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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揍谢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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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推门进来,她的发髻和衣裙闪耀夺目,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琉璃制作而成的流苏,衬托着她的容貌如天神般圣洁美貌,后面跟着四位侍女,每一位都是姿色秀丽,衣饰精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商南星的脸上,一时之间全都面有怒色。
白洛拿出一条白娟手帕,擦拭着商南星的脸颊,闻言道:“阁主,洛儿帮您涂抹些伤药。”
侍女们已经将苏墨浅擒住,她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言语,只是默默地等待主人的命令。
商南星推开了白洛,道:“没事。我和苏姑娘开个玩笑罢了,你们快把她放开。”
苏墨浅冷冷地瞧着商南星,商南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挺起胸膛,努力拿出一阁之主的架势来,问道:“白洛,你来到千机阁几年了,阁主有亏待过你吗?还有你们都说说。”
白洛面容柔和,跪下道:“五年了。阁主对奴婢有再造之恩,阁主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不敢忘。”
四位侍女也全都跪下了,齐齐道:“阁主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不敢忘。”
商南星的视线再次落到苏墨浅的身上,她周围升起一层白茫茫的寒气,全身都忍不住地发抖,跳动的睫毛慢慢凝上了冰霜。
他淡淡道:“苏墨浅,你想要什么?”
苏墨浅牙齿都在打颤,道:“我要取回我娘亲的遗物,是一把琵琶,名字是归去来。”
他坐在寝室中的软榻上,白洛侍奉在侧,端来一杯色泽清亮的热茶,他轻轻抿了一口,道:“你一个人去浮玉山,是有去无回。可你又拿不出什么银两,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让我猜猜,你要如何破局呢。”
白洛道:“千羽魔翎花,血肉可以破开生死之地的封印。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苏墨浅目光中带着试探,道:“你们也想破开封印?”
商南星呵斥道:“多嘴。白洛,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白洛立刻跪倒在地,脸色煞白,牙关都在打颤,道:“奴婢知错了。”
其他四名侍女也都跪下,一个个蜷缩着肩膀,看上去十分惧怕,苏墨浅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怜惜同情她们,作为奴婢活着,生杀大权都在他人手上,活着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确可悲。
商南星冷哼道:“苏墨浅,我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如果不允,你就走吧。不过,我提醒你,你终究会回来求我的。”
苏墨浅转过身去,一步步艰难地走出了寝殿,目光坚定,没有任何的留恋。她失去了至亲,也失去了庇护之所,一无所有,身体日日遭受冰封的折磨,反而变得勇敢无畏,不愿意接受怜悯,更不愿意被奴役。
商南星眼睛微微眯起,看到苏墨浅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她露出的皮肤上结满冰霜,脚步挪动缓慢却始终不肯停下,下一刻整个人倾斜下去。
商南星瞬移到苏墨浅身边,在她马上要摔倒之时,展开双臂将她牢牢托起,冷着脸命令道:“快,取炭盆来。”
白洛心中大惊,道:“是,主人。”
寝殿中央放着一张白熊皮,商南星抱着紧闭双眼的苏墨浅,周围摆满了炭盆,明晃晃的火焰映照着两个人的脸。
商南星的脸上也带着冰霜,全身忍不住打颤,他身下的人就像个冰块,无论如何去暖都无法融化,寒意充满了整个房间,白洛一推开门,寒气侵体,连声打起了喷嚏。
白洛劝道:“主人,寒星冰片可以冰封世间万物,您要多保重身体。”
商南星紧贴着苏墨浅的脸颊,道:“是啊,真的很冷。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到寒冷了,活着就要经历生老病死,这一切是多么的痛苦,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世上的人多么虚伪,人心更是黑暗不可直视,为了活着,可以拉着别人下地狱。苏墨浅总会明白,只有留在我身边,她才能够活下去。”
白洛双手举起,描金黑漆托盘上放着火红凤凰羽锦被,在暗夜金光闪耀,她轻声道:“奴婢在库房中找到的,里面填充的是凤凰的羽毛,可以让苏姑娘感到温暖。”
商南星将苏墨浅抱到床榻上,将她盖得严严实实,道:“你照顾好她,安魂香先撤出去。”
白洛迟疑,道:“如果苏姑娘醒来,一定要走,奴婢要如何呢?”
商南星笃定道:“她不会走的。”
浮玉山的月影院中,已经夜过子时,庭院里亮如白昼,大堂之中响起一阵阵悲凉的哭声,夹杂着谩骂的声音,吵得倦雀都飞走了。
林昊泽将苏扶楹的灵位放在大堂中间的高几之上,衣袖捂着双眼哭地伤心欲绝,沈寒舟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气地胡子都朝天了,想骂都又张不开嘴,眼角瞧着自己的儿子。
沈兰辞坐在四轮车上,脸色戚戚然,眼泪含在眼眶里,他行动本就艰难,正端着一碗热茶侍奉林昊泽。
沈寒舟心里更加气愤,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平时里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干过端茶倒水的活计,凭什么便宜这个老家伙。
林昊泽哭地伤心,将热茶拂在地上,沈兰辞的衣袍上都是冒着热气的茶叶,沈寒舟更加怒火中烧,冷哼一声。
林昊泽哭嚎道:“你哼什么!都是你害的,我现在女儿也没有了,成了孤家寡人了,你高兴了?你们都是坏人,全都见不得我好。我女儿碍着你什么了。”
沈寒舟嘴角直抽抽道:“当年我都告诉你了,苏墨浅来路不明,身份可疑。你偏要收养,现在闹成如此局面,你怪谁?你怪我!”
林昊泽眼神红肿,道:“就怪你。还有谢瑾言,这个挨千刀的,没良心,你把他给我叫来。我要当面问问她,我女儿哪里对不起他了。”
沈寒舟冷笑道:“谢掌院受了重伤,还在修养。要不,你去天域之境找叶宗主告状去,让叶宗主给你赔不是。”
林昊泽委屈,哽咽道:“叶宗主,也不能不讲道理,我自然要去问问。”他一边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他心里明镜一般,如果苏墨浅真的是千羽魔翎花,可以打开生死之地的封印,她必定会成为所有修仙之人的众矢之的,叶宗主也不会网开一面的,也许被寒星石封印血脉之力,是活下去唯一的解法。
可是他心里委屈,万般心疼自己的女儿,他年纪已经老迈,失去了最爱的夫人,还要面对女儿离去的愧疚和孤单。
沈寒舟拱火道:“要不,我陪你去,叶宗主正在闭关,我们先去找谢掌院,我帮你把关,你把他揍一顿如何。”
林昊泽豪气干云,道:“正和我意,现在就走。”
清风院中,锦鲤还在四下游动,突然空中出现一道幻彩,点亮了眼眸。
谢瑾言站在清风院大殿门口,他身上的伤口殷红一片,脸色惨白如纸,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痛苦和失落,仿佛是冬日沉静的湖水,雾茫茫的一片,充满了扑面而来的潮湿寒气。
王知念双手搀扶着他,劝道:“谢师兄,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此时不易挪动。”
谢瑾言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片云雾缭绕之地,他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亮光,摁住还在滴血的伤口,坚定地走出了清风院。
王知念一直跟着他,道:“谢师兄,你要去哪里?”
谢瑾言充耳不闻,喃喃道:“苏墨浅,你等着我。”
脚步一点点丈量,绸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仿佛不断绽放的芍药,一阵风轻轻吹过来,妖冶的红色一片片地坠落,美丽的瞬间,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
王知念拉住他,道:“师兄,你要去天域之境,对不对,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到达的,你流了很多血,不要再勉强自己。”
谢瑾言只是默默地往前走,山峦叠嶂树影重重,前方的路途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天边,低下头,一层层蜿蜒而上的台阶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
他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脑海中只是一遍遍的浮现出,寒星冰片没入苏墨浅身体的画面。
每想起一次,他的心就痛一分。
他惊讶的发现,记忆里她的笑容逐渐远去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落入无穷无尽的折磨和仇恨中,无法挣脱。
不,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曾经发誓要保护她,如果命运注定,他们中只有一个人可以获得幸福,他希望这个人是她。
王知念望着越登越高的谢瑾言,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忍不住流下来,道:“谢师兄,在你的心里,苏墨浅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
苍穹之中,皓月当空,星辰遍布,天域之境仿佛有许多双眼睛,在瞧着两个心碎的人。
谢瑾言跪在结界之外,双手行礼,道:“弟子谢瑾言求叶宗主出关。”
王知念也跪拜在侧,道:“叶宗主,谢师兄受了很重的伤,请您出关救救他吧。”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了,回应他们的,只有漫天的繁星,还有如鲛纱般轻柔明亮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