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主母要和离》一斛铢

10、第 10 章 陆家人

　　“大人，户部大人有急事求见，现人已经被请到正厅。”

　　薛鹤辞没想到对方会深夜拜访，轻摁眉心掩下疲态，“和离一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明栀看着手里的和离书，很想让他立马签下，可他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书房去。

　　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说不定明早上就会把签好的和离书拿来。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自己名下产业整理出来。

　　冬霜半夜起来如厕，发现夫人屋里的灯还亮着，隔着门扉问了一句，“夫人，那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我在梳理些账册，等下就睡。”在和离书没有到手前，明栀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她要和离一事。

　　因为没有任何人会支持她的决定，只会认为她年纪大了还在瞎折腾什么，指责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丈夫年纪轻轻就位列三公，成年十几载，从不再外拈花惹草，学其她男人养外室藏有红颜知己，后院里干净得就只有她一个女人。

　　一双儿女孝顺，婆母虽瞧不起她出身，也顶多是嘴上阴阳几句。

　　“好，夫人记得早点睡，明早上还得早起给老夫人请安。”

　　明栀发现这些年来，薛鹤辞送了她不少田庄铺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既有薛家三分之一，和离后她不会再留长安，还是尽早出手为好。

　　她记得林夫人等人正好想要入手一些田产，哪日有空正好约她出门商谈价格。

　　一夜未睡的明栀推开门，正要派人去书房询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给他。

　　明山挠了下头，“大人昨天半夜就有事出了府，今早上都还没回来。”

　　明栀以为他晚上会回来，只是一连三天都没有回来，派人前往枢密院。

　　枢密院的小史说他出了城，尚未回来。更多的是疑惑，为何身为薛夫人的她，竟不知薛大人的踪迹。

　　从外面进来的冬霜掀开帘子走进屋内，“夫人，已经和林夫人约好了，今日午时在太和楼的三楼雅间见面。”

　　“好，我们现在出发。”明栀路过明珠阁时，突然想到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女儿了。

　　自那天她摔了碗筷跑出去后，就不再愿意和她见面。哪怕是住在同一座府邸里，若是有心避开，就很难见上一面。

　　冬霜不知如何劝说安慰，只能干巴巴的冒出一句，“夫人，小姐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重的时候，等她及笄后就好了。”

　　“有找到春枝了吗？”距离她失踪到现在快有一个月，要是再找不到人，明栀唯恐她凶多吉少。

　　或许那日没有丢下她，而是带着她一起走，情况会不会不同。

　　冬霜满脸愁色的摇头，“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再多派几个人去找，务必尽快把人找到。”明栀下马车前，注意到太和楼大门外也停相继停下两辆马车。

　　“夫人，马车上的人好像是陆家？”冬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陆家遭贬重回长安后，身上银钱所剩无几，要不是薛鹤辞念着旧情给了他们府邸居住，陆家人怕是一大家子人都挤在拥挤的官房里。

　　以他们现在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消费能力来太和楼才对。

　　冬霜撇了撇嘴，“兴许是又傍上了哪位大人，谁不知道陆家人最善钻营。”

　　明栀冷下脸，不悦道：“捕风捉影之事，莫要胡言，以免被有心人听见后做文章。”

　　她是不喜欢陆语棠，但没有无耻到用谣言来攻击一个女子。

　　冬霜羞愧的低下头，“奴婢知道，也就是在夫人面前才敢那么说，要是换成其他人可不敢。”

　　“下不为例。”明栀并不想和陆家人碰面，决定等他们一行人上去后才上去。

　　只是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陆家人定的雅间就在她隔壁。

　　此时他们还未进包厢，正站在门外说着话，嗓门大得她不用注意去听，那些字都一个接一个飘进她的耳朵里。

　　“女婿什么时候来啊？该不会是不来了吧？”说话的是陆家主陆明德，一个七品朝散郎，也是陆语棠，陆高耀姐弟二人的父亲。

　　陆高耀推门走进雅间，“父亲放心好了，姐夫和姐姐等下就来，你忘了姐夫答应过我们的事，何时失约过。”

　　“不过姐夫也真是的，分明和我姐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因为念旧情才迟迟不和那糟糠之妻和离，害得姐姐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要不是姐姐不允许，我都想找人套那女人麻袋打她一顿，让她乖乖把薛夫人的位置认出来。”

　　陆明德气得一个巴掌扇他后脑勺，“胡闹，你姐夫刚位列三公，朝野上下不知多少人盯着他。你姐夫这时闹出和离休妻的丑事，别说你姐夫不放过你，老子第一个就打断你的腿。”

　　捂住后脑勺的陆高耀疼得龇牙咧嘴，“我就是为姐姐不值，还有我都三十的人了，父亲你怎么还能打我。”

　　陆夫人懒得理会这一老一大，“只要你姐夫的心在你姐姐这里，他家里那位只是个摆设，你姐夫迟早会把她给休了，陆家未来主母只会是你姐姐。你要是现在动她，不正是给那女人留了现成的把柄。”

　　“夫人，他们说的姐夫，该不会是………”捂住嘴的冬霜瞳孔瞪大简直不敢置信，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打肿那些人的猪头。

　　“是，但这不是你冲动的理由。”明栀拦住了她的冲动，摇头。

　　她和薛鹤辞左右还有几天就和离了，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不愉快。

　　一旦和离后，薛鹤辞就会迎陆语棠进门，陆家人成为薛家新的姻亲，女儿恐怕连婚事都要经过陆语棠之手。

　　她没必要和陆家闹僵，到时候让女儿夹在里面难做人。

　　“可是夫人，他们说得那么难听，奴婢要是不给他们点教训，奴婢今晚上得要气得睡不着。”冬霜生气说那些话的人，更气的是大人怎能背着夫人养外室！

　　这一次明栀没有再拦，只是问出了最为核心的一句，“你冲过去，你能打得过他们吗？”

　　“父亲，母亲小弟弟妹，实在不好意思，我和薛大哥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让你们久等了，你们点菜了没有？”陆语棠温柔如水的声音骤然在走廊处响起，静得明栀所在雅间里针落可闻。

　　“陆伯伯，陆伯母。”

　　“陆奶奶，陆爷爷。”父女二人的声音响起，像是往一锅烧得沸腾的热油里滴入清水，油星飞溅。

　　“我们不是等着你们来，再一起点菜吗。”满眼慈祥的陆夫人拉过薛寄雪的手走进雅间，“雪儿出落的当真越来越漂亮，要陆奶奶说，长安第一美人都比不过你。”

　　“长安第一美人有什么好的，色衰而爱驰，我要当就要当和棠姨一样的才女。”她才不要像母亲那样只是个好看的花瓶，棠姨才是她的榜样。

　　“薛夫人，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雅间的门被推开，匆匆赶来的林夫人扶了下髻间虚歪的珍珠玉簪。

　　明栀起身相迎，“我也是刚到。”

　　坐下后，明栀把菜单递过去，“我不知道林夫人口味如何，先擅作主张点了几份楼里的招牌菜，林夫人看下，还有什么要点的？”

　　“薛夫人和我口味倒是相近，你点的恰是我喜欢吃的。”林慧在签下买卖田契前，难掩好奇的问，“这些良田都是极好的地段，薛夫人为何要选择出掉？”

　　京郊附近的田都是由开国皇帝赏给有功之臣，属于哪怕再有钱也买不到。一些新起世家想要在长安买田，还是一次性百亩好田，不知要打通多少关系，都还不一定能买到。

　　明栀端起茶水抿上一口，喝出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林夫人是个买家，只需要知道良田来路没问题，我诚心出售就够了，为什么还得细究背后原因，想来林夫人是不打算和我做生意。”

　　明栀放下抿了一口的茶，起身就要离开。

　　臀尚未离开胡凳，就被林慧拦住：“我只是好奇心重了些，薛夫人勿恼，为表诚心，我再前面贪妥的价格上多加一个点，就当我林慧交了你这个朋友。”

　　田产过契后，就只剩下一些铺子庄子还没出手。

　　很快，她们点的菜端了上来。

　　林慧得了百亩好田，心情极好的给她斟上一杯，“楼里新来了一位北地厨子，我听闻薛夫人也是北地出身，正好尝尝久违的家乡菜。”

　　明栀夹起一块麻辣兔丁放进嘴里，太久没有吃辣导致身体一时反应不过来的剧烈咳嗽，嘴巴像是被人给打了一拳。

　　虽辣，但辣得轻松，辣得高兴。

　　她都快要记不清，她上次吃到辣椒是在什么时候了。

　　薛家口味清淡，她偏好重油重盐爆辣，一双儿女更是吃不得一点儿辣。

　　她只能迁就他们，吃清淡的久了，如今再吃辣，反倒是身体最先受不住。

　　吃完饭后下楼，明栀没想到会正好和陆家人撞到。

　　冬霜翻了个白眼，鼻间溢出冷哼，“真是晦气。”

　　席间喝了点薄酒的陆高耀怒了，横眉冷竖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丫鬟说谁晦气，信不信小爷让你好看。”

　　随后注意到一旁的明栀，满脸鄙夷高声嘲讽，“我当是谁呢，敢情是明家大小姐知道我们家今天聚餐都追着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