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棋艺 她露出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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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徐南歆想拒绝，也不成了。
她一脸愁容，看着宫女们摆上棋盘棋子，随后悄无声息退下。
秦翊拈起一枚黑子，朝她扬了扬眉：“知道规矩吧。”
“知道，可是……”
她也就是知道规则而已。
秦翊却轻笑道：“嗯，那便用不着教了。”
两人开始对弈，然而几个回合之后，局势便已分明。
徐南歆节节败退，看不出有半点胜出的可能。一局下来，她不止一次想停手不干了，可觑见秦翊饶有兴致的神情，她只能忍气吞声继续。
最后结果显而易见。
徐南歆垂首收拾棋盘，正想着如何结束这桩麻烦事。
秦翊却淡声道：“继续。”
她咬了咬唇，万分想将手中一把棋子统统掷向他。
秦翊还说“陪她下棋”……她看，实则是她在陪他取乐吧。而这个乐子就是她自己。
而且他还好意思说，对弈之事颇为雅正……她可品味不出丝毫乐趣。她方才与宫女们对牌玩乐，好歹是有来有回，有输有赢。
可对上他，她就只有输。何谈趣味？
徐南歆细想一番，当年教导秦翊的太师太傅，皆为朝中大儒，他们定不会略过君子六艺之中的棋艺。自小便接触棋艺，师承名家，他很难不精于此道。
而秦翊显然也清楚，她是个半懂不懂的新手。
那他还要借此为难她，欺负她？
徐南歆不敢将心里话如实说出，只好忍着气，继续同他对弈。
接连输了好几次之后，她终于按捺不住，怨道：“想必陛下也看出来了，我实在不善此道。我这样的人陪陛下对弈，恐怕并无对弈乐趣吧？”
秦翊闻言，停下落子的手，缓缓杵着下巴，好整以暇打量她。
他笑道：“莫要妄自菲薄，朕倒认为很有趣。”
光是看着她敢怒不敢言、气鼓鼓的脸，他就觉得颇为有趣了。方才有数次，他都看得心痒想捏捏她的脸蛋。
可徐南歆理解成另一种意思。
看着旁人败在自己手下，即便如此不公平堪称胜之不武，他竟也能以此为乐。
不料，秦翊还在添油加醋道：“但你有句话说得不错。你这棋技确实堪忧，方才朕都好心让着你，不曾全力以应，本是想让你学着点儿，而你还把握不住机会……”
徐南歆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她求他教她了吗？
“我如此愚钝，也没有学棋的必要，还是不浪费陛下时间了。”
秦翊挑了挑眉：“当真是不求上进。日后宫中有了旁的妃嫔，她们出身高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万一拿此事欺辱你，朕看你就只能受委屈了。”
拿此事欺辱她的，从始至终不就只有他一人？
徐南歆瞪着他，到底不敢实话实说，随口搪塞道：“不会的，有陛下护我不是么？”
话音刚落，方才说话一套是一套的秦翊，此刻竟然罕见地沉默下来。
随即，徐南歆发觉自己一时口快，说错话了。她当真是自作多情，那时候，别说护着她，他都不一定还会记着她这个人。
她难为情地低下头，不敢瞧他神情。
良久后，秦翊却绕过此事不提，清了清嗓子：“继续吧。”
言罢，他复放了棋子，抬眉示意该她下。
徐南歆盯着败局已定的棋盘，闷不吭声，倔着不肯动。
饶是秦翊再三用眼神催促，她也不曾继续。
“还敢使性子了？”他语气称不上好。
言罢，他敲了敲桌案。
声响不大，却陡然让徐南歆浑身一激灵。
秦翊有些不耐烦了。
她硬着头皮道：“我就是不会对弈，陛下不妨去找旁人……”
徐南歆自觉自己，绝对算不上多么识趣体贴之人。
秦翊也不是头一次领教过她的不懂事。仔细算来，他已经连续碰了她两个多月，怕是快要新鲜感褪去。说不准今日一激，他更瞧不上她，兴许就会去找旁人了。
徐南歆感受到秦翊在盯着她，目光如芒在背。
他久久不言，最后忽然起身。
徐南歆正松了口气，却不料，他绕过桌案，直接坐到她身旁。
清冽的龙涎香，当即将她整个人裹挟起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别扭问道：“陛下为何……”
秦翊垂眸望着她，眼中神色难明：“朕自弈一局，你在旁边瞧着。”
徐南歆心道自己即便旁观他精妙的棋局，怕是也学不会其中一成。
但秦翊显然不是与她商量的口吻，她只好点头：“我会好生瞧着的。”
他轻扬了扬唇，不再言语，随后执棋开始下。
一室寂静，唯余棋子落下的轻响。徐南歆很快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但随后，秦翊竟用布好的棋局，开口为她讲解起来。
清醇的嗓音，登时让她睡意顿散，不自觉正襟危坐。
秦翊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但往日总带着森冷意味，听着很不友善，让她下意识忽略这一事实。如今这不徐不疾的语调，仿若珠落玉盘，她倒全听进去了。
秦翊他居然在认真教她？她难以置信，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而后，他还问了她一些问题。徐南歆俱都答了，且方才她专注听过他所言，竟答得尚可。
“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秦翊脸色稍霁，抬臂将她搂进怀里继续讲。徐南歆身子一僵，强忍不自在地半靠在他怀里，手足无措。
所幸，他继续沉声讲着，并未有更逾矩的动作。
偶尔讲到某些地方，秦翊蓦然想起从前自己的学棋趣事，还会轻笑着提一嘴。
徐南歆依旧在认真听，当他提及有趣之处，也会附和几声。
但她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良久后，她忍不住打断他：“陛下教我这一窍不通之人，会不会浪费时间？”
而且这样有意思吗？他将幼时便懂的常识复述于她，自己不会觉得枯燥？
秦翊闻言，不满地瞥她一眼，似在埋怨她到如今都不识情趣。
“朕若觉浪费时间，今日都不该来你这里。”
他顿了顿，忽问她：“难不成，你觉得朕过来就是为了让你输棋，嘲弄于你？”
徐南歆连忙摇头。
秦翊瞧着她，也没有全信，意味不明道：“你最好没这么想。”
他只是想同她在一处，不论做什么。即便为她讲述枯燥无味的棋技，都充满着趣味。
可她似乎没这么想。挨着他、被他搂着坐了好一阵，她脸色紧绷，浑身都透着僵硬，至今都未放松下来。
秦翊一时沉默。
徐南歆盯着讲到一半的棋局，一本正经提醒道：“陛下请继续讲吧。”
可秦翊忽然有些不想继续讲了。
他抬起她的脸，如愿以偿触碰到他早就想捏的脸颊。
方才，她正因为输棋敢怒不敢言，一张白净小脸气鼓鼓的。
现在，她满脸都是惊惶。
“今日就先讲到这里。”他淡淡道。
徐南歆微微一愣，随即心里露出不妙的想法。她小声提醒他：“眼下是白天……”
秦翊哦了一声，随后倾下身吻她，撬开她的唇瓣。
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徐南歆呼吸不畅，又羞又急，不住地推他肩膀。不料，衣袖竟意外扫到桌案上的棋盘。
一时，棋子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清脆响亮。
秦翊放开她，瞟了地上一眼，笑道：“敢坏了朕的棋局？你若复原不成，朕可要罚你。”
徐南歆用衣袖擦着唇上的水泽，闷声道：“陛下不是说今日就到这里？怎地如今又要用这棋盘？”
秦翊毫不在意自己朝令夕改，反问道：“那你是希望朕继续用这棋盘，还是同你做点别的？”
她心中一颤，蹙起眉，不情不愿道：“我复原就是了。”
可她的记忆哪儿有那么准确？秦翊在旁指挥她好几次，才复原完毕。
万幸，棋盘摆好后，他总算敛正眉目，继续为她讲棋。好歹没在光天白日之下，就无所顾忌。
一个下午消无声息过去。
直到太监进来，向秦翊通秉某些亟需处理的要务，他才停下话语，同她告别离开。
徐南歆求之不得，但思及他今日好心指点了她一下午，她到底作出了一副不舍的模样。
秦翊轻飘飘扫她一眼：“别装了，该如何便如何吧，朕不想瞧见你假模假样的作态。”
“哦，那陛下慢走。”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秦翊竟也不恼，他望着她的笑容，也扬了一下唇：“那朕走了。”
她想了想，说道，“劳烦陛下今日教我棋艺，倘若有我可以为陛下做的，我定双手奉上。”
她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不论秦翊初心如何，今日确实是他耽误一下午，教她棋艺。
秦翊闻言，面上有些讶然。
“难为你还有此等心意……”他用着不甚在意的口吻说道，“朕又不缺什么。”
既然他如此说了，徐南歆倒没想坚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颔首，正欲目送他离开。
可随后，秦翊轻声道：“不过，朕也不好辜负你一番心意。这样吧，你择日为朕做些点心，做好了，随时可以送来。”
他语调不咸不淡，一如往常，但望向她的眼眸，隐隐透着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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