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月事 “你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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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翊忍了又忍，到底是不曾为此发作。
他缓缓放下手，轻嘲道：“你倒是大度，尽想着把朕往外推。”
他一瞬不瞬望着她，企图在她脸上，寻出一丝波澜。
可竟半点都没有。
经过那夜，她当真是乖觉到了极致。不争不抢、不怨不妒、安分守己，然而这一切，无端令他恼火。
望着她波澜不惊的脸，他难掩刻薄地说：“你且放宽心，朕这辈子不可能就你一个女人。明年内务府便会举行选秀，届时用不着你说，朕都会去找旁人。”
徐南歆并无太大反应，默然颔首。
这本就是定好了的事。
不过令她略微诧异的，是秦翊竟只字不提，他与冯妙灵的婚事。
徐南歆之前听闻，冯姑娘在今年年底便算出孝了。不少人预测，明年开春便会正式册封，帝后成婚。
但秦翊竟没有提及。
她暗自揣测，兴许秦翊是忘了。抑或是，他已经有些不待见冯姑娘了。
那夜，她为着出逃，给他下药。而迷药来源……秦翊应该早就查出来了。只不过，他无凭无据，更不好以此为由，去为难冯姑娘。
毕竟，一国之君被迷药迷晕过去，说出去也难听。
可秦翊岂是宽宏大量之人？那夜之后没几日，他便寻个由头，打发冯妙灵回冯家，眼不见心不烦。
彼时，徐南歆还躺在榻上养伤，便未能送冯姑娘一趟。其实，她也没脸见她。她出逃失败，或多或少连累了冯姑娘。
徐南歆始终对她抱有内疚之意。
她咀嚼一番秦翊方才所言，忍不住问道：“陛下，既然明年便要选秀了，那您何时同冯姑娘成婚？”
按理说，婚期应该在选秀前。她打算在此之前，便想好如何与冯姑娘赔礼道歉。
可徐南歆话一出口，又生出几分懊悔。这会不会冒犯到秦翊？毕竟，这是他与旁人的私事。
未料，秦翊面色称不上被冒犯。
他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你问此事作甚？”
她不好据实相告，垂下头有点不敢瞧他，心虚答道：“……我只是好奇。”
“哦，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宽了么？”他慢条斯理道。
徐南歆心里一突。
果然，秦翊为此不悦了，那她还是不问为好。
“抱歉，是我多嘴了……”
徐南歆乖觉认错，不经意抬起头，却不料，她并未见到一张阴沉面孔。
她视线中撞入一张带笑的俊朗容颜。一时，失神语塞。
秦翊怎地看上去……并非她所料那般不快？
他无奈轻笑道：“你倒是个畏首畏尾的性子，分明好奇，结果自己却不敢往下问了。”
徐南歆这才意识到，他方才纯属在吓唬她。
登时，她自己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闷声道：“陛下不愿告知我，那我何必再问？”
而且，她也就是突发奇想问一下，并非执意要什么答案。
秦翊挑眉：“谁说朕不愿告知你？不过……”
他停顿一息，脸色倏地正经些。
“你暂且不得告知旁人。”
徐南歆讶然，怎地帝后成婚之日，还成了个秘密？然而，通常不可宣之于人的秘事，都伴随着危险。
她忽然不想听这秘密了，连忙摇头：“我向来不是个嘴严的，陛下还是莫要告诉我了。”
“我如今……也不好奇此事了。”她郑重地补充道。
谁知，方才一直以来，秦翊都老神在在，云淡风轻的。可眼下却蹙起眉，面色不善。
“你以为朕的私事，是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的？”秦翊凉飕飕道，“朕奉劝你，如今，你不仅得关心着朕娶后之事，还得打探打探参选秀女中，可有不好相与的存在。以免日后……被欺负得找不着北。”
徐南歆听完他这番自以为是之言，不由得心底冒出一股火气。这些事，不皆是他自己说了算？她问了又有何用？
可她不敢反唇相讥，只好顺着他的话，干巴巴问道：“那陛下可否告知我，您与冯姑娘的婚期？”
虽说，她如今已经半点都不想听了。
秦翊却似乎把她的勉强，理解成另一种意思。
他不由得失笑：“你老实交代，自方才开始……你都是抱着何种心态问起此事的？”
可还不等徐南歆领会他语中之意，他笑意加深：“罢了，不论你方才作何想法，眼下，你都不必为此忧愁。”
“朕不妨提前告诉你一声：朕不会娶她的。”
他随口抛出一句石破惊天之言，自己仿若还浑然不觉。
他继续道：“而且，此事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朕早就如此打算。”
徐南歆错愕地瞪大眼睛，全然不料，此事竟会是如此走向。
她磕磕巴巴道：“那、那冯姑娘……还有冯家……”
秦翊嘲弄道：“冯家算什么东西。当初朕尚是太子之时，先帝自己昏庸无能，奈何不了他们，竟任由北方军力，统统收归于冯家。一时，北方各军镇竟只知冯家，不知天子，当真荒谬。而先帝为了拉拢他们，便给朕强塞一门婚事。”
说着，他嘲讽意味更浓：“与其说的婚事，倒不如说是一团烂摊子。朕不仅要费心费力对付虎视眈眈的北蛮，还要顺带整治冯家……”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时局已然不同。你且看吧，他们冯家风光不了多时。”
徐南歆莫名为冯姑娘感到担忧，不安地问：“陛下打算如何？”
据她所知，先前守卫大同时，冯家虽失了利，将功劳拱手让给援军。可后来，朝廷决定反守为攻，派兵攻打北蛮，那时，冯家亦出了许多力。
照理说，如今冯家算是将功抵过，不亏不盈，依旧如日中天。
秦翊却不回答她的问题，淡声道：“这你就不要问了，万一真如你方才所言，嘴巴不严实……”
徐南歆嘴角一抽，没想到方才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如今想问，都不好问了。
“哦……那我不问了。”她失望道。
他定睛瞧了她片刻，忽问道：“你不高兴吗？朕不会娶后。”
其实，秦翊从来都不觉得，有人配与他平起平坐。很久以前，他便打算让皇后之位空置，日后，宫中稍微有些温顺女子，为他绵延子息便可。
可眼前之人，是有些不同的。秦翊已经不否认，自己对她怀有喜爱之意。可是……他想，也就仅此而已罢。
她曾经反抗不屈，他固然有些恼火。可她如今这般乖巧，他亦会因为这份喜爱，待她比旁人更好些。纵使她偶尔拈酸吃醋，他也可顺一下她的意。
方才，她问及他娶后之事时，他其实多少有些欣喜。
如今，她听闻他不会娶后，不管如何总会松口气吧。
徐南歆却蹙了蹙眉，反问他：“陛下，我为何要因冯姑娘的不幸而喜悦？”
冯姑娘以及冯家，都以为冯姑娘会入宫为后。可他们不知，秦翊竟从未有过如此心思。
徐南歆不敢想象，日后冯姑娘该如何自处。或者说……日后冯家会沦落到何种地步？
她为何要因旁人的不幸而喜悦？她难不成真成了秦翊后宫里，一个只知争宠，不辨是非的女子？
秦翊挑眉，想了想，倒称不上意外：“你与冯家之女，确实相处了些时日，你于心不忍，也说得过去。不过，朕为此筹谋良久，今日告知于你，你就万万不能泄露出去。可懂？”
徐南歆自然懂，否则秦翊功亏一篑，定饶不了她。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点头。
秦翊满意地笑了声：“既然此事已毕，眼下，我们就不提旁人之事了。”
徐南歆闻言，蓦地回想起两人最初商讨之事，浑身上下陡然一紧。
秦翊却先一步，把她的拒绝之言拦在嘴边。
他漫不经心地说：“还未选秀，朕尚且不会找旁人。你就歇了那种心思吧。”
徐南歆欲言又止，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这一日，迟早会到来，她拖延下去有何用？
其实，秦翊按捺这么久，久到她伤处早就痊愈。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她默不作声，任由秦翊逐渐地凑近她，任由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竭力按捺住身体的不适。
毕竟，她已经许久不曾被人这般亲近过。
“我好想你……”秦翊倾下身，开始温柔地吻她，他身上的温度似乎要把她烫化了。
徐南歆脸颊滚烫，一时紧张，连换气都不会了。
很快，她被吻得面色憋得通红，呜咽着要推开他。
秦翊似乎有所察觉，一吻之后，他轻声嘲笑她：“没出息，连换气这种事你都敢忘？”
她只顾着大口呼吸，对他的调侃不做理会。
然而下一刻，秦翊把手探进她的衣裙，另一只手撩开她的衣襟，举止间很是轻柔。他似乎，要一改曾经粗暴直接的举动，想让她先舒服。
他一边抱她到榻上去，一边低喘道：“之前是朕的不是，这种事，本该让两人都……”
他此番话像是憋了许久，如今说出来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凝涩。
可随即，他突然顿住。
徐南歆竟像是再也忍不了他更进一步的举动，面色惨白，忙不迭推开他，侧过头去，干呕起来。
她呕过一阵，理智总算战胜本能，才止住自己这番行为。
然而她清醒过来后，心中倏沉。
徐南歆知晓自己对秦翊的亲近，存有阴影。亲吻尚可，但他还探入了她的衣裙内……
她如今坏了气氛……秦翊会如何？大发雷霆？拂袖而去？
她埋着头，不敢瞧他脸色。
未曾想，秦翊怔忪地瞧着她，许久不言。
最后，他竟问起另一件毫不相干之事，声音极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月事多久前来的？”
徐南歆心中划过茫然。
月事？自秦翊与她亲近之后，其实他便隐约知晓她这些事。
他认为此乃阴阳调和之事，理所应当，竟也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避讳提及，视之为不详。
每当她那几日到来，她便可以松口气，顺理成章推拒他。可如今，他为何这样问？
倘若此刻，她正处于每个月的那几日，她何苦寻不到理由拒绝他？
徐南歆想了想，答道：“有些久了，记不清……”
其实之前，她的小日子来得较为规律，秦翊也是知晓的。
但眼下……的确许久不曾来了。
她正欲解释缘故，却见秦翊忽然折身出去，召了她的贴身侍女金露问及此事。
得知竟有两个月之久，他面色沉肃，又唤人去召太医过来。
徐南歆一言不发瞧着他的动作。
两个月前……尚在她出逃那一夜之前。
恍然之间，她似乎窥到真相的一角，不可思议看向秦翊。难道那日，他并未……
登时，徐南歆心中如坠冰窟，仿佛一泼冰水劈头盖脸砸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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