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玩意（修） “秦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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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翊酝酿了半晌，才沉吟道：“还有五日，就是你的生辰了。”
他竭力维持着平淡如常的语调，仿佛这只是他随口一提。但徐南歆还是听出了些许……急切之意。
她回忆片刻，犹疑地颔首：“确实……是在五日后。”
秦翊瞧她这呆愣的模样，不悦道：“你怎地连自己生辰都不放在心上？”
那他又为何把她的生辰放在心上？
此言徐南歆自是不敢说出口，她无意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问道：“陛下对我的生辰，是有何安排吗？”
“朕倒想问你。”
他定定瞧着她，忽伸出手，一下一下揉着她的脸蛋，眼眸深邃，好似只装下了她一人。
“你有何心愿，想要何物？朕都可以满足你。”
徐南歆叹口气。她想要离宫，再也不见他。他能办得到吗？
秦翊顿了顿，似乎亦意识到话语中纰漏之处，补充道：“莫要说些不切实际之言。”
果不其然。
她别过脸，躲开他的手。
“我身边所需之物一应俱全，其余的，陛下也不肯给我。如此说来，我并不需要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忽视她语中不轻不重的讽刺，耐着性子劝道：“毕竟是你的生辰，朕定要赠你些东西。”
徐南歆垂眸沉思，最后坚定摇头：“陛下，我当真不需要。我什么都不缺，一时自己都想不到……”
无非是再多些绫罗锦绸，金银玉饰，然后被她束之高阁，平白积尘。
秦翊约莫猜出她的想法，轻笑道：“想不到是么？既然你都是朕的女人了，眼皮子也该抬高些，怎么只顾及着吃穿用度？”
她闻言，隐隐蹙眉，有些听不惯他这等说法，但亦思量不出反驳之言。
而且，听这言之凿凿的话语，他像是已经为她备好赠礼似的。
徐南歆静观他的神色，试探道：“陛下，你难不成早就替我想好了？”
本是试探一下，未料，秦翊面容竟是一僵。
他迟疑半晌后，轻嗯了一声：“你随朕过来。”
他领着她来到桌案前，让她就坐在他身旁。
秦翊有一段时日不曾亲近过她了，眼下，她就挨在他身侧。光是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瞧见她衣带勾勒出来的窈窕腰肢，便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思及稍后正事，秦翊强行挪开视线，将案上内务府送来的烫金纸展开。
“虽然有些逾矩，不过看在是你生辰的份上，朕便提前问你一声，你想要什么位份？只要别太过分，朕都应你。”
他确实有些等不及了。来年选秀……还是太遥远了些，他眼下就想着手准备她的册封事宜了。即便，他后宫独册封了她一人，有些太过惹眼。
但他决意如此。
经过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秦翊本以为，自己兴许会如她所言，腻烦她。
可事实截然相反。
他愈发笃定自己的心意——他是有几分喜欢她的，他要她长长久久陪伴着他。
秦翊向来对情爱之事避而远之，而今尝到个中滋味，竟有几分甘之如饴。
纵使，他见过为爱痴狂、狼狈不堪的前例，如今，他竟也情愿以身试险一回。
横竖，她翻不出他的手掌心，而他，亦绝不会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他也想过，她兴许会有些不乐意。故而，他还特意在此地见她，希望，能勾起她一些对他还不错的回忆。
思及此，秦翊声音更温和道：“你决定好后，朕便立即派下去准备册封圣旨。”
至于她居住的宫殿、相应的规制，他已敲定得差不多，不必她决策。
可徐南歆迟迟不应声。
她死死盯着这烫金纸，整张脸惨白失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秦翊垂了下眼睛，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温声道：“朕知晓此事有些突然，可难不成，你就打算无名无分下去？朕不会这般亏待你的。”
徐南歆却好似被他这话猛然一刺，她倏地站起身，夺过案上这扎眼的烫金纸，将它撕了个粉碎。
“你这是作甚？”他蹙眉凝视她，伪饰的温和尽数消散，眸中只余森寒，“简直目无尊卑。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我倒要质问陛下一句，您竟如此言而无信，从未把答应过我的事，放在眼里吗？”她带着哭腔吼道。
“你答应过我，之后会放我走，会遮掩此事的……”
而眼下，他却在说要册封她？那她还走得了么？她还留的住颜面吗？
她心心念念唯一的盼头，便是秦翊能厌弃她，放她走。谁知竟都成一场空谈！本以为是黎明前的黑暗，谁知其实是不见光明的永夜！
秦翊却不解，嘲讽道：“你铁了心要离宫？朕就不懂了，朕是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你，还是这偌大的皇宫不够你起居生活？不识抬举。”
徐南歆听着他高高在上，如同赏赐她般的语气，心中更为恼怒：“陛下就当我不识抬举吧！我不稀罕您的后妃身份，您干脆另请高明为妙。”
她说完转身就要跑开。
秦翊当即拽住她，一把将她按在桌案上，声音凉薄：“这由不得你稀罕不稀罕。你可知朕在公务忙碌之余，都还为着你的身份张罗？”
他环顾案上，随即抽出一张信纸，在她面前抖开：“前不久，朕特意为你寻一钟鸣鼎食之家，令他们认你为义女，好让你有个堂堂正正为嫔妃的身份！不然你就是个前朝贵妃之女，日后同朕的事泄露后，就要被人戳脊梁骨，被那些言官谩骂。朕受得住，你脸皮薄受得住吗？”
徐南歆却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信纸，发泄似的蹂蹑成一团：“千错万错不该是陛下的错吗？你何故要祸害我，令我背上如此名声！”
“且我根本不想做谁的义女，我就是我，我从不为自己的身份可耻，更不会抛弃这身份！陛下还是死了心吧！”
秦翊盯着撕碎的信纸，面色陡然阴沉：“你可知你今日，辜负了多少朕的良苦用心！”
徐南歆反唇相讥道：“这些心意我本就不要，何来辜负之说？”
顿了顿，她干脆将心中始终存有的猜想一并说出：“陛下莫不是喜欢我？拼死拼活也要纠缠我不放？陛下当真会有腻烦我的那一日么？”
他闻言，咬牙笑了声：“果真不知天高地厚了，简直一派胡言！”
可徐南歆继续说：“既然陛下不愿我胡说八道，那我就不说陛下，我说说我自己！”
她声量蓦然抬高，情绪仿若决了堤，如洪水般涌泄而出，再无收势。
“我真的受够了！陛下可懂我这些日子是如何过来的？每夜等着您的临幸，白天就浑浑噩噩，什么也做不成，与以色侍人的玩意有何异！哪怕我没疯，也快要疯了！”
“本以为，陛下迟早会放过我，我才勉强咬着牙忍下去……谁知陛下出尔反尔，为着自己一时快活，出尔反尔！我不知陛下对我心意如何，反正我对陛下的每一次触碰，都厌恶至极！”
秦翊的目光渐渐变得阴鸷，语调令人不寒而栗：“你胆敢再说一遍？”
“我……”徐南歆甫一张口，便迎上他可怕至极的眼神，惊惧得瞬间失言。
一个人生气到极点，反而不会大吼大叫。眼下，秦翊整个人都阴冷了下来。
秦翊居高临下，瞧着她这怯弱模样，讽笑一声：“你当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以至于朕都不敢动你，不会厌弃你？朕眼下尚未腻烦你，你才应该庆幸。”
“陛下说错了，我分明求之不得。”她呛声道。
他伸出冰凉的手，如毒蛇吐信般抚摸上她的脸：“那朕告诉你，既然你被朕碰过了，日后胆敢有它念，朕直接赐你一条白绫。日后朕不稀罕你了，照样不会留你，赐你一杯毒酒，岂不正好？”
徐南歆脑子轰然一麻，浑身好似被冰水浸透了。
他还有将她当做人看吗？还是说，她就是他一个物件？喜爱时捧在手心，厌弃后干脆砸碎毁掉，谁都不要得到。
秦翊如愿看见她苍白颤抖的脸，嘲弄道：“还有你所谓的提议，朕可有实实在在答应过？莫要自欺欺人了，以你的身份，还轮不到跟朕谈条件！”
徐南歆听得身形一晃，四肢百骸都浸透出寒意。
原来，他从不打算理会她的任何意见，他只会顾着自己心意来安排她，何其自私！
纵使此前，他常常以一副爱重她、视她如珍宝般的面貌对待她……
可他骨子里，永远都在俯瞰她，从未把她这个人当做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看！
一旦，她像今日这般忤逆他，他便会以冷酷之姿无情待她！
这些时日，他不曾碰过她，还做出一些似是而非之举。
而她竟天真地以为，秦翊喜欢她。他确实对她有几分恩宠，可那不过是一时情欲，无异于对待一件随用随弃的玩意儿。
她不过是他生活中，解闷的小乐子，不值一提。即便没有她，他也不会缺了什么。他高兴时可以捧她到云端，厌烦时亦会踩她进泥地。最后，他怕是连看她一眼都不屑。
之前她的自作多情，如今看来，当真可笑。
思及此，徐南歆遍体生寒，牙关都打着颤：“……我这种人，确实不配与陛下谈条件。”
一字一顿，像是敲在她脊梁骨上。
“此刻倒有自知之明了。”他声音响在她头顶上，不轻不重地说。
话音刚落，徐南歆眼眶一酸，再抑制不住，无声滑落泪水。
一时，眼泪止不住流淌而下，视线模糊不清。她连身旁之人是何情态，都顾不上。
一室寂静，只余她恸哭哀泣之声。
而她身旁，秦翊盯着她哭泣的模样，竟久久不语，倒也不曾再出言嘲讽。
要说，他此刻心疼了，倒也称不上。但他不禁蹙眉，回忆一番方才之言。
那些吓唬她的话，确实说得有些重了。
不过，秦翊丝毫不悔。
他确实有几分喜爱她，但绝不可能让她像今日这般，三番五次驳他面子，还能全身而退。
他势必要给她个教训，才好让她安分待在他身边，再无忤逆之心。
眼下，秦翊见效果达成，便点到即止：“莫哭了，朕尚不打算对你如何。”
然而徐南歆泪流不止，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秦翊眉头愈发紧蹙。最后，忽倾下身吻她，动作竟有几分缱绻。像是要通过这一吻，将方才他们那些争吵一笔勾销。
此举却陡然激怒了徐南歆，朦胧泪眼也掩盖不住怒火。
他果真……从未把她的喜怒哀乐放在眼里过！
徐南歆厌恶地偏过头躲他，却被他一把掰正过来。
秦翊本欲发作，可瞧着她泫然泣泪之态，声音不自觉放缓：“乖，只要你听话些，朕不会亏待你的。”
徐南歆听着他这游刃有余之声，竟是气得浑身颤抖。
他说得轻易，仿佛今日打她个巴掌，再给她个甜枣，就能像把方才一切皆掩盖过去！
就能让她安安分分等待册封，彻底没了出去的指望！
她绝不会再信眼前之人的鬼话了。
秦翊既然之前欺瞒于她，只想留她在宫里，那眼下他的话还有几分可信？
若她继续傻愣愣地听他忽悠，坐以待毙，怕不是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出神之际，徐南歆却不曾注意，身前之人垂眸凝望她的凤眸，愈发晦暗难明，翻涌着重重墨色。
忽然，秦翊落拓不羁地凑近她，蹭了蹭她的颈侧，喘息不定。
“往日都是在床榻上，今日何不试试此地？”他低哑地说。
徐南歆感到颈侧扑来阵灼热气息，难以自抑起了鸡皮疙瘩。
随即，她听见他的话。
登时，心里一簇火苗直接蹿到头顶，如燎原之势不可阻挡。
他竟还恬不知耻想着此事！何况，这里居然可笑地，留存着一些她所珍重之物。秦翊这是要将其尽数毁去吗！
徐南歆怒上心头，当即拼尽全力推他。“……秦翊，你禽兽不如！”
“敢直呼朕的名讳？没大没小……”
秦翊倒没真计较起来。他对付她这种挣扎，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本是一副气定神闲之态。
却不料，她疯狂扭动挣脱，手脚并用之时，乱挥的手意外打到他脸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两人皆是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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