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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可笑 药效的副作 ...

  •   仿佛陡然从酷暑坠入寒冬。

      徐南歆浑身僵如冰浸。她宁可相信自己在做梦,也不愿接受眼前这一幕的真实。

      下一刻,她转身就逃。

      可身后之人比她更快。秦翊猛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一把拽进马车,按倒在地上,撞得她后背生疼。

      徐南歆轻喘一声,额间疼得冒出薄汗,她意欲挣扎,但很快就惊惧得一动不动。

      面前,一双冷森可怖的黑眸,沉沉凝视着她,像是恨不得把她剐了。

      “谁给你的胆子,”秦翊慢慢低下头,“敢给朕下迷药?还带着一个死囚亡命天涯……你以为你逃得掉?”

      徐南歆愣怔望着马车四周。

      若非在黑夜中,她早该发觉,这马车无论是大小,还是装潢,抑或是内部陈设,较寻常马车都不知要华丽多少。

      而她竟一时冲动,瞧见个车影子,便傻愣愣地钻了进去。

      一时,悔恨与惊恐交加,她眼前渐渐弥漫上一层水雾,颤声道:“我不逃,难不成就等着被你册封,成为后宫嫔妃?”

      这眼泪像是刺痛了秦翊,这话语像是划破了数日来他的一切美梦。

      他忍无可忍吼道:“朕待你还不够好么?你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朕何曾亏待过你?金银玉饰、传世珍宝,你看得上的朕尽数奉于你面前!你却这般不识好歹,当真以为朕不忍心杀了你?”

      “陛下说得好听……”

      总归她都被秦翊逮住了,徐南歆干脆破罐子破摔,以同样的声量吼道:“可我想出宫,我从不稀罕那些金银财宝,权势名利!倘若陛下真要待我好,为何不放过我?”

      “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欲念,强留我在身旁,却从不过问我的意见!你毁了我向往的生活,毁了我的清白,毁了我的名声,让我如今无颜面对任何人!事到如今,我想逃离这一切,你都不允!”

      秦翊投向她的眼神,已经愈发可怖,如锋利的冷箭般,直射向她,看得她背后发凉。

      半晌后,他冷呵一声:“看来……是朕这些日子太给你体面了,让你忘乎所以,不知尊卑。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与朕叫板?朕给你的,你就只能受着!”

      见她还不服气,他轻声道:“你倒不妨想想,姓裴的,还有帮你的那对兄妹,他们眼下如何?”

      仿佛一鞭子抽到徐南歆身上,她如遭雷击般僵住。

      她惊恐道:“你……你要如何?”

      “他们是死是活,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秦翊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上下打量一番。瞧见自己手中沾上些墨灰,他倏然放手,把她甩在一边,自己起身,掏出手帕嫌弃地擦手。

      他俯视着地上的徐南歆,刻薄地啧了一下:“什么伪劣伎俩,这模样骗得过旁人,还能骗的过朕?”

      徐南歆胳膊撑在地上,抬起头反唇相讥道:“至少,能骗的过侍卫放行,骗的过诏狱放人。”

      秦翊压低眉头:“一群废物,朕待会儿就去问责。”

      她已无所顾忌了,直接呛他一声:“陛下何必找旁人麻烦,您不当问责一下自己吗?最初放跑我的,可不就是你。”

      在被秦翊逮住之前,徐南歆的心情始终很不错,归根结底,便是她竟然能迷晕秦翊。

      秦翊自诩聪慧过人,手段通天,还不是被她一杯酒给迷晕了。

      为此,徐南歆难免有几分窃喜。可不曾料到,秦翊竟中途就过来抓她。

      秦翊闻言,冷笑道:“果真是个不聪明,且还不识抬举的。你当真以为自己行迹毫无破绽,朕就蠢不可及,毫不怀疑地饮下你那杯酒了?”

      徐南歆不予理会。她可是眼睁睁看着他喝下酒,眼睁睁看着他昏迷不醒。事到如今,他却说他早看出来了?

      秦翊嘲弄道:“下回长个心眼吧……当心自己被别人下毒,都看不出来。你递上来的酒,色泽气味都无异样,可明显沉稠了不少,一看便是下了料的。”

      徐南歆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此事,而他,怎地连这等细枝末节都看进了眼里?

      他轻蔑地扫她一眼,轻描淡写道:“朕遇刺的次数,恐怕比你练字的次数都多,你倒想在朕面前班门弄斧。”

      一阵耻辱感弥漫而上,徐南歆垂首,攥紧手指。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游刃有余,像逗弄鸟雀一般玩弄她。

      “可陛下明知下了药,又为何要饮下那杯酒?”她艰涩地问。

      谁知,她不经意一问后,秦翊脸色倏沉。

      “朕凭什么告诉你?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徐南歆眸光一瞬黯淡。

      秦翊不再瞧她,手指随意搭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轻叩着,神色晦暗,似山雨欲来。

      “……且容朕想想,待会儿该如何惩治你。”

      此后,两人相顾无言,任由马车载着他们回到皇宫。

      ——

      许是得了秦翊的吩咐,徐南歆直接被带到乾清宫,在秦翊的寝殿里等他。门外,层层重兵把守,围得密不透风,她绝无可能出去。

      而秦翊却丢下她不管,先去召来失职的宫廷侍卫、诏狱廷尉,乃至梅韵阁中一应宫侍。

      他们竟敢如此粗心大意,险些就让徐南歆跑了。他当然要问罪,要责罚。

      他指着宫侍们说:“各领三十大板。”

      宫侍们战战兢兢应了,绝无二话。

      至于廷尉……这本是秦翊用得趁手之人,否则,也不会被派来掌管诏狱,提罚司刑。

      但而今,此人见到个令牌,被区区几句话就说动了,显然没什么脑子。

      廷尉显然亦清楚这一点,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秦翊恕罪。

      秦翊沉吟片刻,等着他把头磕得红肿流血了,才不徐不疾制止了他的动作。

      最后,格外开恩,只罚了他半年俸禄。

      但廷尉深知,陛下心里对他的评价已经大打折扣。

      廷尉失魂落魄地离去了。

      所有人都一走,殿中只余秦翊和数位近身侍从。

      先前,殿外侍卫刚被秦翊打发离开,正要退下时,竟又得殿中秦翊不着痕迹的手势,让他们先不要走远。

      等秦翊饮下那杯酒后,他们便破门而入,给他服下对应的解药,好让他醒来。

      至于方才放走徐姑娘,亦是陛下的命令。他兴许正要见识一番,徐南歆为着今夜准备了多少,又与哪些人勾结,他正好拔萝卜带出泥一网打尽。

      可饮下这酒,又服用急速起效的解药,对身子终归不好。

      眼下,秦翊身体里这两种烈性药相互抵冲,如冰火两重天一般折磨他。脑袋时而昏沉,时而刺痛,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额上青筋暴起。

      方才在徐南歆面前,他还能强撑着,好歹不让她看他的笑话。

      如今,堆叠的难受似潮水般涌泄而出。

      秦翊烦躁地揉按太阳穴,没好气道:“她可还安分?”

      “回禀陛下,徐姑娘已经去洗漱整理了。”侍卫回答道。

      他们正等着秦翊下一步命令。

      看样子,要么是秦翊派人过去惩治徐姑娘,要么是他亲自过去。

      可秦翊纹丝未动,他眸中阴云滚滚,蕴着风暴。自己却仿若无事般,沉静吩咐起旁的公务,绝口不提徐南歆。

      像是今夜亲自去拿人,气急败坏一整夜的,不是他一般。

      正说着,秦翊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些奏折尚未批阅。

      为着她今日的生辰,他竟连政务,都暂且搁置了些。

      殿中忽响起一道不寒而栗的冷笑。

      殿中其余人闻声,不约而同垂下脑袋,一言不发,生怕触了霉头。

      秦翊不理会面色各异的众人。眼下,他翻开一本奏折,便浏览起来。

      尽管他脑子一扎一扎地疼,视线亦不甚清晰,本不该看那些细小的字眼。

      但秦翊更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好似甫一停下,他就会忍不住忆起,这些日子他与她的温存,以及,今夜她的转身背叛。

      可笑至极。

      思及此,秦翊手指攥紧,薄薄的纸张随之一皱,但他面上波澜不惊。

      经此一遭,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秦翊云淡风轻地想,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生出任何自作多情的念头,也绝不会再让她那种人乱他的心。

      过了好一阵子,底下的侍卫们隐隐瞧见,陛下整个人似乎渐渐平复下来,看上去,已把今夜的乱子抛之脑后。

      毕竟国家大事,朝政要务,哪一件不如一个女人要紧?

      他们松了口气,好歹没那么胆战心惊了。

      然而他们不知,下一刻,秦翊脸色骤然阴沉。

      他腹腔中压抑许久,终于平息的怒火,竟在一瞬间以燎原之势复燃,直冲天灵盖。

      眼下,他手中死死捏着的,正是内务府递来的折子。

      ——其上说,册封之事准备就绪,问他何时下旨。

      底下侍卫们,本来已经开始放松些许了,正等着何时能离去。

      上首却冷不防砸下来一本折子,险些打中他们,惊得众人额头直冒冷汗,纷纷垂首请罪。

      “之后让内务府的人别来烦朕!”秦翊咬牙切齿道。

      原来是内务府的折子。他们不知所以,只能干声应下。

      而后,秦翊再无心翻奏折了。

      他目光沉沉,眉宇紧蹙,不住地按着额头。

      其实,眼下他的头疼之症,已经缓解大半。

      他刚醒来时,才是真的头痛欲裂,恨不得杀了逃跑的徐南歆泄愤。

      他当时连站起来都困难,就坐在房间里缓了好一阵。

      死沉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空置的酒杯,地上散落的点心,还有他腰侧不翼而飞的令牌……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他一厢情愿的明证。

      秦翊自认为,他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今日这般耐心。

      发觉徐南歆递给他的酒有问题之后,他简直不敢回想当时自己的心境。

      从飘飘然的云端,陡然坠入谷底,莫过于此。

      可他竟还能忍耐下来,仿若无事地回绝了她。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歇了那心思,他便当做一切都不知情。

      可她不死心,连合卺之礼的谎话都敢说。

      听着她头头是道的话,瞧着她看似深情的双眸,秦翊仿佛被一刀割裂成两半。

      一半在心底里想着,他要即刻拆穿她的谎言。另一半却无法自拔地沉浸在她谎言中,就这么陪着她做戏。

      不过,即便合卺,他照样能避开那杯下料的酒。

      然后,他瞧见徐南歆端起那杯酒。

      她似乎为了不被拆穿,宁可自己喝下。

      看着这一幕,他竟跟昏了头似的,于心不忍——对一个敢给他下药之人。

      最后……他情愿自己去喝。

      秦翊凝视手中的酒,只能安慰自己,既然徐南歆敢喝,至少证明这酒中下的料,并不危及性命。

      而在饮酒的最后关头,他还自作多情,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竟隐隐希冀着,能唤起她心里某些东西。

      但凡,她肯出声制止他,但凡,她眉眼间有过犹豫不决,哪怕只有一丝。

      他便觉得,今夜的一切都可以原谅。

      纵使她就给个无比拙劣的借口,让他莫要喝了,他也断不会质疑。他甚至可以想方设法,为她圆谎。

      可她无动于衷,就这么看着他喝下那杯酒。

      他捧上一颗真心,却换来旁人的不屑一顾。

      当真是可笑至极。

      秦翊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不得安息。越想越气,他忽然腾一下站起。

      而在起身的一瞬间,他眼前骤然一黑,险些没站稳。

      ——药效的副作用。

      眼下,秦翊面无血色,苍白似鬼,额上青筋还突突直跳,看上去情况着实堪忧。

      有个侍卫战战兢兢道:“陛下……可否需要卑职唤御医过来?”

      “不需要!”

      他今夜还不够颜面扫地?非得再叫些人来看他的笑话?

      秦翊闭了闭眼,无名的怒火直冲脑门。

      “带路,朕要去见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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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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