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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利刃 “别走…… ...
徐南歆已经净了面,脱下那身不得体的宫女服饰。几个时辰前是如何,眼下便是如何。
忙忙碌碌这般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殿中,宫人们服侍她整顿完毕后,便都退了出去,阖紧门扉,独困她一人在里面。
徐南歆环顾四周,她头一次来到秦翊的寝殿。
这是皇帝的寝宫,不可谓不大,层层帷幔遮掩,一间并着一间,望不到头。
徐南歆却毫无一探究竟之念。
她随意坐在一张软榻上,眉眼低垂,宛若无声无息的木偶。
不久,殿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吓得往里头瑟缩一下。
秦翊缓步踏进,一进来,就瞧见仓皇失措的她。
他看得直皱眉:“你倒跑这里来了。”
想来,是底下人自作主张,竟把她送到他的寝殿了。
眼下,秦翊先前的兴致早就荡然无存,他的眼神似淬毒的刀子般射向她。
“你想好和朕怎么解释了吗?”
徐南歆对上他阴冷的目光,身子不由一颤。
她强忍恐惧,答道:“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她定了定神,恢复些底气:“倘若陛下要听我说几句好话,求饶认错,那我也可以编谎。可难道,陛下就会相信?就会原谅我?”
“当然不会。”秦翊冷嗤一声。
她轻声道:“那倒不如直入正题……陛下可想好,怎么处置我了吗?”
她在此地待着,无人搭理,一室寂静,难免会浮想联翩。今夜,秦翊绝不会轻易饶过她,他势必要和她算总账。
那他会如何惩治她?
鞭笞?杖刑?还是干脆杀了?亦或是让她生不如死?
徐南歆尽可能往坏处想,好似这般,她对稍后而来的惩罚就能更接受一些。
秦翊默不作声瞥了眼徐南歆,随即,朝身后太监示意。
“端上来。”
徐南歆看见太监端着的托盘上,放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秦翊却先不提这匕首的用意,而是嘲讽地感叹一声:“朕是万万想不到,你顾着自己逃也就算了,竟还有胆量带着裴明琅一起逃。”
她呼吸微滞,脸色唰一下白了:“你要如何?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裴明琅……本就是死囚,结果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可刘氏兄妹,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无辜至极,竟也被牵连进来。
秦翊如今这样子,怕不是要扒了他们的皮!
眼下,他被她质问,却不应答,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朕说过,他们的生与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言罢,他给太监递了个眼色。托盘里的匕首被呈到徐南歆面前。
“朕就给你两个选择,”他漠然地说,“要么,你稍后用这匕首杀了刘氏兄妹,朕对今夜之事就既往不咎。他们既胆大包天敢带你逃,本就该死。要么,你就地自裁,朕放他们走。”
徐南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着秦翊的脸怒骂道:“秦翊,你还是不是人!”
秦翊面色铁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几乎是要把她腕骨捏碎的力道!
“你胆敢再直呼朕的名讳!”
历朝历代,皇帝的姓名皆须避讳,像她那般直呼其名,是为大不敬。
徐南歆拼命挣脱手腕,却被牢牢掐住,疼得她直抽气。
“你放开我!”她痛得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秦翊不放,寒声道:“现在知道疼了,之前倒没见你听话服帖啊。朕是不是得拿熬鹰的工夫训你,你才知道好歹!”
眼下,他脑袋还有些余痛,皆拜面前这个女人所赐!如今轮到她受点疼,他心里才好受些。
始终挣脱不开,徐南歆索性不挣扎了,她自暴自弃吼道:“我怎么就不知道好歹!秦翊你扪心自问,你可有把我当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看?你就是把我当一个逗弄解闷的玩物!高兴了就赏赐些东西作以装裱,不高兴了就把我按在榻上发泄!”
“我难不成就是个没心气的东西,就要被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困一辈子?我就要逃!我绝不后悔今日所作所为!哪怕死了又怎样!只可惜有无辜之人被牵连进来,要白白忍受你这个疯子的折磨!”
言罢,徐南歆复奋力挣扎起来。
而秦翊已经怒不可遏,当即把她甩在榻上,整个人压上来。
“你住口!”他烦躁地说道,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像是因药物问题,又像是因为她那一番话,眼下,秦翊气得头痛欲裂,视线也变得昏暗不明,只能牢牢攫住眼前这一个人。
“其他人都滚出去!”他低喘道,宛如野兽的低吼。
殿中其余宫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他们闻言,俱都麻利地跑了,呈放匕首的托盘被放在地上。
徐南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随即怒火万丈:“事到如今你还要强迫我!”
秦翊反手拿起托盘里的匕首,抵在她颈侧:“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徐南歆瞬间一动都不敢动。
秦翊发出一声果不其然的嘲笑。
他深知她怕疼又怕死,为着一点痛,都会直掉眼泪。
他亦深知,摧毁一个人的骨气,便要先摧毁她曾坚守的某些原则。
譬如,她对他的残酷,深恶痛绝。可倘若,她自己手上亦沾了旁人的鲜血呢?
秦翊尚清晰记得,当初,他折磨完她在宫外的那几个仇家,带着她去诏狱时,她被吓得缩在他身后的那副样子。
她永远无法彻底理解他,便永远会对他避之不及。
秦翊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扭转这一死局。
“方才朕的话,你应该听得一清二楚。”他稍缓恢复些神志,用匕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玩味道,“你选好了吗?是杀了刘氏兄妹,还是你自己?”
他深谙人性之劣,故而,他毫不怀疑她稍后的答案。
徐南歆不言,只死死瞪着他。若是人的目光能化作实质,那她的目光,怕是能把眼前这个可恶的人千刀万剐。
秦翊良久不得回应,索性自己替她做了决定。
“你不想死,对吗?朕也不想让你死。”他虚伪地叹口气,随即侧到一旁,要拉她起身,“走吧。但愿过了今夜,你能彻底安分下来。”
徐南歆却忍无可忍地反身撞上他,意欲夺过他手里的匕首。她已然不怕此举之后,自己会被秦翊一剑砍死,还是被凌迟处死。
秦翊被她猝不及防一撞,两人双双滚落在榻上。
她趁机一把攥住匕首的一端,不顾一切怒骂道:“我看该死的另有其人!你强迫我也就算了,还要把我逼至如此境地,逼我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天底下怎会有你这样残忍之人!难怪你会弑母……”
秦翊本不欲伤到她,故而还收着点力。未曾想,他听到她最后几个字,眼睛骤然一缩。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黑沉眸中,充斥着危险意味,好似要把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秦翊一个翻身按倒她,眯起眼睛,语气森寒:“你说什么?”
徐南歆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口不择言,竟说出何等惊天之语。
她颤了颤,身体本能地朝后退,却被他死死按住,退避不得。
心一狠,她趁他不备,陡然用力复去抢夺匕首!
这回秦翊可不让着她,他一把掰开她的手指。旋即,手臂一挥,匕首不知被扔到哪个角落,发出“铮”的一声响。
“你方才说什么?”他复问道,语气更为森寒。
望着他漆黑不见底的瞳仁,好似阵阵寒意侵袭全身,徐南歆牙关打颤,整个人难以自抑地战栗起来。
她想,她今夜恐怕真的活不成了。
必死的命运,反而催生了某种勇气,她一字一顿道:“我说,你难怪会弑母!”
还不等秦翊发问,她继续铿锵有力道:“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尽知道祸害别人,你自己怎么不去死!”
“早知今日,去年,我就不该救你!不该挡那什么劳什子的箭!”她半是悔恨,半是泄愤地咒怨道,“若你死了,我不知该有多快活。恐怕你泉下的生母得知,也该欢呼雀跃。”
分明是斥骂他的话,可说到最后,她竟不由自主回忆起从前,心中漫起酸涩:“我……我当初怎么就救了你……”
说着,她眼眶湿润起来,泪水渐渐淌下,整个人蜷缩起来,抽噎不止。
她的话,像一阵一阵的巨浪打向他。
秦翊忍无可忍道:“住口!”
“我不!”徐南歆被他一吼,仰起脸,抽泣地继续说,“我真后悔,今日给你下的是迷药,而非毒药!”
“你……胆敢再说一遍?”秦翊眼神变得极为可怕,活像是要把她吃了。
她这句话,简直是一闷棍狠狠敲在秦翊头上,他脑子气得几近炸开!
他狂躁地按着脑袋,忽然起身靠在墙上,勉强才能站立。而视线,已经开始一阵一阵地模糊。
一时,他竟分不清面前这个女人……是徐南歆……还是,曾经那个怨怼疯癫的女人……他的生母……
秦翊整个人好似被撕开,又被拼合,痛不欲生。可布满血丝的双眼,始终不肯闭上,死死盯着面前之人。
她竟敢说这种话!她……恨不得他去死。
渐渐地,眼前场景,与十几年前记忆中某个画面,交叠在一起。徐南歆淌满泪水的脸,与某个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沾满鲜血的脸,在他混沌脑海中重合。
她们都该死!
他仿佛陡然清醒,又仿佛坠入可怕的执念,整个人天旋地转。
蓦然,秦翊踉踉跄跄转身走开,撩开重重帷幕,身影消失不见,不知去到哪里。
他走了。
徐南歆震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狠狠掐自己一下,才确认自己并非身处一场荒诞梦中。
上一刻,半步踏进死地,而下一刻,便置死地而后生。
随即,她从榻上起身,誓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一道熟悉却可怖的声音响在她身后。
“站住!”
徐南歆脚下一软,秦翊他怎么回来了!
她下意识回首看去,瞬间遍体生寒。
秦翊手中,正提着一把长剑。剑身锋利,闪着银光,透出寒凉。
皇帝起居之宫,龙椅旁会备有一把传世宝剑,以示帝王威仪。寻常时候,这把剑绝不会发挥它本来的用处。与其说是一把剑,更不如说是一柄礼器。
然而,秦翊今日将它从鞘中拔出来了。
她陡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转身就要逃。
“朕叫你站住!”他咬牙切齿地说,随即,追了上来。
秦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若是,她能止住脚步,让他看清她的脸,抑或是,她能说些话,让他听清她的嗓音。
他兴许,头还没那么疼,视线还没那么不清不楚,还能勉强分辨出现实,不会那么想杀人。
可徐南歆只顾着她与秦翊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前方的门,却好似遥不可及。
她奋力迈腿,然而电光石火间,一道凉意划过她的后背。
“啊!”
她一下子栽在地上,摔的头冒金星,惊恐地回首看去。
秦翊真的要杀了她。
意识到此事,徐南歆骤然如坠冰窟,浑身都打着颤。她对眼前之人,从未有过如今这般的憎恶。
只不过,料想中的疼痛,似乎并未到来。
而眼前充满戾气,万分躁郁的人,似乎蓦然被她方才的声音惊醒。
随即,他手中的剑掉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秦翊一个箭步冲上来,蹲下身小心翼翼望着她,所有的怒火在一瞬间被浇灭了。
他喉咙似卡着砂砾,涩哑颤抖:“你……你有没有事……”
徐南歆垂眸,望着身上这袭衣裳。
她没有事,原来是多亏身上,这刀枪不入的衣裳。
否则,她现在恐怕就要死了。
秦翊也渐渐回想起来,后怕而庆幸地凝视着她的衣裳,微松口气。
只不过,他方才的剑,绝非寻常剑刃,自是锋利无比。他余光可窥见,徐南歆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划破,露出素白里衣。
秦翊安慰自己,她无碍便好,他可以……再送她一件完好如初的鲛丝衣裳。
他怔怔地望向她:“抱歉……我稍后……”
然而话音未落,迎面挥来一个巴掌,把他的头打偏过去。
“你滚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秦翊低垂的眼睛阴霾一瞬,随即,恢复清明,他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搂住她。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深深埋在她颈侧,沉声担保着。仿佛只有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的温度,他才能确认眼前这个人,不会彻底消失不见,不会彻底与他离心。
他感受到,怀里人僵住片刻,随后开始呜咽地哭,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要把心肺都恸哭出来。
秦翊抚摸着她的鬓发。眼下,他对今夜的一切,都不打算计较了。
“你想要什么?你是不是想出宫?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他无措地安慰她:“朕明日就推了政务,带你去京城游玩,日后,再也不拘着你……”
可话音未落,一件重物猛地砸到他后脑勺。
秦翊闷哼一声,身子朝一边偏去。
不知何时,徐南歆已经在地上摸索到了落地的宝剑,提起剑柄狠狠砸中他后脑勺。
她知晓,自己大可以一剑刺穿他,就像方才,他对她那般。
可她终究没那么狠心。
不过,她很快瞪大了眼睛。
秦翊脑袋上缓缓淌下血,不久,血痕滑到脸上,血流如注。徐南歆吓得手一松,剑咣当一声落地。
秦翊甩了甩头,用手捂住了伤口,鲜血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他看向她,黑眸里翻滚的汹涌暗涛。
徐南歆心中一紧,蓦然后退数步,背部抵上了紧闭的门。
“……别走。”他喘息道。
殊不知,他淌着血的脸,看上去才宛如阎王殿里出来的恶鬼。
徐南歆忽然头晕目眩起来。怎么会这样?
看着这一幕,她心脏充斥着难言之痛,几乎压得她难以喘息。秦翊脸上猩红的血,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似要将她的视线都染红了。
她下意识凑近门把手。
“你别走……”秦翊呻吟一声,望着她的眸中,闪动着不明神色。
徐南歆浑身一颤。她分明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报了方才的仇。
可为何,她丝毫不觉快意。呼吸不畅,仿佛秦翊投向她的眼神,让她几近窒息。
徐南歆不敢再看,转身夺门而逃。
门外不远处,宫人们万万想不到她会逃出来。蓦然瞧见这一幕,竟错愕地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而在她推开门,跌跌撞撞朝外跑的同时,殿内传来一声不寒而栗之声。
“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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