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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嫌脏 “我凭什么 ...

  •   徐南歆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人。

      耳畔充斥着战栗求饶之声。

      方才气势汹汹的权贵子弟,眼下竟吓得不知所措,纷纷跪在地上惶恐认错。

      很嘈杂,很聒噪,吵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可她内心竟前所未有的宁静。

      眼前,秦翊一身肃然,负手而立。一双凤眸缓缓逡巡过她,翻涌着凌厉锋芒,仿佛恨不得把她剜成一片一片的。

      徐南歆内心却燃着一把火,仰起脸,毫不避讳地直视他。

      近乎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然。

      她兴许是有些不正常了。

      被面前这个疯子圈禁折磨如此之久,她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她毫无出去的希望,看上去就要被他困到死,永失自由。她还被死死烙印上名为“秦翊”的痕迹,根深蒂固。

      这甚至比失去人身自由更为可怖。

      凭什么呢?

      徐南歆已经有些不顾一切了。无论是谁,倘若能短暂地让她摆脱这个烙印,能狠狠恶心秦翊一次,她就心甘情愿。

      其实,方才宫女匆忙跑去报信时,徐南歆便料到,秦翊不久后会派人过来阻拦。

      甚至,他会亲自过来。

      总归,那位色欲熏心的冯二公子,多半无法得逞。

      但不料,秦翊会如此迅疾地赶来,似乎他本就在这附近。

      徐南歆对此无所谓。

      她只期待秦翊得知此事后,那一副始料不及、怒火滔天的模样。她只想让他认清,她从来都不是他的什么东西。

      眼下,她如愿了。

      徐南歆想了想,若无其事屈膝行礼道:“陛下万安。”

      而秦翊竟也没有当即发作,他垂眸瞥了眼她的发顶,忽沉笑一声:“朕近来可是冷落你了?方才宴会上不见你身影……原来竟是行至此处,让朕一通好找。”

      语气居然带了丝宠溺,可放在眼下此情此景,只让人觉得无比诡异。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肝胆俱颤,不寒而栗,皆以为秦翊接下来要发作一通大的。

      那些太监宫女,一路跟随秦翊而来。此前,他们万万想不到,本该万众欢腾的千秋节,会成这般景况。

      他们尚且记得,就在不久前,秦翊甫一应付完宴会上那些人,便匆忙离席而出,意欲寻找徐姑娘。

      路上,他随口轻怨徐姑娘不知礼节不曾主动来恭贺他,于是自己勉为其难出来找她。可他眼底的轻快与迫切,挥之不去。

      但眼下,秦翊这喜悦,早被方才那刺眼的一幕幕扫落干净。

      一旁,冯二察觉到,秦翊竟是主动来寻徐南歆,而非碰巧遇上。

      他顿觉不妙。

      宴会上,徐南歆孤身一人默默无闻,他竟真当她失宠被厌弃了。如今看来,简直大错特错!

      按冯二的身份,倘若他只是轻薄一位无名无分,且早被帝王抛之脑后的女人,那与轻薄一位微贱宫女相差无几。

      顶多事后被祖父责骂一顿。

      可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冯二心肝一颤,忙不迭俯身认错:“陛下恕罪,徐姑娘恕罪!我方才只是吃多了酒……一时头脑发昏,鬼迷心窍……认错了人!我是万万不敢存有任何大逆不道之心啊,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说着,他便呜呜哭了起来,泪流满面,像是痛悔万分。

      冯二面上悲痛,心里却迫不及待,就等秦翊开口饶恕他。

      毕竟,他尚未与那女人发生过任何不体面之事。而且秦翊对下素来和煦,名声甚佳,颇为温仁,按理说不该为此小事为难他。

      冯二开始浮想联翩。

      他听说,秦翊眼里容不下沙子,此刻多半已经嫌恶那女人了吧。兴许,他还会做得大方些,痛快地将徐南歆赏赐给他。

      冯二愈发认为有理,心中甚至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替长姐在后宫中移除了个障碍。

      少顷,秦翊不咸不淡道:“冯公子之言,发自肺腑,朕听了亦为之动容。当真是一片诚心……”

      “当真当真,比金子还真!”冯二重重点头。

      可话音刚落,秦翊便侧身拔出身旁侍卫的腰间剑,倏然挥向冯二胸口。

      最后,锋利的剑尖,将将刺破冯二胸前外袍的衣料。

      “啊!”冯二吓得马上要弹跳后退,却随即被身后太监按住,一动不动。

      秦翊温和笑了声:“冯公子既是真心,那就先把这颗心剖出来让朕瞧瞧,如何?”

      冯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嘴唇疯狂翕动,却答不出任何话。一双眼珠子突出来,死死瞪着胸前欲刺不刺的剑。两腿发软,战栗不止,若非太监扶着他,恐怕早就委顿于地。

      场面登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皆被这一幕吓得屏息凝神,冷汗涔涔。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为冯二求情,他们只等待这位莫测君王的下一步行动。

      片刻后,秦翊冷哼一声,利落收了剑,信手抛给身后侍从。

      冯二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当即软倒下来,双膝跪地,一副劫后余生之态。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秦翊扫了眼,轻描淡写地说:“冯公子何必行此大礼?朕说笑而已。不过,冯公子近日确实疏于管教了,朕既瞧见,怎好视之不理?明日便同冯老将军谈谈好了。以免你们冯家,从根子上都烂掉。”

      冯二讷讷点头,胸口起伏,喘息未平。他全然不在乎事后,祖父会如何惩治他了,他只庆幸,眼下自己逃过一劫。

      方才秦翊称之为“说笑”,可冯二这个当事人清楚,他挥剑那一瞬,绝对是动了杀心的。

      秦翊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冯二及其余权贵子弟如蒙大赦,忙不迭告退。

      很快,此地变得空旷,只余他和徐南歆,以及一群敛眉低目的宫人。

      他侧眸瞥了眼徐南歆,毫不意外瞧见她苍白的脸,只说道:“随朕来。”

      ——

      徐南歆被他带到一处僻静宫殿。

      秦翊挥退其余宫人后,一路上矫饰的云淡风轻,登时烟消云散。

      他一把抬起她的下巴,死死盯着她这张脸,讽刺地喟叹道:“果真长着一副勾引人的模样,朕从前怎么就没瞧出来,嗯?”

      秦翊的力道,不可谓不大。徐南歆只觉自己下巴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疼得直抽气。

      他看出她疼得脸色发白,可他无动于衷。

      他边环顾四周,边嘲弄道:“倘若朕不来,恐怕,你与他就会挑个这种偏僻地方苟且,是不是?”

      她偏过头,一言不发,对他的羞辱充耳不闻。

      可秦翊不依她,他复掰过她的脸,迫使她不得不面对他。

      他继续羞辱她:“瞧着是个乖的,背地里倒如此不知羞耻。难不成是朕之前没满足你,让你按捺不住还要找旁人?方才那个……你也不嫌脏?”

      言罢,他一甩手将她撂在地上,居高临下瞧着她的狼狈模样,仿佛她真成了个脏东西。

      徐南歆忍着痛意撑起上半身,回怼道:“脏?被别的男人碰了,我就是脏?依我看,陛下与方才那人一般无二,都视我如玩物,随意践踏!若说脏,我早就脏了!我既不曾反抗陛下,又为何要反抗方才那人?”

      秦翊头一次听闻自己竟会被拉来,与冯二那种人相提并论。

      他一时气笑了:“好啊,朕原先还当真以为你乖顺了,哪曾想,你是对所有人都这般乖顺!”

      他半蹲下来,冷眼睥睨她:“可你别忘了,你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归属,那就是朕。别说为朕守身,就是为朕去死,你都该心甘情愿!其他人护得了你,敢为你出头?呵,他们不敢,他们也都知道,你是朕的东西。”

      徐南歆今日一直都被此事所刺激,如今听秦翊亲口说出,登时怒火冲上心头。

      她对他怒目而视:“我不是你的,也不是任何人的!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我!我凭什么为你守节?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先前他强迫她,伤她身体,她认了,不曾反抗。而后他欺瞒她,不给她避子汤,她忍了,亦不曾反抗。

      可事到如今,她不仅自己身体做不了主,就连自己心里,也要彻底乖顺下来,唯他是从?她要从身到心,都只认他一个人是吗!

      徐南歆浑身气得发抖,呼吸急促,投向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撕碎!

      秦翊咬牙笑了声,当即拽起她胳膊,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她被他拽着,一路趔趄往内殿走。

      他边走边道:“看来你还没有自知之明,没认清自己的身份。旁人皆知你归属于朕,你自己反倒还在自欺欺人,也罢,今日朕就让你彻底认清……”

      秦翊已将她扔在榻上,随即便要覆身而上,再不管她是否排斥他。

      徐南歆被摔得眼前一黑,随即忍无可忍反呛道:“你还有何种手段,何不尽数用上来?不过是……又一次强迫,我早就领教过了。”

      她本以为,秦翊会被她彻底激怒,重现那夜场景。

      却不料,此言既出,立在榻旁的身影居然静了一瞬,不曾再有下一步动作。

      秦翊站在榻边定定看着她,顷刻后,忽地笑了。

      “此言倒有几分道理。”他意味不明道,“朕再三强迫你,无非是重蹈先前覆辙,也没意思。”

      徐南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愣在榻上,惊惶未定。

      秦翊慢条斯理地说:“想想从前那些日子,竟都是朕在主动……属实有些上赶着了,你不会暗自得意过吧。”

      徐南歆怎么可能因此产生得意的念头?她逃避还来不及。

      她扯了扯嘴角:“陛下不主动,难不成还指望我心甘情愿?”

      他不置可否,转而吩咐道:“随朕去个地方。”

      徐南歆望着他游刃有余的姿态,心中陡生茫然,本能地不愿。

      “陛下莫不是忘了,您还有千秋节宴会。”

      “宴会上宾客的祝词赞礼,朕都听尽了,何须再待在那里?”

      他不为所动,随后,倏然轻叹了声:“啊对了,还差你……”

      徐南歆厌烦道:“我分无长物,亦无文墨,陛下莫要指望我能说什么,能赠什么。”

      秦翊双手抱臂,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胳膊,竟不为此恼怒。

      “行,眼下你嘴硬,待会儿可不一定。”

      言罢,他一把拉着她过来,随他一同出殿。

      不知去往何处。

      她这才意识到,秦翊似乎铁了心要带她去一处地方。

      一路上,她踉踉跄跄,艰难跟上秦翊雷厉风行的快步。

      行于夜风瑟瑟中,她莫名感到不安,迟疑道:“……陛下要去何处?”

      “带你见见故人。”他不以为意道,仿佛是一件稀松寻常的小事。

      故人?徐南歆怔忪一瞬,随即心中不安加剧。

      秦翊是指……裴明琅?

      那一夜之后,她不敢问裴明琅的下场。答案,无非就是死,她问了有何益处。不过是,徒增心中悲痛。

      可很快,她冒出一个念头。心中的不安几乎要吞噬了她。

      她颤声问道:“都有谁?”

      秦翊睨了她一眼,轻笑道:“看来,还不是蠢到无药可救。”

      他轻飘飘地说:“没错,不止一个。那夜你帮的那位,还有帮你的那两位……”

      脑海中猜想得到印证,徐南歆如遭雷击,登时遍体生寒。

      她不曾料,当时,她都已被他作弄得虚弱至极,他竟还诓骗她……

      她咬牙切齿瞪着他:“陛下不是说要放过刘氏兄妹吗!”

      秦翊理所应当道:“你太天真了。朕放过他们,只饶他们不死,没说放他们自由。你瞧,眼下不就派上了用场?”

      “何况,”他眯着眼俯视她,“背信弃义又如何?朕能走到今日,靠的岂是纯良守信。”

      不过多时,他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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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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