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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躲雨 “朕又不会 ...

  •   谁知走在半途,雨就开始下了。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雨势骤然大起来,夏日暴雨如瀑布般倾泻,没有丝毫预兆,劈头盖脸砸下来。

      秦翊已然黑了脸,当即拽着徐南歆跑起来。

      “别磨蹭了,宫殿就在前面。”

      徐南歆认命地跑起来。然而,眼前隔着如帘如幕的暴雨,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一手无济于事地挡雨,一手任由秦翊牵着她跑过去。

      秦翊高出她许多,即便收敛着跑,也比她快。徐南歆拼尽全力迈腿,才勉强跟上,没有被拽得踉踉跄跄。

      没一会儿,两人抵达一处偏僻的宫殿。

      徐南歆气喘吁吁,背靠在门扉上累得不省人事。

      秦翊半眯着眼,不悦斥了一声:“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她浑身一颤,忙站直起来,低眉敛目地进了殿。合上殿门,外头哗啦啦的雨声终于被隔绝在外。

      两人来到殿中,这座宫殿不大,正中设一张巨型紫檀木屏风,勉强将殿内隔成两部分,外面用以会客,内部充作内室。

      许是夏日暴雨,许是荒废久矣,这殿中潮意闷热,挥之不去。

      徐南歆庆幸,自己今日穿着深色衣裙,即便被雨淋湿了,也不会像上回落水那样狼狈。如今和秦翊站在一起,也自在许多。

      但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总是有些难受,待在这封闭湿热的环境,就更受不了。

      秦翊肩膀上亦有些水痕,但天子常服,岂是寻常衣裳可比?用料自是最为上等的,沾水而不浸水,他将最外一层脱下,身上便干燥如常。

      徐南歆收回投向他的目光,开始环顾周遭,意欲寻出些擦水的帕子。

      按照律例,皇宫各殿皆需定时清扫打理,故而,此地即便无人居住,也颇为整洁。各式各样的物品一应俱全。

      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地的太监宫女就很负责任。

      她转了一圈,发觉他们竟公然玩忽职守,连一个人都没有。

      秦翊淋了场雨,难得如此狼狈一回,心情极为糟糕,又瞧此地的宫人明目张胆地渎职,一张脸已经阴沉得要滴水。

      徐南歆已寻到几张干净的帕子,觑见他这神情,踟蹰着不敢上前。

      “陛下……擦擦水吧。”

      他偏头扫她一眼,脸色略微缓和,接过帕子,拂去冷峻面容上的水珠。

      他望着窗外暴雨如注,阴云滚滚,几乎像是天黑了的景象。“他们应该正在寻我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我们在此地稍微落个脚,不会久留。”

      秦翊指的,正是那些跟着他们来的宫人们。眼下这情况,宫人们定然料想他们会跑去躲雨。其中,对皇宫颇为熟悉的人,自然能猜到他们在此地。

      徐南歆颔首,边擦拭着鬓发:“那个……他们带伞了吗?”

      秦翊侧眸睨她一眼:“倘若连带伞的自觉都无,他们干脆收拾收拾去掖廷算了。”

      说到这里,他凉凉地扫过这整座宫殿:“嗯……还有那些,本该候在这儿却没在这儿的人,都一应发落去掖廷,倒正好。”

      徐南歆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秦翊方才所言,明显不是说笑的。

      那些太监宫女,他们偷懒也就算了,还被秦翊逮住了,还碰巧凑在他心情糟糕透顶,最需要发作处置人的时候。

      这自然落不到好。

      她一言不发,专心做着手上之事,总算把发鬓拭干了些。可单凭几张帕子,也干燥不到那里去,仍有些湿哒哒地垂下来。

      至于她身上的衣裳,就更不用说了,只能等回去后换掉。

      即便这里有合适衣裳,殿中勉强还隔出了内外室,她也不可能豁得出脸,与秦翊仅隔一层屏风就换起衣服。

      可他眉宇蹙起,不满地开口:“你就穿着这身湿衣裳?”

      “额……我觉得,如今这时节,应该不会因此染风寒的。”

      他却别过头,对她的辩驳充耳不闻:“去换了,这里不至于连件女子衣裳都没有。”

      徐南歆敢怒不敢言,只好起身前去内室,打开箱笼,翻找起衣裳。

      他自顾自地不高兴也就算了,怎地还迁怒到她身上。对她指手画脚,丝毫不顾如今是什么场合,也不顾他的要求有多无礼。

      徐南歆翻找衣服的手忽然一顿,眼眸微垂。

      她若不应,又能怎样?

      毕竟,她尚有求于他,她还想离宫,势必就得要他点头同意……

      眼下这情况,忍气吞声别激怒他,才是首要。

      “愣着作甚,要朕帮你找吗?”

      陡然,她身后传来烦躁的催促之声,由远及近,吓得她险些要把手里衣服丢出去。

      徐南歆忙不迭站起身,拿起手中衣服挡在身前,瑟缩地后撤数步。

      内室本算宽敞,可秦翊一来,竟就变得逼仄起来。她才退了没几步,背后便撞到墙上了。

      秦翊瞟见她手中随便拿的灰扑扑衣裳,眉头一皱,索性自己去箱柜里翻找。

      很快,丢给她一件还算看得过去的。徐南歆简略看了看,无可无不可地收下了。

      “陛下,我要换了……”

      她晃了晃手中衣裳,紧抿着唇,只盼他赶紧出去。

      秦翊目光只在她身上轻轻掠过一瞬,便移开,讽刺道:“怕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从前,他倒是无所谓她惧不惧他,方才还从她这不争气的样子里,寻到理由说服自己没必要除了她。

      不过,他深思一番后,便觉得她一直这般畏畏缩缩下去,也不妥。

      她这般惧怕他,连换身衣裳都扭扭捏捏的,日后若他再做些更进一步的事,指不定还会被吓成什么样呢。

      他眼神晦暗一瞬,忽改变主意,说道:“那你换吧。”

      头撇向窗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徐南歆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无边惶恐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手上拿的是外衣,她本来也就只打算换一层外衣。贴着肌肤的那层里衣主腰,她是不会动的。硬是要说,秦翊不可能,或许眼下也不打算……看光她。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在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脱衣换衣过。

      隔着一道屏风,她勉强还能忍受,可他眼下是何意思?

      毫不回避。

      有些事情简直要昭然若揭了。

      徐南歆气得浑身发抖,暗恨自己为何如今才傻愣愣地明白过来。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才勉强按捺住自己,不要出声质问他。

      有些事,一旦问出口,得了某些确凿的答案……她就再无回头之路了。

      秦翊等了半天,竟未听见任何动静。偏过头扫一眼,见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还拿着衣裳,却没有任何要穿的意思。

      方才是如何,此刻便是如何。

      唯独她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朦胧泪眼中盈出的,尽是疏离、抗拒、恐惧、愤恨。

      她竟然不愿意。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音寒凉:“需要朕教你怎么穿吗?”

      她的泪一下子涌出来,再也忍不下去了:“……穿与不穿,本是我的自由,陛下凭什么插手?”

      他懒洋洋地说:“就凭朕可以。你敢说半个‘不’字?”

      像是一把火瞬间从脚烧到头顶,徐南歆脑袋嗡嗡作响。随即,她猛然把手中衣裳甩在地上,还发泄似的狠狠踩了几脚。

      秦翊愣了一下,脸色乍然难看起来,仿佛她踩的不是衣服,而是他的脸面。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居高临下俯视她:“你不知道这衣服是谁给你的吗!”

      她当然知道,就是他给的,否则她还没那么想踩一脚。

      徐南歆恨恨地瞪他一下,便垂下头,只顾着扭动胳臂,意图挣脱他钳制,丝毫不理会他。

      “不说话是吗?”

      他咬牙笑了声,冷不丁伸手去扯她的衣襟,她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愕,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动作未停,但眼神漠然,没有半点欲念可言。他单纯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谁让她不识好歹,胆敢忤逆他。

      很快一股凉意顺着领口钻进来,徐南歆的头皮刹那间炸裂,这才回神反应过来,眼下秦翊到底在做什么!

      她疯狂扭动身子挣扎起来,不住地伸手推他。可揽在她腰间的臂膀更加收紧,几乎要让她呼吸不畅。

      “别碰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她见挣脱不开,衣襟反而越扯越大,露出湿得透明的里衣。白皙的肌肤,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

      一时惊恐交加,淌下眼泪。

      “陛下……陛下求你了,皇兄……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口不择言地求饶道。

      秦翊动作一顿,眉宇微蹙,有些不耐地松了手。

      得了赦免,徐南歆连忙捂住领口,整个人缩进角落里去,对着墙壁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几乎要哭断了气。

      秦翊无动于衷。凌厉的凤眸深不见底,目光缓缓划过她那张我见犹怜的淌泪小脸,然后,是松松垮垮的衣领,隐约露出些雪白肌肤。

      其上还有方才拉扯时,他指腹不小心留下的红痕。

      仿佛被那红痕刺了眼睛,他倏然转过头去,背着手缓缓摩挲指腹。

      思绪翻滚,他忽回忆起方才境况,反复咀嚼她方才说的某两个字。

      待她终于哭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日后,不要胡乱称呼朕。以前是以前,眼下今非昔比,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徐南歆怔忪半晌,才明白过来,他似乎不想让她再唤他“皇兄”了。

      他这是听得败兴了?抑或是,这称呼唤起了他心里微弱的道德感、仅存的良知,让他忽然下不去手?

      饶是她清楚,此时万万不能再激怒他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反呛一声:“陛下放宽心,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与陛下是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隔。陛下还是离我远点为好,免得脏了手。”

      秦翊扯开嘴角扬起冷笑:“你倒很有自知之明。别想太多,朕可不打算因着些有的没的,就为你破例。”

      她这身份属实不好安排,不仅低微,且还有个先帝嫔妃身份的母亲,勉强算是他名义上的庶妹。

      即便他有点喜欢她,也不至于为她坏了规矩,平白担上些风言风语,乃至于罔顾人伦的骂名。

      故而,在这些乱七八糟事情解决之前,他尚不打算给她名分,她先乖乖留在他身边就成。

      徐南歆却把这模棱两可的话,误以为成另一种意思。

      呼吸微滞,心中隐隐燃起希望。

      不会破例?难不成,他似乎并不是那么非她不可?

      这倒也对,她除了一张脸尚过得去,其余还有何招蜂引蝶之处呢?秦翊这种地位的人,他什么绝色没见过?

      方才那一番举动,兴许只是他一时兴起为之,当不得真,亦说明不了什么。他如此高傲,绝不可能降尊纡贵,真跟她厮混起来。

      说不准……只要,她日后切莫出现在他眼前,切莫勾起他一些念头……

      兴许,他们就不会再出今日这般的差错。

      徐南歆眼睛一亮,脑海中电光石火间抓住转机——若是她说动秦翊,放她出宫再不回来,一切是不是皆可迎刃而解?

      想来,他也不打算留她这个麻烦。等分别时日久了,他或许早就忘了她是谁,更不会对她再有任何念想。

      她正欲开口,却瞧见秦翊眉眼一凛,朝她比了个噤声手势。

      “闭嘴。有人来了……不是来接我们的宫人。”

      话音刚落,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老旧的嘎吱声,不一会儿,复被合上。

      她和秦翊待在内室,隔着偌大屏风,看不到外面情况。只听见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响彻在空荡宫殿中。

      秦翊没想过藏着掖着,当即就要绕过屏风,去看看来者何人。

      徐南歆瞪大双眸,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拼命拽停他的步伐。

      见秦翊回过头来,她为难地指了指自己。

      拜他所赐,她眼下衣裳不仅是湿的,还凌乱不堪皱巴巴的。且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待了多久,实在引人误会。

      但秦翊却不这么想。

      他身为一国之君,所有人见到他都要行礼问安。他与谁待在一处,发生何事,旁人敢有任何异议?

      即便那些人心中有所想法,也绝不敢宣之于口,胡说八道。

      秦翊朝她低喝一声:“快撒手。”

      见少女眼神倔强不屈,拽他衣袖的手死死不放,他冷着脸正要拂开她。

      却不料,自己已然错过出去的最佳时机。

      宫殿外面那两人,忽然发出暧昧的声音。

      徐南歆与秦翊皆是一怔,齐刷刷朝声音源头方向看过去。

      他们同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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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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