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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故人 他不懂她为 ...

  •   “轮到你了,徐姑娘……”

      “徐姑娘?”

      “……昨夜没歇息好么?”

      冯妙灵轻轻推了推徐南歆的胳膊:“徐姑娘若是疲惫,我们去殿内休息。”

      “唔……”徐南歆缓缓睁开双眸,正瞧见冯妙灵凑近的脸,满是关切。

      她浑身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抱歉道:“不好意思,冯姑娘,我们方才进行到哪里了?”

      尽管已经醒来,可她仍旧困顿,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

      冯妙灵无奈摇摇头:“徐姑娘应是想休息了?眼下,我们便不打叶子牌了,进殿内歇息一二。”

      徐南歆一听,歉意更甚。她默不作声颔首,随冯妙灵一同进殿。

      她有些不敢瞧冯姑娘的眼睛。

      若是从前,她绝不会出现今日的岔子,闹个打瞌睡的笑话。

      但自从秦翊每夜过来之后,一切便不一样了。

      她被迫深夜等他,等到人后又被他折腾许久。待到入睡,已至子时,甚至更晚。

      因睡眠不足,白日她便是一副恹恹之态,时常待在殿中,一整日都不出门。然后就这样挨到夜间,又等到秦翊到来。

      真像个……每日只待在床榻上,等候主人宠幸的玩物。

      若非此前,秦翊答应了她那个提议。徐南歆都要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一眼望不到头,灰暗无边。

      而冯姑娘偶尔的邀约,似乎就是这段生活里唯一的光芒,让她打心底里不愿错过。

      当然,后来发生那件事,秦翊不曾折腾她了,她总算能早睡些。

      可不久后,她陡然发觉,秦翊实则每夜都要静悄悄看她一阵。

      她便又睡不着了,还不得不顶着他的目光,佯装睡意。

      这种日子接连下来,纵使她想在冯姑娘面前强撑精神,都再撑不下去了。

      她扰了冯姑娘玩乐的兴致,难免有些愧疚。何况,她每夜之所以困倦,正是与冯姑娘未来的夫婿行那些不堪之事。

      光是这样一想,内疚之意几乎都要淹没了她。

      她有时盼着冯姑娘能邀她,好让她暂且从一潭死水的日子中松口气,有时又不愿见到冯姑娘,她实在无颜面对她。

      眼下,徐南歆脸上的伤疤已经好了大半,只有浅淡的痕迹。

      冯姑娘等外人只以为,这是意外所致。

      但徐南歆清楚,这是她有意为之。兴许,亦是冲动为之。

      就像一个渐要在无望中溺毙而亡之人,在最后关头寻找一切能救赎自己,能让自己喘口气的法子。哪怕这法子甚是荒谬,会伤害自己。

      那日,秦翊因此颇为不豫。

      这本在徐南歆意料之中,可意料之外的是,他所恼怒的,并非她受伤的容颜,而是……她伤害自己的举动本身。

      她不愿深思,这意味着什么。更不愿多想,为何秦翊甘愿每夜过来,只为着瞧她一眼。

      她惧怕这答案,会太沉重。

      徐南歆宁愿麻痹自己,只瞧着眼前之事,走一步看一步。

      她跟着冯姑娘进了内殿。

      闲来无事,冯妙灵便同她东拉西扯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竟转到秦翊身上。

      “你知道么,近日北蛮战事亦有变动。”冯妙灵随口道。

      “有何变动?”徐南歆追问。她不是记着,北蛮骑兵已被援军打跑了么。按理说,这场数月的卫城之战,该结束了。

      冯妙灵既是冯家人,自然对这些事更为清楚,她道:“经此一战,两国和约便算彻底破裂,陛下决意要派兵进攻北蛮,反守为攻,打得北蛮不成气候,再不敢来犯。眼下,数万人马已经上路了。”

      她语气颇为昂扬。毕竟,接下来的反击之战,冯家人定会参与其中。若是表现良好,立下赫赫战功,那之前他们险些失守大同之责,便能将功抵过了。

      “竟发生了如此大事……”徐南歆叹道。

      难怪这段时日,秦翊从未在白天召见她过去。想来,他白日都忙于备战点将,布兵舆图之事,忙着召见各方要臣,共议反击北蛮。

      那他,还每夜过来……

      不知他每次深夜回去,几时才能歇息。而且,每日这般下来,他竟始终神采奕奕,仿佛浑身精力用不完似的,她自己自然深有体会。

      徐南歆默了默,违心地称赞一句:“陛下不愧是……一代明主,为国事操心劳神,抗击外敌,扬我朝国威。”

      冯妙灵许是听出她语气的僵硬,笑道:“徐姑娘不必勉强自己,我说这些难不成就是想听些奉承话?你我随意闲聊罢了。何况这慈宁宫里,皆是自己人,别说奉承陛下,就是暗地讽谏陛下,都无所谓的。”

      “哦,这样啊。”徐南歆尴尬地颔首,她还以为,冯妙灵说这些,就是想听好话来着。毕竟,秦翊算是她未来丈夫,她多半存有爱慕之情,那称赞她未来夫婿之言,不该多多益善么。

      此刻,殿中突然进来一宫人,禀报道:“陛下传口谕,召徐姑娘过去一趟。”

      徐南歆本与冯妙灵相处得正轻松,闻言,脸色一瞬苍白。

      秦翊竟肆无忌惮到白日就唤她过去?

      冯妙灵却若无其事一笑:“陛下应该有要事找你,快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嗯……”她垂首,不敢瞧冯姑娘那双坦诚的眼睛,忙小跑着跟随那宫人离去了。

      谁料,才走了不久,她忽然忆起自己尚有一样东西落在慈宁宫了。

      她问这太监,可否先回去一趟。她委实不愿去见秦翊,心想着能拖则拖。

      那太监倒不曾有所不满,反而甚是殷勤,轻易就松了口让她回去,他自己暂在此处等她。

      徐南歆松了口气,折身返回慈宁宫。

      可待她将要步入殿中时,却听见里面人的谈话声。

      她脚步蓦然顿住。

      “姑娘,您就如此云淡风轻么?”是冯妙灵的贴身丫鬟,她语气似有些不忿,“依奴婢瞧,她准是已经不知羞耻地攀附上了……”

      “慎言。”冯妙灵说道。

      “左右是在慈宁宫,并无外人,奴婢还不能说么?”丫鬟似咽不下这口气,“这没名没分的,都敢如此堂而皇之,等日后有了身份……还不知道要怎样呢!万一姑娘您之后被分了恩宠,被冷落了……”

      冯妙灵烦躁打断道:“谁稀罕!就让她去,这是陛下的意思,我难不成还能阻挠?何况,这也不见得是桩好事。”

      徐南歆在殿门外听着,浑身已然僵硬,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灌下来。

      冯姑娘,竟然猜出来了……

      日后面对冯姑娘,她又该如何自处?

      还不等她彻底消化这些石破惊天之言,冯妙灵又道:“你且记着,若非为了冯家,我是断不会进宫的。哼,祖父他们竟还想瞒着我,当真以为我能被忽悠得欢欢喜喜出嫁?谁想嫁给一个胆敢弑母的冷酷残暴之人?”

      “嘘,姑娘小声点……”这回轮到丫鬟慌张了。

      冯妙灵亦察觉方才之言不妥,两人便就此噤声。

      可外面的徐南歆,浑身都冒起了冷汗。明明身处炎炎夏日,却好似如坠冰窟。

      弑母……她们指的是……秦翊?

      仿佛一股寒气顺着四肢百骸,瞬间蔓延到了肺腑。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僵立在原地。

      直到瞧见不远处有宫人走来,她才如梦初醒般转身离去。

      外面,那位太监已然等候许久,见她低垂脑袋浑浑噩噩过来,不由疑惑:“徐姑娘?您要拿的东西……”

      徐南歆手上空无一物。

      她蓦然惶恐抬起头,颤抖着牙关,哀求道:“我、我今日身子不适,可否改日再去拜会陛下?”

      “这……”他甚是为难,“姑娘,陛下正等着您,倘若不去,奴婢待会儿不好复命啊。”

      这个太监,会因此被责罚吗?

      徐南歆盯着面前这位可怜人,忽然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去就是了……”她一路神思不属地跟上太监。

      其实,她心中仍存几分侥幸,说不准,是冯姑娘说错了?是她弄错了消息?

      可她蓦然想起,秦翊不请自来的那一夜,他歇在她身旁,说出的那一番古怪之言。

      ——“她会比朕先走一步……”

      倘若,这并非一句戏言,而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过去?徐南歆已然不敢深想下去。

      而从前,他们在榻上交颈的每一夜,如今都好似一柄柄刀子,直捅得她胃里冒酸水。

      她竟与这样可怕的人亲近过,是何异于同青面獠牙的恶鬼缠绵?

      徐南歆跟随太监,竟发觉,他们来到了藏书阁。

      秦翊……怎挑了此地?

      “徐姑娘,陛下在从前的地方等您。”太监提醒她。

      从前?她周身一颤,像是被这两字刺中了心口。

      “……我晓得了。”

      她脑海一片混乱,走进这熟悉之地。

      每走一步,瞧见此地熟悉的陈设,心中都要沉上一分。

      一年多前,她似乎就在那处书架旁寻书,遇见了秦翊?

      当时他说了什么?她又何言以应?

      竟已经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膝盖像是被冻僵了似的,迈步不前,目光落在周遭陈设,久久不肯移开。

      心口如群蚁啃食,酸痒难耐,一股一股冒出的,尽是前尘回忆。

      分明不算难过的回忆,此刻竟如密密麻麻的丝线,将她勒紧、穿透、高高吊起。

      最后,她终究来到那扇门前,轻推开来。

      秦翊就坐在里面,一袭月白圆领袍,光华颇盛,风仪矜贵。

      他听见动静,抬头略颔首:“你来了,坐吧。”

      熟悉的语调,是她昨夜就听过的。却又好似,是一年多前的故人之音。

      徐南歆环顾这房中一切陈设,以及正中那个人。她恨不得闭上眼,可她不愿。眼前一幕幕,如疾风骤雨般冲刷在她脸上。

      她曾经,竟还在此练字?秦翊竟还在此地,无数次指点过她?他们的从前,竟是那样……简单而美好。

      如今,遥远的往昔似与现实纹丝合缝交叠。她竟有些分不清,眼前之人,是夜晚掠夺她的冷酷天子,是方才听说的弑母暴君?

      亦或是,曾教她练字的皇兄?

      “愣着作甚,还要朕请你不成?”秦翊盯着她,不耐道。

      徐南歆一瞬惊醒:“……我过来便是。”

      她一步步走近他,目光一瞬不瞬望着他。仿佛渴望透过他,寻出些旁的东西来。

      可惜没有。不知从多久开始,她再未忆起藏书阁的那些时光了。

      她如今看着他,只能想起夜晚他的粗暴之举。就像一片坍塌废墟,不可能重建如初。

      不知不觉,她鼻腔竟一阵酸楚,落下了泪。

      视线模糊之中,她隐约瞧见秦翊匆忙过来的身影。

      “你怎么……”他轻啧一声,蹙着眉为她拭泪,“谁把你惹哭了?朕替你出气。”

      他不懂她为何而哭。

      徐南歆轻挥开他的手,闷声道:“为某个故人。”

      “谁?”秦翊脸色难看了些。

      “陛下放心,他已……作古。”

      她不愿多谈,转而问道:“陛下今日召我来此,有何要事?”

      之前他不会挑这个时候见她,那今日,应该是有正事相商。

      不知为何,秦翊听完她的疑问,轻咳了一声,神色略显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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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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