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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下作 “为何那日 ...

  •   众人登时倒吸一口冷气,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隔着屏风,他们看不到里面情况。但毋庸置疑,这动手扇耳光的人,绝非方才还言笑晏晏的陛下……

      那就只能是……迟迟不应声的徐姑娘。

      而被扇的人……

      他们不敢深想下去了,纷纷垂首,屏息凝神,只恨自己为何在今日当差,听到了这万万不该被听见的声响。

      屏风后面,缓缓传来一声不寒而栗的笑。

      “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众人面前这扇屏风被一脚踹开,轰然倒地。

      华美的巨型紫檀木屏风,当场摔裂成好几块。

      他们吓得连连后退,皆不约而同跪在地上,冷汗如雨而下,忍不住战栗。

      徐南歆亦被这巨响惊得一瑟缩,呆滞地看着地上这屏风。随即,目光扫到地上跪了一片的人,以及她面前,对她怒目而视的秦翊。

      ——他脸上阴云密布,翻涌着滔天巨怒。

      随即,秦翊大步上前,当即攥起她方才挥动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她腕骨捏碎。

      “你以为自己真有几斤几两?你信不信朕剁了你的手!”

      自他成为太子、登基成帝后,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

      徐南歆疼得倒抽气,周身也被这痛意疼醒了,莫名恢复些力气。

      委屈、憋闷、愤慨的情绪盖过她本能的恐惧,一时,她竟是连死都不怕了。

      她瞪着秦翊,咬牙道:“就算再来一次,我照样会扇巴掌!陛下莫要自欺欺人了,方才究竟是你情我愿,还是强迫而来,陛下自己清楚!”

      “好……好……”他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脸色竟还能更难看。仿佛方才她那句话,又像是一耳光打在他脸上。

      秦翊抬眼环顾四周,只见地上碎裂的屏风、跪地瑟瑟发抖的宫人,还有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竟敢公然打他脸面的女人。

      像是被这一切景象刺到眼睛,他当即松了桎梏她的手,一把狠狠甩开她。

      听见她结结实实砸在地上,疼得不住喘息的声音,他却仿若充耳不闻,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只撂下一句:“谁都不准扶她!”

      ——

      外面雨声已歇,殿中其余人也都走了。

      徐南歆颓丧地低下头,缩在角落里,不知愣神了多久。

      她感受到身上被秦翊摔出的痛意,火辣辣地疼,直到消退。感受到眼眶里的泪水,一行一行地流下,直到干涸。

      她不知晓自己为何成了这般模样,她更不敢深思,她日后会过上何种生活。

      总归,绝不是她原先所期盼的那般。

      “……徐姑娘?”

      殿门复被缓缓推开,传来一道她熟悉的温和声音。

      徐南歆僵硬地转过头,见是孟姑姑,便要支撑着站起来。

      坐久了陡然站起,一时,眼前发黑。

      孟莲忙不迭上前扶住她:“徐姑娘小心。”

      “……多谢。”徐南歆开口,才觉自己声音沙哑极了。

      “徐姑娘,时候不早了。奴婢服侍您更衣,回去歇息。”

      她垂眸颔首。既没问,孟莲是被谁又指派回来的,也没问,秦翊究竟打算如何处置她。

      孟莲带着她来到一处隐蔽地方,拿着干燥衣服帮她换上。

      徐南歆好似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除了必要的抬手、垂手,便未再有任何动作。

      和方才,秦翊压着她肆意亲吻时的状态,一般无二。

      孟莲看着有点心疼,便劝道:“姑娘,奴婢知晓今日发生了这桩事,您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既然木已成舟,您得往前看啊。兴许,这倒也不算……天大的坏事。”

      说着,她略微回忆道:“即便您方才……做出那般举动,陛下竟也不曾责罚您。奴婢这么多年,还真是闻所未闻。陛下是真把您放在心上的,才会如此纵容您啊。”

      纵容?方才他一时兴起,把她清白毁了个干净,这叫纵容她?

      还是他不久前,一把将她掼倒在地上,摔得她生疼,这叫纵容她?

      但徐南歆不欲多言,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孟姑姑既侍奉御前多年,她的立场,又怎会与自己一致呢?孟莲见过后宫女子得宠,有多盛极,亦见过不识趣的女人被厌弃,有多惨淡,才想着这般劝说她。

      但徐南歆自己,从未想过要把自己从今往后的人生,拘于这皇宫之中。

      她在这里待了十来年,从未有哪一刻是实实在在喜悦过的。她以为,自己即将离开这鬼地方。

      谁料,因着旁人的一时欲念,她似乎,要被生生世世都困在这里了。

      默默地扫过这宫殿的陈设,老旧、困囿、一眼望得到头。莫名地,她鼻腔竟是一酸。

      孟莲也看出徐南歆眼中的黯淡无光,动了动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叹一声。

      待脱掉层层外衣,只余下束胸的主腰时,徐南歆圆润莹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所幸正值夏日,并不冷。

      孟莲目光扫过她肩上的一处,想了想,还是劝说:“姑娘,您莫要灰心丧志。奴婢今日也就敞开说,不谈那些虚的。谁都知晓,帝王之爱不长久,但您还是有所不同的。”

      她见徐南歆毫无反应,便抬手抚过她肩上那道,如烙印似的伤疤。

      感叹道:“陛下总归会记着您曾经的救命之恩,不会亏待您的。”

      徐南歆猛然垂下头看向那伤疤,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刷一下白了。

      像是听到了,多么恐怖的话一般。

      “别说了……别说了……”

      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忽然挥开孟莲的手,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无力跪坐在地上。

      徐南歆被今日种种恶心事强压着,已逼到崩溃的极限。而今,又被这肩上的陈迹轻轻一推,一下子不堪重负,整个人坍塌成废墟。

      “为何那日死的不是他!我为什么要挡箭,为什么!为什么!”

      她头埋进膝盖,嚎哭起来。

      无论是方才秦翊扯她衣领,抑或是他强迫着吻她,还是他将她摔到地上,她都没像眼下这般,大声痛哭过。

      她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她居然救了给她带来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还留了一道……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嘲笑她的伤疤!

      哭声响彻整个宫殿,久久不绝。

      一旁的孟莲见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知道,徐姑娘这番话可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诅咒陛下去死……这可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她忙蹲下身,拿出手帕替徐南歆拭泪:“徐姑娘,您消消气,消消气……都是奴婢的罪过,奴婢再也不提了,您莫要哭了,好吗?”

      徐南歆被劝慰许久,哭声方小了些,也不再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只低声啜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孟莲松了口气,忙服侍她穿上外衣。将那伤疤,遮得严严实实。

      “我们回去吧,”她一边给徐南歆顺气,一边说,“姑娘放心,陛下嘱托过,今日这殿里的任何事都不会外泄,您如今就先照往日过着。”

      徐南歆麻木地颔首,一声不吭。

      ——

      连着数日,秦翊像是忘了她这个人,忘了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样,丝毫不曾理会过她。

      兴许,真被她那一巴掌打恼怒了?

      徐南歆无意深究,自是乐得清闲。这些日子下来,她勉强能劝着自己正常生活,莫要想那些糟心事。

      至少,旁人确实没有看出端倪来。

      这一日,明珞公主过来寻她。

      如今,明珞公主已经住在宫外,徐南歆平日随时可见的熟人,又少一个。眼下她过来,自然振作了些。

      “参见公主。”

      “许久不见,姐姐竟都消瘦了……”明珞公主关切地打量她。

      徐南歆扯出一抹笑:“只是夏日炎热,有些积食。”

      实则这几日,她时常莫名地哭起来,事后,自己都细究不出原因。心情消沉,怎会胃口好呢?

      她不想多谈自己的事,便问道:“此前及笄宴上,公主可有觅得合心意的驸马?”

      明珞公主摇摇头:“唉,那日宴会,我被各种事一搅和,都没怎么和他们交涉过。”

      “哎对了,”她顺着话一想,突然问,“姐姐,你傍晚之后去了哪里,我怎地没寻到你?”

      徐南歆心中一紧,支支吾吾道:“我、我提前回宫了,当时身子有所不适。”

      “这样啊,那可惜,姐姐就错过一场大戏了!”

      徐南歆心中更紧一重,垂首慢声道:“哦……”

      她并不打算问,可明珞公主自作主张说了出来:“及笄宴那日傍晚,皇兄在湖畔,竟抱着一个女子出来!他还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回宫了,姐姐不知晓吧?”

      徐南歆不说话了。

      明珞公主自顾自地继续说:“之后我好奇打听过,究竟是哪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竟敢当着冯姐姐的面,勾搭皇兄……但一无所获。所幸,宫中也没传出皇兄纳了谁为妃嫔,想来,要么是腻烦了,要么就是上不得台面……”

      徐南歆浑身已经在微微颤抖,忍不住问:“公主,你与冯姑娘交情如此之好,为着她,竟容不得陛下身旁有别的女子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哪儿管得着皇兄的后宫。”明珞公主如实道,“只是那日,那个女人可是在我的公主府,当着冯姐姐和我这个东道主的面,做这等下作的事,委实有些看不过去……”

      良久后,徐南歆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下作。”她头垂得愈发低了。

      可随即,她话锋一转:“但我觉得,最不该置身事外的……应该是陛下自己吧?”

      明珞公主蓦然瞪大眼睛,连连摇头:“你可不能这么说!”

      明珞公主总觉得,徐南歆今日甚是古怪。

      她生怕她再说出石破惊天的话,便转而提起别的事:“皇兄近日也很忙碌,我们做妹妹的,就莫要背后说这些话了。”

      “姐姐,你可知道北蛮战局有变?”

      对于北蛮的事,徐南歆亦很是关注,便问:“怎么了?”

      明珞公主愤懑道:“他们竟然险些要攻破大同了!好些年不曾交战,北蛮怎么实力大涨啊!”

      险些?徐南歆斟酌道:“总之,还没攻破吧?”

      “没有没有,不然皇兄可能早就大发雷霆了。其实是大同原先的城防,便没能守住,万幸,援兵适时赶来,驱退了北蛮骑兵。”明珞公主喋喋不休道,“我本以为,郭沛他们过去,可能连敌人都见不着一个,战事就结束了,未曾想,他们竟成了此战的转机。”

      徐南歆察觉到,明珞公主提到郭沛时,语气轻柔些许。

      看来,明珞公主尚在年少慕艾之时,尚对情爱之事满是憧憬。

      可她自己,在一朝一夕之间,已然丧失对此事的任何幻想。

      如今,她只记得那不堪回首的暴雨之日。

      明珞公主浑然不觉她的低落,继续道:“哎对了,姐姐,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冯姐姐近日要来皇宫住了。”

      “兴许是及笄宴上发生那档子事,让冯家有些坐不住了?还是近日战事上,冯家办事不力?总之,冯姐姐要进宫,陪着太后娘娘礼佛一段时日。表面是这样说,实则……就是想和皇兄培养些情感。之后,有冯姐姐在,你应该不会无聊。”

      徐南歆闻言,眼底一瞬灰暗,手指不觉攥紧。

      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即将被迫拖出来,和光鲜亮丽的人站在一起。

      “那可真好啊……”她用尽全身力气应道。

      ——

      此后,明珞公主继续与徐南歆闲聊。

      可徐南歆始终神思不属,似乎还停留在方才,并且,缓缓做出某种决断。

      两人说话间,忽然有宫人进来,像有急事禀报。

      “陛下请徐姑娘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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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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