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和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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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霜被他一句话给气得倒仰，“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夫人就不能也来这里吃饭吗，还是说太和楼是你们家开的。”
“我和你们夫人说话，你这个丫鬟插什么话，懂不懂规矩。”陆高耀眼里划过狠厉，扬起手朝她掴去，“你家主人不懂管教奴才，老子今天就来替她管教一二。”
“我的丫鬟我会管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教我的丫鬟。”芙蓉面冷凝霜的明栀挡在冬霜面前，眸底如淬寒冰令人胆寒，“你说我来太和楼是跟踪你们，你们陆家倒是说说，你们有什么值得我跟踪的价值。”
陆老太爷拄着拐杖的手重重擎地，指桑骂槐，“住手，对着无关紧要之人逞凶斗狠成何体统，还嫌不够给你姐夫丢人吗。”
陆高耀骨节攥得咯咯作响的收回手，虚胖浑圆的体格挡在明栀面前，那张和陆语栀有着五分相似的脸，正居高临下透着鄙夷，“你要不是打听到姐夫和寄雪侄女会和我们在太和楼吃饭，要不然哪儿会跟条狗一样眼巴巴过来。
“寄雪侄女可是说过了，你从来不再外面吃，也不给她在外面吃，这不是跟踪又是什么。”
“我倒是不知，原来昔日的长安第一才女，既有给人当外室的爱好。陆家败落前自诩满门清贵，我如今瞧着倒是名不属实。”明栀听他一口一个姐夫，看来私底下不知叫了多少回。
薛鹤辞应当是默认的，否则没他点头，陆家人怎敢对外自称姐夫。
就是不知道这声“姐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瞒了她多久。
“什么外室，要不是早些年我们陆家遇到了点事，现在嫁给姐夫的人，是我姐姐才对，哪里有你这个乡野泼妇的事。”气得脸红脖粗的陆高耀看着这个占了姐姐位置的女人，真不明白姐夫当初为何会瞧得上她。
“那你应该问你姐夫为何不与我和离，娶你姐姐进门？是不愿意，还是不想？”明栀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暴跳如雷，恼羞成怒，只是转过身，对愤愤不平的冬霜淡声道，“回吧。”
她没有和陆家人争辩薛鹤辞爱的到底是谁，因为她心里知道答案。
等这番话传到薛鹤辞耳边，他为了不让心上人受委屈，应该很快就会把和离书送来。
“陆叔叔，你们刚才和谁说话啊？”薛寄雪刚才好似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随后又否认道。
母亲很少允许她在外面吃饭，她更是鲜少出门，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要真是她，说不定是跟踪来的。
“一个不长眼睛的人。”就差啐上一口痰的陆高耀凶神恶煞的脸一秒慈爱，见到她身后丫鬟提着的食盒，关心道，“侄女刚才是不是没吃好？还是点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要不然怎么吃饱了，还打包了一份？
薛寄雪摇头，“我吃好了，这些是给我母亲打包的。”
陆高耀眼里的慈爱散去两分，扯着唇角皮笑肉不笑，“侄女对你母亲可真好。”
陆语棠知小弟误会了，笑着解释：“是我让雪儿打包的，要不然我们出来吃饭，独独遗忘了明栀妹妹，怕是不太好。”
“棠姨，你就算让我打包回去，我母亲也不会吃的。”薛寄雪并不想拿回去，因为她知道母亲不但不会吃，说不定还会拿她肠胃不好，不能总是出去吃饭说事。
“就算她不吃，你带回去也算一份心意。”这些菜可是她精挑细选的，明栀收到后肯定会很高兴。
年纪尚小，并不如春枝稳重的冬霜坐上马车后，仍是愤懑未消的握得拳头咯咯作响，“夫人，我们现在要回府了吗？”
“去一趟城南的彩帛铺。”明栀昨夜整理名下产业时，顺手为女儿备好的嫁妆一同整理，免得她不在，有些掌柜会仗着年老资历欺负她。
其它铺子庄子都没有问题，唯独城南的彩帛铺近一年来不说盈利几乎为零，还时常得要倒贴。
铺子是她在两年前送给女儿的礼物，正好让她学着打理产业，以后才不会遭了刁奴恶仆欺瞒。
平日里女儿的铺子账本她并不会过问，要是早点看，也不至于出了那么大的乱子。
明栀让马车停在彩帛铺不远处，自个下了马车走过来，只是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去了对面茶肆，要了一壶茶看着绸缎铺的客流量，还给了银钱遣小二去跑腿买几匹料子回来。
进店买布料的人并不少，布料阵脚密麻，花纹并不老气，价格亦公道。裁了一片放进水里揉搓，亦没有出现掉色的情况。
按理说不可能会出现无余利的情况，罗掌柜又是她一手提拔的老人，断然不会做出中饱私囊的事来。
正敲算盘敲得愁眉苦脸，就差把算盘敲出火星子的罗掌柜见东家来了，笑容可掬的从柜台走出，拱起手，“东家，你怎么来了。”
明栀颔首，“去二楼说。”
闻言，罗掌柜的心咯噔一下。
上了二楼，明栀拿出账册扔在桌上，“我刚才在门外看了许久，店里不像无客，为何账册上并未有银钱进项。”
“罗掌柜，我们二人认识已有十年了，我是信任你才将这家店交予你打理。”她的声量并不大，甚至称得上清风拂面的轻柔，可落在罗掌柜耳边，不啻于惊雷滚落。
正值壮年的罗掌柜瞬间像苍老了十多岁，肩膀垮下，面露愁苦的走下楼，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本账册两手相递，“小姐说过，陆家人来店里拿货，可以先赊，后面一并结清。”
“因为赊的钱一直没还，我这里没有收到钱，就不好记上总盈利。”若非铺子里的生意还不错，现在店里都该是负债的程度。
明栀翻了几张，越翻脸越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这账都赊了多久，他们有还过一文钱吗。”
“这个问题我和小姐说过，可小姐说陆家人会还的，而且………”
“你直说就好。”
“小姐说过，夫人也是同意的。”罗掌柜见夫人的模样，想来夫人应该是不知情的。
但这是夫人和小姐的家事，他一个掌柜的哪敢多嘴。
“往后陆家人再来拿东西，就让他们把赊的账还清，要是不还，直接扭送官府让还钱。”忽觉可笑的明栀看着此间名义上挂着薛家印记，实际上早已变成陆家的铺子。
难怪陆家人重返长安后，从不为银钱为难，因为她的好丈夫好女儿，都争先恐后拿着自己的钱补贴他们。
唯恐陆家人，因银钱受了一分一毫的委屈。
搓着手的罗掌柜面露纠结，“夫人，要是小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那就让她来找我，此事与你无关。”明栀出来后，见太阳即将落山，吩咐马夫赶车回府。
刚回到闻棠院坐下，丫鬟就来禀：“夫人，小姐来了。”
明栀听到她过来了，难不成铺子的消息那么快就传到了她耳边？
她还没去找她，她倒先过来了。
“母亲，这是我给你买的糕点，你尝下喜不喜欢。”薛寄雪让如意把提着的食盒摆上桌，打开后一一取出。
“母亲，我记得你爱吃这个芟什麻，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明栀看着满桌琳琅糕点，种类看似繁多，但没有一样是她喜欢的，真正喜欢的人是陆语棠。
没想到那么多年来，女儿连她不喜甜食都不知道。
薛寄雪见她迟迟没动，顿生恼意，“母亲，你怎么不吃，是买的糕点不合你胃口，还是还在生我的气才不愿意吃。”
“你是我女儿，我又怎会生你的气，我只是一时选不出要吃哪块。”并不想吃的明栀犹豫了下，选了一块看起来不怎么甜的绿豆酥，“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母亲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排了那么久的队伍。”
明栀就着冷透了的茶水把那块不大的绿豆糕咽下去，无视喉间黏糊的甜度，“你刚回来，吃过饭没有？”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薛寄雪抱着她手臂撒娇，“母亲，我好久没有吃你做过的饭菜了，明天，你能不能重新帮我做啊，就吃你经常给我做的药膳。”
“好，你想吃，我明天给你做。”明栀对她偏袒陆家人的行为是生气的，可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何况年龄还小，总该给她个机会。
“太好了，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
等走出院子后，薛寄雪就派人传口信给棠姨，问她这几天想吃什么，她让母亲做好后送过去。
棠姨在入冬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母亲又善药膳，正好让她做来给棠姨滋补身体。
至于她，她早就吃腻了母亲做的药膳，不止是她，就连爹爹和哥哥也是，哪有棠姨做的饭菜既好吃又有雅意。
女儿走后，明栀就让人备水沐浴。
以为薛鹤辞今晚上应该会回来的，只是等到天都快黑了，他依旧没有回来，正要派人去枢密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倒先等来了他院里的明山。
明山恭敬行了一礼后，说明来意，“夫人，年关将至大人说会很忙，最近就先不回府里了，麻烦你帮大人收拾几件衣服带过去。”
明栀怎的就忘了，每年这个时候朝堂上下都会变得格外忙碌。
听闻今年还会有他国别使来访，太后的整寿寿诞也要大办。
“你坐着喝会茶，我这就去准备。”薛鹤辞的衣服鞋袜都是由她打理，明栀没有假手于人的很快收拾好十套换洗衣服，三双靴子十双袜子两条腰带一顶儒巾一顶发冠。
路过案桌，想到他迟迟没有送来的和离书，重新写了一份后在炭炉旁烘干墨迹装进信封里，一同塞进他的箱笼里拿给他，希望他看见后能尽快签下。
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明山带着夫人收拾好的箱笼回来，见大人不在屋内，问道：“大人呢？”
“大人刚进宫里，你和我一起把夫人拿来的衣服收拾好挂上。”
小厮打开木箱，发现上面压着一封信。
因着不识字，以为是重要的文件就一起放在大人的书架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