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盼头 “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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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歆闻言，忙不迭摇头。
眼下，秦翊身上的龙涎香，将她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她忍不住屏住呼吸，浑身发抖。
所幸，秦翊似乎不打算为难她了，复退开些。
此后，他亦再不理会她。
待回了皇宫，秦翊折身离开，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徐南歆被宫女领着，来到久违的梅韵阁。
金露上前迎接她，看上去竟不怎么讶异。她一边关切地问着徐南歆的近况，一边服侍她，为她换好宫中制式的衣裳。
徐南歆如同一个木偶一般，任由旁人摆弄，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谁能料到，她还能回到此地，重新穿上一身华贵衣裙，又被困在这红墙金瓦束缚的四方天空之下。
可她还有离开的机会吗？
徐南歆甚至不敢细想这个问题，生怕，她会得出一个残酷的答案。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歇息一会儿。”
“好，奴婢出去瞧瞧，晚膳做好了没。”
待金露走后，徐南歆无力趴在梳妆台上，脑海中反复回忆起今日发生的种种。
简直就像一场梦。
她甘愿回来，是为了裴明琅。可她忍不住怀疑，裴明琅……他真的是清白无辜的吗？
若按秦翊的说法，她是寻不出一丝漏洞，可以为裴明琅辩驳。
她之所以不愿认可此事，只不过是始终对裴明琅，抱有坚定不移的信任。
前世，他是少数几个对她很好的人。今世，亦是如此。
徐南歆很不想承认，如今他这些好意当中，或许是掺了假的。
仿佛，她若是承认了此事，就是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珍惜之物，给摔个粉碎。
徐南歆恨不得让自己不要再想了，可脑子不听使唤，难以自抑深思下去。
裴明琅……他母亲是北蛮人。若真要论起来，他勉强有为北蛮人效力的可能。
但他如此聪明，真的料不到自己会为此被查出，被羁押，沾上杀身之祸吗？
若是他知道，又怎会连命都不要呢？
徐南歆思来想去，仍不得其法。这时，金露敲门，提醒她晚膳做好了。
她便起了身，拖着精疲力尽、饥肠辘辘的身子，前去用晚膳。
——
用过晚膳后，明珞公主来了。
离宫这段日子，徐南歆并未与她断了联系。她告知过明珞公主，自己住在何处，境况如何，让明珞公主总算安了心。
可惜近日，明珞公主一直在忙碌于自己公主府的建成，以及随后而来的及笄宴。
她们便始终无闲暇相见。
不过，她们约好了，待公主府建成，明珞公主搬到宫外，没了宫禁约束，两人便可见一面。
当然如今看来，这些约定都成了一场空谈。
明珞公主一得了消息，自是惊愕万分，便忙不迭朝徐南歆这儿来了。
她快步踏进殿中，瞧见徐南歆真回了宫，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忍不住惊叹一声。
徐南歆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忙起身行礼。
“参见公主……”
明珞公主看不得她这拘谨的模样，扶她起来，热络道：“姐姐勿要多礼。”
两人落座。明珞公主顿了顿，还是憋不出心中各种疑问，噼里啪啦一通问起来。
“这好端端的，皇兄怎么把你带回来了？是他起的意，还是你想回来？不过，你回来得正好，我们便能又在一块儿了。过几日是我的及笄宴，之前我还愁怎么带你进来，如今倒不必操心了。”
徐南歆见她一副兴致冲冲的模样，自己也不想提那些糟心事了，便问起明珞公主及笄宴的各项事宜，自己好注意着点。
前世，她不曾参加此宴，万一有何行差踏错，给明珞公主宴会上添了麻烦，她定会愧疚不已、
明珞公主说起自己一力操办的宴会，更是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按时间算，我及笄许久，及笄礼早就办了。这个宴会，实则是用以庆祝我公主府建成。”
“之所以唤之为及笄宴么……还有另一层意思。”她卖着关子。
徐南歆问道：“什么意思？”
明珞公主脸上一红，吞吞吐吐地说：“就是……我及笄了，便可以选驸马的意思。”
“难不成，公主会在及笄宴上选驸马？”
徐南歆记得明珞公主提过，她的及笄宴上会邀诸多青年才俊、世家贵女。若是想趁此择一驸马，似乎也是可行的。
明珞公主见她说的如此直白，自己也不扭扭捏捏了。干脆道：“倒不是一定要选出谁来。我么，打算看看宴会上有无合我眼缘的，若是有，之后给皇兄说一声，让皇兄问问那家人的意思，应该就成了。”
徐南歆慢吞吞地想起另外一事，斟酌问道：“公主……那郭统领呢？”
“他？”明珞公主轻哼一声，“他马上要上战场了，想来是不愿屈居于什么驸马之位的。我何必强人所难？”
徐南歆不清楚近日朝堂的情况，愕然道：“郭统领要上战场？莫非是攻打北蛮？”
“没错，若是战事顺利结束，功勋在身，皇兄定会好生提拔他一番。”分明是说着好话，可明珞公主脸上没多少笑意。
“算了不提他了，你来看看我拟好的宾客名录吧。”
徐南歆接过，随便瞧了瞧。她与京城那些贵族子弟、世家女子，皆不熟悉。其实看到这些人的名字，心中也没什么想法。
但明珞公主不同，她自小和里面许多人相熟。如今便兴致冲冲给她说起，这些人的品行、家世如何。有哪些人，她颇为欣赏，又有哪些人，她只是不得不请过来。
徐南歆静静听着，忽然看见，名录上也有冯家人的名讳。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里面还有她认识的、有过一面之缘的冯妙灵。
徐南歆恍然想起，冯姑娘还是未来的皇后呢。如今算起来，冯姑娘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要出孝了吧？
帝后成婚……该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明珞公主没注意徐南歆的出神，她说完名录上的人，又提了一嘴：“很可惜，二皇兄抱恙在身，不能来我及笄宴上，就只有皇兄和长姐他们过来。”
徐南歆一愣：“陛下……还有长公主也要过来？”
她忽然就不是很想去了，当然原因和长公主无关。
明珞公主颔首。说完她自己的事，她忍不住问起徐南歆的事来。
“话说……姐姐，你如今不曾想过自己的婚事吗？”
徐南歆怔忪，想淡然一笑，可笑不出来。
婚事？就在昨日，她还为此做好周全的打算，可今日，就被毁得一干二净了。
徐南歆知晓，自己和裴明琅已是不可能了，便故作无事般摇摇头：“我还没考虑过。”
明珞公主不曾察觉，她嫣然笑道：“那正巧，姐姐也可在我这及笄宴上，结识各种青年才俊，万一能觅得良人呢？”
她顺着这思路说下去：“姐姐还年长我两岁，为自己婚事打算，多正常啊。我倒不是催着姐姐成婚，只是啊，你想，若你成了婚，定不能住在皇宫了。到时候皇兄给个恩典，为你修一座公主府，我们届时比邻而居，岂非妙哉？”
徐南歆眼睛一亮，认认真真思忖了半晌，竟愈发觉得在理。
她不求秦翊真能那么好心，给她修一座公主府，但只要她与旁人成了婚，秦翊应该就不会留她在宫里了吧？
而秦翊之所以阻止裴明琅与她……应该只是因为，裴明琅犯了罪过。若她未来夫婿身世清白，兴许就没问题了。
待她解决完裴明琅的事情，就可以如此为自己打算，想办法离开皇宫。
时至如今，徐南歆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好，我也很想和公主比邻而居。到时候，公主可不要嫌我日日来烦你。”
——
日子重新有了盼头，徐南歆竟振作不少。
第二日，她前去拜见秦翊。
不为别的，而是为了裴明琅。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着，能尽力帮他一把。就当是……圆了她前世今生受过的这一番好意。
可倘若……他真与北蛮勾结，甚至已经害过无辜人的性命……
那她也不会助纣为虐。
未曾想，来到殿中，秦翊竟已换上出行的便装，像是料到她会来一样。
他见到她，略一颔首道：“你是来打探你那未婚夫的情况？”
念到“未婚夫”三个字时，他似乎有意无意语气重了几分。
徐南歆行礼应道：“陛下能否……带我去看看他？”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若是，裴明琅如今正被严刑拷打，她说什么都要为他申辩一二。
未料，秦翊竟很是痛快地就答应了：“自然可以，朕现在就带你去。”
徐南歆有些意外，欣喜道：“多谢陛下！”
她急忙跟上秦翊的步子，朝外面走去。
可走到殿外的那一刻，秦翊似是不经意说道：“昨晚他就招了，对各项罪行供认不韪。待朕处理完裴家其他人，便可一同送他们上路。”
仿佛一泼冷水从头到脚泼下来，徐南歆浑身一凉，僵住原地。
“……什么？”她艰涩地问，宁可自己方才聋了，什么都没听到。
秦翊回首，便看见她这副模样。他皱了皱眉，发觉自己并未如料想般畅快。
“朕还没来得及对他严刑逼供，他就招认了。你眼下大可以去瞧瞧，朕没骗你。”他淡然道，”倘若你受不住，那现在就回去。”
“……我、我要去。陛下，请带我去吧。”
徐南歆用尽全身力气，才憋出这几个字。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在想方设法替裴明琅谋出路，可他竟毫不挣扎，就……认了罪。
他竟真的是勾结北蛮的叛徒。北蛮……那可是前世害她惨死的北蛮啊。
前世，他也与北蛮勾结吗？那他作为使臣，后面还留在大同……是想替北蛮通风报信吗？
裴明琅，也是前世眼睁睁看着她送死的……一员吗？
像是有什么碎掉了，徐南歆麻木地跟上秦翊，心中乱成一锅粥。
——
徐南歆曾在诏狱待过一段时日，知道此地有点森寒，但也还能接受。但不曾想，她原来待的地方，竟是诏狱最为温暖宜人之处了。
秦翊带着她一路往深走。
耳畔忽传来一声惨叫，脸侧忽刮过一阵阴风，徐南歆忍不住瑟缩着身子。
身处阴森森的诏狱，秦翊却颇为适从，悠哉悠哉，信步朝前。像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徐南歆本想着，要和裴明琅说上几句，对质一番。
可真来到诏狱深处，遥遥看见牢中一身囚衣的裴明琅，她竟然止步不前了。
她还能问什么？各种罪行，他都自己招了。
而且看他坐得笔直，囚衣干净，应该没有受过重刑。那就……只能是事实了。
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再听一遍他犯的罪状吗？
“你不想过去？”秦翊紧挨在她身旁，忽俯下身，朝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不是说，要见你那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吗？”
他笑吟吟地瞧着她苍白的面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盼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