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你能不能当 ...


  •   短短几个字,明栀如遭雷劈,僵如泥瓷木偶,无需风吹都能轻易碎掉。

      更多的,是那快要将她给吞噬的无尽荒诞感。

      她人还在这里,女儿怎会先进去,还有薛鹤辞说过今日没空,说不定是门房认错了人。

      明栀想要进去,却被面露难色的门房再次拦住,“夫人,没有请帖不能进去。你要是再硬闯,我可就不客气。”

      很快就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

      对着明栀指指点点,“这是谁啊?没有请帖也好意思进国子监。”

      “瞧她那副模样,还戴着帷帽,指不定是哪家老爷藏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外室。”

      “难不成她还以为国子监这种地方,是她靠撒泼打滚就能进去的地方不成。”

      就在明栀让他把女儿叫出来自证身份,一道清脆如黄鹂鸟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她是跟我来的,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明栀转过身,才发现帮自己解围的人是□□郡主。随后注意到她身后,宛如一座高山巍峨,身形魁梧得即便穿着文人长衫,依旧遮不住肌肉强健的高大男人。

      仅是一眼,明栀立马认出来人应是永承侯,“侯爷。”

      董明晟是个武将,蒲扇大的手拦住她行礼的动作,声若洪钟,“夫人不必多礼。”

      董芝芝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进入国子监,“明姨,我前段时间听说你生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明栀抿了抿唇,“多谢郡主关心,已经好了。”

      董芝芝听到她没事,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那就好,不过明姨,你怎么没和雪姐姐一起来啊。”

      满脸羞愧的明栀怎好如实告知,女儿不等她就自己先出发了,扯了扯唇道:“我临时有事要耽误一会儿,就让她先出发了。”

      “原来是这样啊。”董芝芝有些失望,下意识说了一句,“明姨,你要是我娘亲就好了。”

      “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董明晟冷着脸打断,又对明栀拱手致歉,“芝芝只是孩子心性随口一说,还望薛夫人莫要记在心上。”

      “我知道的,侯爷不必担心。”她还没有自负到,能给郡主当娘的份。

      董明晟脸上划过一抹失落。

      进入国子监后的明栀同他们道谢后,就去找女儿,希望她不要因为自己来迟而生气。

      打听到她在紫竹林那边,连忙赶过去。

      和薛寄雪交好的手帕交凑了过来,问向今日随她一起来的貌美妇人,好奇道:“雪儿,这位是?”

      薛夫人向来不喜参加各家宴会,薛寄雪也不喜欢邀请同窗来薛府做客,导致满京城大半人不识薛夫人真容。

      只从外界传闻中,得知薛夫人为天下女子表率之首。

      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

      不知如何解释的薛寄雪眼神飘忽的,看向远处和同僚说话的爹爹,手指用力得快要把帕子绞烂了,不明白一向很忙的爹爹,今天为什么会过来。

      “你们是雪儿的朋友吧。”陆语棠打开红木雕花食盒,取出里面做的几碟糕点,“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做了些糕点,还望你们莫要嫌弃我手艺粗鄙。”

      糕点一摆出,前面还追着问的小姑娘立马围了过来。

      “哇,这些糕点做得好生精致漂亮,比我家厨娘做的还好看。”

      “这糕点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真的花,太心灵手巧了。”

      薛寄雪听着她们夸奖的话,下巴骄傲的扬起,“棠姨做的糕点不止好看,还好吃,你们今日算是有口福了。”

      以为她会称呼自己为母亲的陆语棠有过失望,递了块海棠糕给她,“雪儿很高兴。”

      接过糕点的薛寄雪没有否认的点头,“以前母亲也来过,但她笨得很,还连累我被其他人嘲笑。还是棠姨好,现在他们都是羡慕我居多。”

      回想起母亲来参加东席那次,薛寄雪觉得嘴里的海棠糕都变得难吃了。

      她们的对话,正好被不远处的明栀尽收耳边,指甲掐进掌心淤紫一片,都察觉不出丝毫痛意,只觉神情恍惚,脑内空白一片。

      原来女儿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她来参加国子监举办的东席。最可笑的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没有空的男人,如今倒是有空。

      就连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颜色,都商量好了齐穿天青色,唯恐外人认不出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她这个正妻,只是个无关紧要,是个连国子监门都进不来的路人,说不定还是他们父女二人避之不及想甩掉的污点。

      明栀甚至注意到,她今早上找不到了的衣服和头面,此刻正穿在,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还是由自己的亲生女儿,亲自从她房里拿出来的。

      “薛夫人,你身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正好路过的董明晟扶住她快摇摇欲坠的单薄身躯,帷纱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瞧着,倒比他屋里最宝贵的那套琉璃杯还要易碎,但,也足够惊艳漂亮。

      董芝芝也见到了远处的一家三口,心里暗骂了两句蠢货,提议道:“父亲,我们先把明姨扶到前面的亭子坐着休息下吧。”

      董明晟本想要侍女过来,但瞧着附近都没有什么人,道了一声“薛夫人,得罪了。”长臂一伸,将人拦腰抱起。

      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董明晟眉头蹙起。

      她怎的如此轻,瞧着倒是从未在薛家吃过饱饭。

      被放在凉亭中,背靠亭柱的明栀慢慢缓过来后,一杯热茶先递到了她嘴边。

      目光蔓延上移,是一只骨节粗大指节修长,掌面布满厚茧,一攥紧便能看见凸起青筋且大如蒲扇的手。

      “薛夫人,喝点热茶后应当会好受些。”

      “多谢侯爷。”明栀双手捧过茶盏,暖意透过杯璧传入微凉的指尖,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

      喝下一口后,原本连血液都冻僵了的身体,才渐渐回暖。

      该看的,不该看的她全都看见了,也该死心的回家了。

      董芝芝拉住她袖口,眼含希冀,很是小声的问,“干娘,你今天能不能当我一回真正的娘亲。”

      在她望过来时,低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无措的解释道:“今天其他人身边都有娘亲陪,就我没有,导致我每年都被他们笑话。今年过完我也要结业了,以后我都没有机会再来参加东席。所以我才想着,我要是也有娘亲,就不会总被他们嘲笑。”

      她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声,称得上细弱蚊蝇。

      董明晟不好意思地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自妻子死后,我这些年一直在外忙着打仗,就没有想过要续娶,倒是让薛夫人见笑了。”

      明栀正想说这不合适,董芝芝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从眼眶滚落,抬手擦着越落越多的眼泪,鼻间通红全是哽咽,“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些让干娘不高兴的话。”

      “但我只是想要像别人一样有个娘亲来陪我参加东席,哪怕是一天也好。”

      董明晟见女儿哭了,只得为难看向明栀,“薛夫人,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过于唐突,但是本侯依旧想请你充当我女儿母亲一天。”

      董芝芝抬起哭得眼眶通红的小脸,像只试探求收留的小花猫,“干娘,一天,我只向雪姐姐借你一天好不好。”

      明栀想到今天让夫君外室来冒充她当她母亲,都不愿让自己来的女儿,再对比郡主只是想要个母亲陪她一天。

      心脏像被人给轻轻捏了一下,泛起难言酸涩。

      取出帕子,擦拭着她挂满盈盈泪水的小花脸,“好,不过我很笨,我怕害你丢脸。”

      董芝芝破涕为笑的扑进她怀里,“娘亲怎么会笨,娘亲是我见过天底下最最最聪明的人了。”

      董明晟没想到女儿会如此打蛇上棍,不太自在的轻咳一声,拱手握拳,对着她行了郑重一礼,“薛夫人,今天麻烦你了,来日我定登门道谢。”

      明栀婉拒了他的谢意,低头整理着董芝芝前面哭得太狠时弄乱的头发,“登门答谢就不必了,何况这是我主动开口帮忙,侯爷不怪我冒充令夫人已是大幸。”

      “父亲,你等下可不能喊薛夫人,得要喊夫人才行。”特意咬重“夫人”二字的董芝芝高兴的挽着她手臂,“娘亲,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也过去吧。”

      每年的活动都是君子六艺,只是国子监的君子六艺除了学生要比,学生的父母也要比。

      董芝芝挽着明栀的手一出现,就引来不少目光,要知道永承侯自从妻子病逝后就一直没有再娶,后院里也没有其它女人。就连皇帝太后赐婚都拒绝的人,如今居然在那么重要的场合中带着另一个女人。

      又见郡主对那女人姿态亲密,心下多少有了猜测。

      董芝芝对于别人好奇的询问,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是我娘亲。”

      其他人瞬间对着董明晟拱手道喜,“侯爷何时再娶,我们怎么都没有听见半点风声。”

      “侯爷何时补办酒席,定得要告知我一声,我到时候定要去讨上一杯喜酒。”

      董明晟瞪了女儿一眼,瞧她做了什么好事。

      只是让薛夫人假冒一天,她难不成真想闹得天下皆知,万一让认识薛夫人的人瞧见了,往后薛夫人该如何自处。

      再说,薛鹤辞那厮可不是个好相处的狠角色。

      正和其他人说话的薛寄雪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发现那位永承侯夫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很像母亲。

      随后认为自己想多了,母亲根本没有东席的请帖,怎么可能进得来,说不得只是身形相似罢了。

      况且母亲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哪会有机会认识永承侯。

      东席宴会流程是院长和其它夫子先后上台致谢,然后说比赛开始。

      第一轮比拼的是画。

      最少由家里的一大一小联手做出一幅画,限时一盏茶。

      并且画得各自画一半,在组合成一张,若是三人同来,就得每人画出三分之一的画。

      但每个人的画技大小不同,两人合画,明显比三人合画要更好一些。

      薛寄雪庆幸是棠姨来了,这一次画组的冠军肯定是他们的。

      董明晟和董芝芝两人对视一眼,父女二人都有些心虚,因为他们的画技算不上平平,直接称得上难以入眼。

      “娘亲,我的画可能,可能………”脸颊通红的董芝芝羞得,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早知道她就应该多学点,也不至于在娘亲面前那么丢人。

      心下有了大致猜测的明栀只能看向董明晟,“不知侯爷画技如何?”

      董明晟亦有些尴尬,“我和芝芝这孩子在画工上欠缺了几分天赋。”

      见此,明栀只得无奈的问,“你们二人最擅长画什么?”

      父女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心虚得异口同声。

      “马。”

      “马跑了。”

      忍不住扶额的明栀没想到这父女二人都不会画,既然都不会画,那只能画一个最简单的,由她做的画为中心,再从两侧慢慢推开,晕染。

      要说最好画的,莫过于山水墨。

      细致的叫画功好,画得粗糙的,叫粗犷大气磅礴,简笔叫留白。

      定好画后,明栀先画高山,他们在一左一右画小山远景,不求多么出彩,只要能过得眼就行。

      薛寄雪收回落在郡主那边的目光,下意识问向远处的爹爹,“棠姨,爹爹,我们画什么啊。”

      陆语棠看向薛鹤辞,面颊泛起一抹红晕,“薛大哥,你想画什么?”

      “你们画就好。”薛鹤辞说着,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薛寄雪不满的撅起嘴,“爹爹,你不和我一起参加吗。”

      “我参加,对其他人不公。”薛鹤辞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位永承侯夫人的背影上,那道背影给他的感觉过于熟悉。

      熟悉到,那人应当是他夫人。

      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给惹笑,都传永承侯喜爱娴静温柔的女子,明栀又哪一样和其沾边。

      何况他知明栀性子,最不喜舞刀弄枪的武夫,平日里更是只围着一双儿女和他转。

      得知爹爹不会参加后,耷拉着脑袋的薛寄雪沮丧道:“棠姨,爹爹不参加了,我们画什么啊。”

      陆语棠虽有失望,又很快掩下那抹失落,“要不我们画雪地梅花,如何?”

      “好,就听棠姨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不少人将自己合画的画交了上来。

      董芝芝交完画后,揩了下鼻子,立马得意的抖擞起来,“娘亲,我们这次画得那么好,不求第一,肯定不会是倒数第一。”

      明栀好奇的问,“你就不想拿第一?”

      要知雪儿无论是在国子监,还是在家中诸姐妹里,都必须要力求做到最好的第一。

      董芝芝摇头,“想,但是得过第一后就会次次想拿第一,这样实在太累了,父亲说过,人活在世舒服就好。反正他钱多,足够我富裕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董明晟对上她投来的目光,心虚得诚恳点头,“我在外面上阵杀敌九死一生,不就是为了让妻女过上好日子。”

      “我的女儿这辈子就是来享福的命,不必样样拔高,只求她高兴就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同系列追妻火葬场 《春不渡》 当火葬场女主是恶毒女配后 《不受宠的太子妃》 我背着夫君有了心上人 《我恨夫人心有明月》 褪色的白月光和新爱红玫瑰 《高嫁》 替嫡妹嫁给妹夫 《和离后的第三年》 前夫登基后,他悔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