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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们和离吧 ...


  •   评画的时间并不会很长,很快,他们就公布了作画的第一名。

      只是没有马上报出名字,而是先拿出了画。

      第一名画的是一幅雪地红梅图,画里的红梅仿佛活过来般,离得近了似乎能闻到清雅的梅花香。

      薛寄雪激动得唇角翘起,“棠姨,你太厉害了。”

      随后想到,还好她没有让母亲来,要不然她根本得不到第一,说不定她还会被嘲笑。

      毕竟三婶说过母亲出身乡野,刚嫁给爹爹时大字都不识得一个,又怎会作画这等高级雅兴。

      要是母亲真会作画,为何这些年来,她从未见过母亲作画。

      更不明白爹爹为何会看上一无是处的母亲。

      董芝芝听到自己是倒数第三名的时候,很是激动得直接扑进明栀怀里,一双眼儿亮亮得像天上繁星坠落:“娘亲,我就说你最厉害了。”

      “你也很厉害,要不是你们,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明栀实在有些不理解,为何倒数第三,都能让她如此高兴。

      看来永承侯的教育方式,倒是和他们都不同。

      第二场和第三场比的是射骑二科。

      董明晟来到自己的主场,正要摩拳擦掌上前将所有人按在脚下。

      书院先生来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他下场就是欺负人,让他去做裁判以示公正,要不然就是对别人不公平,没见上一场,一向以丹青出名的薛太傅都没有下场吗。

      明栀还以为他是出于对妻子的愧疚,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背着妻子,带着女儿和另一个女人做着夫妻做的事,没想到单纯只是因为规则。

      她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

      “娘亲,我骑射很厉害的,这次我们一定能勇夺第一。”董芝芝没有为父亲不来帮自己而难过,更多的是要在明姨面前好好表现。

      明栀见他犹豫,跟着劝道:“侯爷,你去吧,要不然你下场,别人就该说你胜之不武了。”

      “行。”董明晟走的时候,不忘再三交代,“要是赢不了也没关系,切记不要逞强伤了自己。”

      “放心,我和娘亲都懂的。”董芝芝看向娘亲,“娘亲,你会射箭吗。”

      大庸虽有女官,可女官做的多为文职,不少闺阁女子推崇琴棋书画为雅,骑射粗俗。女子该娴静如兰花,才华馥比仙,而不是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所以每年的骑射二赛,下场的皆是男性居多。

      “倒是会一点。”明栀不但会,还是自小从马背上长大的。

      只是薛家不喜女子舞刀弄枪,她想要做好一个合格的薛家妇就只能放下。

      就是不知道十几年没有摸弓箭了,手是不是会变生,没了准头。

      薛寄雪崇拜的看向薛鹤辞,“爹爹,这一次我就靠你了。”

      陆语棠既失落又羡慕的看向手上拿着弓箭的薛鹤辞,“怪我不会骑射,要不然我也能随你们一同上场了。”

      薛寄雪不忍棠姨失落,提议道:“棠姨你要是想学的话,可以让爹爹教你,只要你开口,爹爹肯定不会拒绝你。”

      对比于他们这边,更多人讨论的是换了套骑马装上场的明栀。

      “没想到永承侯的新夫人会骑射。”

      “能被永承侯看上的女子,又岂是普通女子。”

      有讨论,自有人在旁酸言酸语,“女子如她这般抛头露面抢男子风头,总归不妥。女子应以贞静淑文,在家相夫教子为主,也就永承侯大度。”

      也有人劝道:“侯夫人,你还是弃权吧,要不然我们赢了你,总归胜之不武。”

      “你们都还没开始和我比,怎么就断定我赢不了,还是担心输给我一介女流之辈难看。”面纱垂下容易影响准头,对明栀来说并不算难事,在北地里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得要学会蒙着眼睛射箭。

      否则一旦风沙过大,敌军袭来又被风纱遮住了眼睛,就只有等死一条路可走。

      明栀拿起弓箭的那一刻,没有前面所以为的手生,有的只是一种久遇好友的彭拜激动。

      有和永承侯不对付的武将嘲讽道:“夫人,箭不是你该玩的玩具,你应该去比赛插花才对,要不然不小心误伤到了自己该怎么办。”

      明栀没有用嘴反驳他,而是拉弓搭箭,瞄准靶心,松开箭矢。

      只闻箭声离弦飞走,其他人还没看清,就见到一支羽箭微颤钉上靶心。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她露出的一手好箭术给惊艳住了。

      正拿过弓箭的薛鹤辞没有看箭靶,而是看向那射箭之人。

      成婚十几年,他清楚明栀手无缚鸡之力,别说会骑马射箭,只怕连弓怎么拉开都不知道。

      董芝芝兴奋得拍着手,满脸红光,“娘亲!你好厉害!”

      明栀又继续射了两箭,渐渐找回了准头后,一次性搭上三根箭矢直瞄靶心。

      本就因为她一个女人还大出风头的卫成双手抱臂,冷嘲热讽,“前面射中几次算好运气,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不成。”

      “你要是真能射中,老子当场就把你手里的箭给………”

      可当她三箭齐发,全中靶心的那一刻,嘴巴张大得合不拢的卫成,恨不得打死前面说她不行的自己。

      明栀放下弓箭转过身,谦虚的问,“你就怎么?是要把箭都吃了吗?”

      最为激动的董芝芝满是骄傲的挺起胸膛,恨不得对所有人炫耀,“你们看见没有,这是我娘亲,我娘亲是不是最厉害的!”

      双手卷起做成喇叭状,对着被拉去当裁判的父亲高喊,“父亲,我就说娘亲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吧。”

      其他裁判皆用暧昧的眼神看向董明晟,“侯爷,你夫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侯爷,不知你和你夫人是如何认识的。”

      “董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点,那么厉害的嫂子你不介绍给我们,还藏着掖着。”

      董明晟羞得耳根通红,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内人害羞,不喜见生人,等哪日我补办喜酒了,定请你们来我府上喝几杯,到时咱们不醉不归。”

      直到傍晚,东席才结束。

      回家的路上,董芝芝忍不住对父亲说,“我喜欢干娘,让干娘当我娘亲好不好。”

      董明晟斥她,“胡闹,你别忘了她是薛夫人。”

      “我没忘,可是爹爹你今天也看见了,无论是薛伯伯还是薛寄雪,他们明显更喜欢另一个女人。”董芝芝捧着脸,极为忧愁的重重叹了几声,“爹爹,你都不知道刚才干娘看见他们的时候,难过得都快哭了。”

      董明晟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要是他看见媳妇当着自己的面,和另一个小白脸卿卿我我还在外自称是夫妻,连自己女儿都喊另一个男人做爹。

      别说难过,他将那对奸夫淫夫生剥了皮的心都有了,至于这白眼狼的女儿,要什么要。

      蠢货一个。

      “父亲你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像薛寄雪那样的蠢货,放着干娘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喜欢。”挽着父亲手臂撒娇的董芝芝语重心长道,“父亲,我们可不能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

      并未和他们共乘一车的明栀回来后,让下人隐瞒了她今天出去一事。

      本以为他们父女二人会留在槐怀巷那里用饭,庆祝今日夺得画乐诗三项冠首,没想到他们会愿意回来。

      不知是不是属于心虚后对她的补偿。

      吃饭的时候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以至于饭桌上总是安静得,只有偶尔的碗筷相碰声。

      并未有胃口,仅是吃了半碗饭的明栀放下碗筷,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漱口,“雪儿,你今天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本就心虚的薛寄雪突然头皮一阵发麻,低下的头快要埋进碗里,“母亲,吃饭时不该言语。”

      “可我们不是已经吃完了吗。”明栀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直白的开门见山,“若我没有记错,今日是东席。”

      有些事看见了,她无法当做自己没有看见。

      薛鹤辞放下碗筷,替她回答,“我陪女儿去的,往年不都是我参加的吗。”

      明栀忽然很想知道,他们是会实话实说,还是继续把她当成个傻子,欺瞒,“只有你们两个吗?”

      “母亲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信我和爹爹吗,还是把我们当成府里犯错的下人一样审问了。”薛寄雪气呼呼的扔下筷子,“早知道回来陪你吃饭,还要被你审问,我和爹爹就不应该回来。”

      要不是棠姨让她回来,说今天东席母亲没能来就算了,要是她和爹爹还不回家陪她吃饭,母亲不知道有多可怜,她才不愿意回来。

      “薛寄雪,这就是你和你母亲说话的态度吗,还不快和你母亲道歉。”薛鹤辞冷下脸,独属于权臣的凌厉气势,压根不是一个长在温室花朵的小姑娘,所能承受得住的。

      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会凶自己的薛寄雪委屈得掀翻面前碗筷,梗着脖子,倔强咬唇,“分明是她先把我们当下人审问的,我没有错。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她道歉。”

      “薛寄雪,我只是问你和谁去了东席,这就是把你当成下人审问了,谁家下人会像你这样不知规矩。”此时此刻的明栀竟不知,女儿到底对她有多不满。

      “难道不是吗,柔佞。”薛寄雪不想在待,离开的时候,尤不解气的打翻明栀手里端着的茶。

      明栀看向被打翻茶水弄脏的衣服,人却定格在她骂的那句话里。

      原来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她自认会一辈子贴心的女儿不但对她谎话连篇,甚至不愿将她当成母亲,而是当成一个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小人。

      她到底是有多失败。

      下颌线条绷紧的薛鹤辞沉着脸,“寄雪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我这就让她回来给你跪着道歉。”

      明栀没有理会他迟来的怒火,转过身回到内室,让丫鬟准备热水给她沐浴。

      “大人,夫人,小姐她出府了,可要派人去把她带回来。”管事的声音在院外响起,令薛鹤辞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唯剩下一片头疼。

      “把人带回来,直接关进祠堂,等她什么时候知道做错了再放出来。”

      薛鹤辞想到书房里的公务还没处理好,等他忙得快至半夜回来时,发现她还没睡,以为她是白日睡多了,如今并不困。

      坐在螺青如意云纹桌旁的明栀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抬起头,橘黄烛火恰好勾勒出一道高挑剪影。

      再是那张眼尾斜长,自带疏离威慑的脸。

      “薛鹤辞,我们和离吧。”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湖面,又似和他说着今日天气真好。

      她起初是不愿和离的,不愿将自己手中权力让给另一个女人,更不愿将本属于自己孩子的前程财富留给别人。

      可现实是,无论是她的丈夫也好,女儿也好,她们都更偏向于另一人,恨不得她从未出现过。

      她是能无视苦楚的忍下去,可她为什么要因为一点权力,就选择将自己困死在薛家后院里。

      日复一日看着自己的丈夫,女儿厌她憎她恨她。又对着另一个女人捧出真心,带着那女人在她面前表演一家三口,宣告她就是个局外人。

      与其死攥着点权力不放手,惹得儿女怨怼,丈夫生厌,像快要烧完的蜡烛一点点将自己熬死,何不选择放手。

      解开外衫挂在木架上的薛鹤辞转过身,眉心拧起带着显而易见的薄怒,“你上次离家出走就够胡闹了,现在还想和离。”

      “明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现在不是十八岁的年轻小姑娘,是三十五岁。”

      “我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也没有在胡闹。”明栀把准备好的和离书递过去,她都那么自觉了,他应该很满意了才对。

      他不用再绞尽脑汁的让女儿和另一个女人亲密来刺激她,他的心上人不用养在外面,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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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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