵得上这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命!他们只是蝼蚁,没有价值的蝼蚁庸庸碌碌一生,有什么好救的!!我都是为了……”
“你……”字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院落骤然响起!
洛杳的脸被狠狠地打偏了过去!!
盛遇身后的持羽瞳孔骤缩……竟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银光闪过,盛遇手中的战枪突然出手,洛杳回过神来,惊恐地睁着双目,不过一瞬间的晃神,那枪头闪着寒芒离他越来越近,他大骇之下下意识想要后退,纷乱的脚步被身后倒塌的断梁一绊,登时栽倒下去!!
没有人站在他身后,这次没有人再护着他,他狼狈地侧摔进肮脏的泥水里,泥水渐起波澜,地上的薄雪顷刻即融,身上骄矜名贵的衣料袖口被瞬间浸泡得污黑……
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掌心……
疼……他无意识地喊了句疼……可没有人听见……
“你……你要杀了我……”
洛杳不可置信地质问盛遇道!
脸颊的酸麻感尚未褪去,盛遇竟然打了他,还要杀了他!!
盛遇眉峰冷厉,一手持枪,自上而下地指着他,那眼神是如此惊怒又令人陌生!!
“北齐十年终是让你失了管教,阿杳,你今日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日便不配为臣!!!”
洛杳在污水混杂的断梁上瑟缩挪移后退了几寸……
盛遇痛斥他道:“你父亲官居二品,昔年领着云良军出生入死,是一方悍将,现官至大雍兵部尚书,更是朝廷栋梁,你来日回京,也必定会走上常人无法企及的仕途高路,可你为性狡黠冷酷,用心不正,视百姓为芥子,这样的心性将来若得势,只会是危害社稷的国之邪佞!!”
洛杳心里发凉,他不知怎的,胃部中心竟开始发出阵阵绞痛,他忍着身体的颤栗,问盛遇道:“将军,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的所言所行,就获得你这样一句评断?”
盛遇牢不可破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右手的酸麻未退,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打洛杳那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洛杳痛苦又惧怕的眼神同样将他狠狠刺痛,他知道自己失控了,可在知晓这封城的前因后果,知晓洛杳的“胡作非为”后,他不能也不得不失控……
盛遇用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看着颓坐在地上的人,对他道:“是我错看了你……往日种种,是我识人不清……”
“识人不清?……”听到这里,洛杳有些迟钝反应了片刻……继而才艰涩地苦笑一声,“你后悔了?觉得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吗……”
洛杳抬起下巴,露出他细白脆弱的脖颈,迎着盛遇的枪尖,反问盛遇道:“将军不是说喜欢我吗,现在又想亲手杀了我,原来我是那么不堪的呀……”
洛杳每说一个字,心便在滴血,盛遇从一开始便对他很好,即使他们之间生过误会,有过冷战,但更多的却是生死一瞬的相佐相携,他很长一段时间贪恋于盛遇怀抱的温暖,满怀希冀地仰望着他,等待着他……可这一切都被盛遇亲口否定了……他在盛遇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悔意与厌恶……
那悔意与厌恶那足以令他万箭穿心……
他讨厌自己了吗,也准备放弃他了?
洛杳脸色惨白,赌气一般看着盛遇道:“死在你手里,总好过死在北齐乱军的刀兵之下……你要杀便杀了我吧……只要你不后悔……”
盛遇看见洛杳那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更觉得自己从未看懂过洛杳,他握住银枪的手下了狠力,银枪在这样的握力之下竟发出了从未有的颤鸣……
洛杳在他眼前轻轻闭上了双眼。
“盛将军!!”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南荣斐去而复返,他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不过是离开半柱香的时间,盛遇已经对洛杳刀剑相向,盛遇不是对阿杳……
“阿杳,你怎么了……”
南荣斐不顾脏污,蹲到了洛杳身旁,想将他扶起来……
洛杳的右手撑在身后,被南荣斐一抬,整个人卸力地靠在后者的胸膛前。
“你的手怎么了……”
随着这一声惶惑的惊疑声,所有人都向洛杳的手看了过去,就连洛杳自己也呆呆地低下了头……
难怪他刚才倒下之时感到了一股钻心的刺痛……
只见他的右掌不知何时竟已布满了浓稠的鲜血,那血水与污水、泥灰混合在一起,而那罪魁祸首——一截梁柱上劈开的骨刺,已经不遗余力地倒斜着扎进了他的手掌处……
“嘶……”等看清楚了伤口的原貌,南荣斐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杳那原本雪白的掌肉此时像不听话地半脱离了他的身体,不仅发皱呲开,皮肉下面的白骨还隐隐若现……
“怎么会这样……”南荣斐转头看向盛遇,一看之下展开手臂下意识将洛杳护在了身后……
“阿杳不开城门是有原因的,盛将军这是想干什么,有我在这里,你难道还想行凶吗?!”
……行凶……
盛遇听到这个词心里沉了下来。
饶是知道盛遇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盛遇眼中的愤怒与冰冷还是令南荣斐微微一颤……
“殿下,归京吧,你该归京了……”
盛遇收枪,视线越过南荣斐,打在他身后的洛杳身上。
后者缓缓抬头,迎接上他的视线。
洛杳知道,盛遇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持羽,旭珃,带着十六皇子与洛公子归京,这平阳城不会再被攻破,北齐已是强弩之末,他们会冬天真正来临之时彻底收兵,你们尽可安然无恙地踏上归途……”
洛杳茫然地抬头问盛遇:“那你呢?”
盛遇回他:“我是边关之将,自然要一直守在这里。”
洛杳的心在滴血,他喃喃道:“可你也说过要保护我的,你再也不想管我了吗?”
盛遇的眼神充满了恨色,看他就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道不同,不相为谋,洛杳,上京与平阳相隔千里,或许我们此生都不会再相见,我也……”
盛遇顿了顿,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道:“不想再见到你……”
风雪凄凄,南荣斐挡在洛杳身前,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盛遇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背转过身,背对着他和洛杳,他看不见盛遇的神情……
却能感受到洛杳的……
持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洛杳身边,他半跪在地上,执起洛杳的手掌,用一方干燥的手帕慢慢擦去洛杳手掌模糊的鲜血,后者魂不守魄,呆呆地望着背对着他的,那个持枪人的背影,仿佛毫无知觉。
城守府外的厮杀声还在继续,朱漆府门重新打开,发出吱呀沉重的声响,盛遇再不作停留,即使已经不眠不休两天两夜,依旧率先垂范,履行主将职责,重新领兵杀出了重围……
这是洛杳印象中第二个,他如何也忘不了的背影,可惜前一个是盛遇如一道光般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后一个却是盛遇舍弃他离开。
他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换做以前,手掌上那狰狞的伤口一定会令他委屈地叫出声,一定会令一向养尊处优的他不能接受,那是一种令身体残缺的伤口,会留疤,很难看的疤,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他看着南荣斐一张一合的嘴型,知道南荣斐在对他说话,可是他听不清南荣斐在说什么……直到视线模糊,彻底失去了五感……
……
北风催折,席卷着铺天盖地的雪雾,在这一天涌入平阳,平阳的每一寸土地上迅速结起一片冰霜,鲜血凝固,铁箭倾倒,百姓身上御寒的冬衣顿时薄的像一片微不足道的铁片……
金介门城墙上不断攀爬的身影定格,有人坠落成泥,有的人像翻跃高山一般逃出了生天,可所有人都成了无家可归的难民,背后是一座千疮百孔的孤城……
持羽、旭珃带着洛杳和南荣斐离开平阳之时,在夹道上看见了明燕一动不动的尸首,她扑倒在一个老妇人的身体上,那妇人与她有着三分相似的面容,她们的身体上遍布刀痕,凝结的血液滩涂一地,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再后来,雪下了一夜,覆盖在两人的尸身上,像一层崭新的新衣……
两日后
盛遇带领龙骧军收复失地,将北齐军艰难抵御,重新赶出了那十丈城墙之外……
平阳城城门轰然闭拢,城里城外,焦土之上,躺满了面目模糊的亡者尸身。
北齐见攻城无望,在这个冬天惨败而归,龙骧军亦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死伤超过半数。
泷水封冻,朝廷的军粮延期而至,延误军粮的重罪落在河朔参政身上,朝廷追责,牵连户部兵部官员甚广,三年后的兵部尚书怀佑,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后来居上,获得了大雍皇帝的信任……
两辆马车,载着两个离家十载的逆旅人,在官道上的徐徐而行,洛杳躺在持羽腿上睡着了,做起悲喜交加的梦来……
大家骂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骂我们洛咪,只能把他亲亲抱抱举高高[比格大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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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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