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偏执皇兄后》青木于夏

64、诚意 她当真想杀

　　耳畔充斥着惨厉声响，徐南歆听得后背发凉，头皮快要炸开，宛若身处人间地狱。

　　一时，她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恨不得当即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秦翊将她牢牢锢在他身前，迫她承受眼前这一幕。

　　徐南歆挣脱不得，强忍着把他千刀万剐的念头，咬牙道：“陛下到底要我怎样，才能放过他？”

　　她身后之人沉默一息，轻笑道：“放过他？不可能。他本就是死囚，难逃一死，无论如何行刑，都该是天经地义。”

　　徐南歆一听，脑袋嗡嗡作响，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正对着秦翊。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求陛下给他一个痛快，”她仰起脸，极力恳求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错，莫要累及旁人好吗。否则，我此生不得安宁……”

　　言罢，她深深伏地叩首，头颅几乎要埋进地里。

　　上首，秦翊良久不语，投向她的目光悠长难明。

　　就在徐南歆等他回复，等得惶惶不安之际，却听他淡声道：“哦，单凭你一番话，朕又要朝令夕改？你以为你是谁？既然敢背着朕，勾搭旁人，就该承担此举的后果。”

　　她脸色倏然灰败下去，手指紧攥，浑身战栗。

　　此刻，她当真想杀了秦翊。

　　可随即，不远处传来一声更为凄厉的嘶吼，仿佛有一刀子扎进她心口。

　　徐南歆身形晃了一下，险些没跪稳。

　　她闭了闭眼，像是即将要摈弃所有的体面。

　　随后，她匍匐跪着上前几步，轻扯住秦翊的衣摆角，仰头看着他：“陛下想要我如何？我、我都可以……只要陛下愿意放过他……”

　　而秦翊笑了声，不慌不忙后撤一步。

　　徐南歆感受到细腻的华服衣料，从她手中滑落。仿佛自己不顾一切豁出去的最后一丝体面，也被他像拂去灰尘一样轻轻拂去。

　　心中反复压抑的怒火，当即冒了上来。她再也忍无可忍，直接站起来，乜他一眼。

　　“那陛下自便吧。”

　　言罢，她转身跑出去，意欲闯出此地。

　　方才看秦翊这傲慢姿态，她已经不奢求能拯救裴明琅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身处这煎熬折磨之中。

　　她不管了，她只想逃离此地，蒙上眼，堵上耳，对一切都不闻不问，随秦翊如何便如何吧。

　　然而，徐南歆跑了一截，便被秦翊的人拦下。

　　秦翊则不徐不疾赶上她，似闲庭信步，如同猎手看着自己逃不掉的猎物。

　　他在她身后，闲话家常般说道：“凌迟之刑，按例要持续三日三夜。可往往一般人挨不过第二日，便会气绝身亡，你说，他能撑几日？”

　　“我不想知道！”她恨恨地说。

　　“没关系，朕让你观尽全程，你自然就知道了。”

　　言罢，秦翊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宫女将她带到前方——裴明琅行刑的现场。

　　徐南歆死活不肯，其挣扎之烈，竟然宫女们束手无策，一时僵持不下。

　　秦翊看着她，眉头渐渐压低，最后，干脆自己强行拽着她过去。

　　徐南歆胳膊几乎要他的掐碎了，一路踉踉跄跄跟上他，无可奈何地走近那里。随着眼前景象一点点清晰，她脸上血色，也一寸寸褪尽。

　　方才，她与秦翊始终离裴明琅较远，加之此地光线昏暗，她倒不曾看清他受刑场景。只能闻到血腥味，听见惨厉的叫声。

　　如此，她还能强装镇定。

　　可眼下，她被眼前近距离的一幕，冲击得快要晕过去。

　　秦翊却轻松扶住她，让她不得不瞧清眼前场景。

　　徐南歆惊恐万分地盯着裴明琅，竭尽全力，把目光只投向他的脸上——他的身体已经鲜血淋漓。

　　而秦翊自己，身处这等血腥之地，竟还云淡风轻地说：“他还醒着，你不和故人叙叙旧？这是最后一面了。”

　　裴明琅果真还醒着，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他艰难睁开一只眼，正与徐南歆对视。

　　可他痛得只顾着喘气，怎能与她叙旧。

　　两人只能隔着牢狱，两相对望。

　　秦翊就在一旁看着他们，眸光冰冷，面无表情。

　　见她意欲再度闭上眼，他冷声提醒道：“给朕好好看清楚。”

　　徐南歆只好复睁开眼。

　　她眼前一片血红，周身被浓重的血腥味包裹，耳畔充斥着叫声、刀尖入肉声……简直无异于炼狱之中！

　　徐南歆恐惧得发抖，牙关打颤，胃中翻涌着酸气。仿佛自己，也在被无形的刀凌迟，半只脚踩进濒死绝境中。

　　“莫、哭……”

　　忽然，裴明琅轻吐两个字，声嘶力竭。

　　徐南歆瞳孔一缩，抹了把脸。原来不知不觉，她的泪水已无声滑下。

　　但不知为何，听完这两个字，她泪水一瞬涌出，愈发止不住，一股一股地流淌下来。她开始小声地啜泣，宛若无依无靠的雏鸟。

　　她不想看见裴明琅这等惨状。而裴明琅自己，又何尝想让她看见他这般模样呢？

　　哭着哭着，她视线很快模糊。随后，她艰难地转首，看向一旁冷漠的秦翊。

　　“求陛下让我回去吧……我不想看这些……我知错了。从此以后，我不会背叛陛下了，不会抗拒陛下了……我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我认清自己身份了。”

　　她肩膀一颤一颤的，已是泣不成声，仿佛在亲手给自己套上镣铐，却无可奈何。

　　而且，她感受到，眼前之人正漠然地端详着她，似是在看她服软的姿态。

　　迎着他嘲弄的目光，徐南歆无数次想要停下话头，想要停下这耻辱的一幕。

　　可为了逃避眼前惨无人道的折磨，她只能死死掐紧掌心，逼迫自己豁出去。事到如今，她在秦翊面前还有任何颜面可言吗？

　　兴许，他就是想看她这样……为他奴颜婢膝、摧眉折腰。

　　徐南歆缓了口气，抹掉眼泪，怔忪地打量起秦翊。良久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徐南歆眸中似乎多了些水润，潋滟风情。她一步一步走近秦翊，倏然伸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朝前送，柔若无骨地贴紧他。

　　清丽佳人，主动献身。这等旖旎场景，本该叫旁观者脸红心跳。可此景出现在时不时响起惨叫的阴森牢狱中，只让人觉得诡谲。

　　遑论此景的另一方，竟不为所动。

　　少女身躯温软，体态窈窕，带着缕缕幽香，确能轻易诱得一般男人心猿意马。可秦翊负手而立，连扶都不愿意扶一下她的腰。

　　他低下眸，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秾丽面容，沉声问道：“方才，你就是这样勾引冯家那小子的？”

　　徐南歆咬了咬牙。他分明清楚她当时什么都没做，却还要如此羞辱她。

　　静默良久，她紧抿着唇，竭力忍住怒意说道：“只有陛下……我只对您这般。”

　　这句话仿佛取悦到了他。

　　秦翊笑了笑，态度随和了些，揶揄道：“你对朕就仅此而已？那看来，也没多大诚意。”

　　她忍了又忍，终是闭上眼睛，踮起脚，竭力往上，嘴唇轻碰了下他的喉结。

　　随后，她难为情地望着他：“陛下……”她够不着。

　　秦翊瞥她一眼，低下了头。徐南歆扶着他的肩膀，吻了上去，完全是一副主动姿态。

　　他要她的诚意，那她就送上她的诚意。

　　起初，她动作还有些僵硬。微凉的双唇贴了片刻，她才开始笨拙而生涩地舔舐他，仿若温顺而无措的猫儿。

　　秦翊不着痕迹扶住她的腰肢，好让她不至于腿软无力。唇齿辗转中，他只有偶尔才会浅浅回应她一下，仿佛这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不久，徐南歆已经呼吸不畅，脑袋昏沉，可脑海中，总有一根刺时不时扎醒她。

　　裴明琅在看吗？其他人在看吗？

　　他一定看到了，他一定知道了……他知道她与秦翊的苟且。

　　回忆当初，她与裴明琅竟还约为婚姻……现在想来，竟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如今，他在铁牢一侧受刑，命不久矣。而她在铁牢另一侧，与夺他性命之人缠绵悱恻。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一吻过后，徐南歆放下胳膊，退开些，气喘吁吁。

　　她头偏过一边，独独不敢朝向裴明琅的方向。但他的痛呼，仍一声一声灌入她耳中。

　　面前，秦翊一瞬不瞬望着她，忽然环住她的腰，暧昧地按了下她腰间软肉。

　　徐南歆颤了一下，强忍着想要推开他的念头，轻声说：“陛下，我们出去吧。出去后，我就……任由陛下施为……”

　　她想，秦翊已经被她勾出兴致。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当着裴明琅、行刑狱卒等人，对她做更进一步的举动。

　　她清楚自己即将迎来什么，亦清楚自己对此事无比排斥。

　　但至少，她能离开此地，不会再听见裴明琅的惨叫了，不是吗？

　　秦翊定定瞧着她，忽笑了声，却不作应答。

　　随即，他将她打横抱起。

　　但他的脚步，却并非朝向出去的路，而是朝向甬道更深处。

　　徐南歆心中一紧，茫然望着头顶上的人，不死心地提醒他：“陛下走错了。”

　　秦翊不语，直接踢开一道门，带她步入一处封闭的室内。

　　毕竟是皇宫暗室，此地不仅有寻常监牢，还有旁的房间。不知作何用处。

　　但这间房间，与方才那里只隔了一堵墙！

　　徐南歆顿时领会他的意图，浑身一颤，央求他道：“求你了，不能在这里……”

　　此地不算隔音，她隐隐约约尚能听见裴明琅受刑之声，他们怎能在这里……

　　思及此，徐南歆猛烈挣扎着下来，企图逃出去。

　　秦翊瞧着她直奔门处，淡声开口：“你大可以走，但你出去了这道门，照样要看他受刑。可若是你接下来表现得好，朕就放你离开。”

　　徐南歆闻言，登时一僵，仿佛全身失去了所有气力。

　　是看着裴明琅从生到死，受刑的全程……还是承受秦翊这一次，便能离去？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良久后，她沉默地解开腰间系带。

　　——

　　她被抵在粗糙的墙壁上，若非有自己的外衫垫着，恐怕后背早被磨得鲜血淋漓。

　　方才，他任由她轻柔地吻他，自己却不为所动。

　　可眼下，秦翊近乎失控般吻着她浑身上下，仿佛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他有许久不曾碰过她了。

　　徐南歆倒不曾挣扎，她只顾着咬紧唇瓣，压抑呼吸，克制喘息，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而秦翊动作一下比一下沉重，像是要逼她叫出来，才肯罢休。

　　她不想让外面人听见这耻辱的声音，宁可把嘴唇咬破，都不出声。

　　兴许是上回，他将她作弄太狠了，这回他竟体贴一些。良久后，秦翊满意地笑了。

　　“你先前，不是排斥朕吗？不是被朕一碰，就作呕吗？”他在她耳畔低喘道，“但朕瞧着，你这里可喜欢得紧。”

　　徐南歆方才始终隐忍不发，此刻，却被他轻飘飘一句话羞辱得哭出来。

　　“我没有……”她抽泣着反驳道。

　　然而甫一开口，她便抑制不住轻喘一声。这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媚，就连她自己都惊愕一瞬。

　　她耻辱地掐紧手指，恨不得自己是个发不出声的哑巴。

　　未料，秦翊似乎从她的反应中得了趣，呼吸陡然加重。

　　她感到灼热逼人的气息，扑上她的面庞，濡湿的唇从她的唇角摩挲过后，便移上了她的耳畔。

　　“没有便没有吧，”他笑了声，大发慈悲饶过她，“不过往后，朕不想见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

　　徐南歆闭上眼，低骂道：“……滚。”

　　但一张挂着泪的通红小脸，并无任何威慑力。秦翊撩开她汗湿的散发，复吻下去。

　　——

　　结束后，徐南歆忙推开他，拾起地上的中衣，和原本垫在她身后皱巴巴的外衫，给自己套上。

　　秦翊亦整顿好着装，利落清爽的一身，看着并无半点异样。

　　他打量着她，慢条斯理道：“还站的稳吗？”

　　秦翊尚记得，方才，她几欲支撑不住，若非他将她抱着，她险些都要滑落在地。

　　徐南歆瞪着他，对他事后的关切充耳不闻，只问道：“陛下可否放我离去了？”

　　秦翊颔首，随后，复问一遍：“你走的动吗？”

　　说着，他定睛扫她一眼，瞧见她半个身子都靠在墙上，双腿战栗，属实有些狼狈。

　　他轻笑道：“倘若你求朕一句，朕就勉为其难……”

　　他似乎打算过来抱起她。

　　徐南歆只知道自己又被他羞辱了。

　　“我好得很，不劳陛下费心。”

　　她倔强地说道，随后，竭力强撑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外走去，把他落在身后，再没有理会他。

　　秦翊脸色倏然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