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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保护 “愿意的。 ...

  •   翌日,徐南歆听侍卫向她回禀,吴婆确实一大早,就去挨家挨户敲门。

      为她自己之前举动,赔礼认错,说明实情。

      这一整日下来,她走遍了整个顺安坊,方把赔礼道歉之事做完。只不过,听侍卫说,吴婆最后的脸色已是掩饰不住的难看。

      徐南歆并不意外,像吴婆那样自私自利之人,若经过此事后,脸上还笑眯眯的,她才该警惕。

      不管如何,此事已了,往后她小心提防着吴婆便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吴婆道歉之后,吴婆似乎惧怕她了,都不敢和她打照面,见到她便绕道走。

      顺安坊众人,显然也知晓了厉害,俱都不曾谈论过徐南歆那点谣言。

      他们甚至,都不敢多和徐南歆打交道了。

      对此,徐南歆起初是有点怅然的,但她知晓,这不失为一桩好事。知己在精不在多,她能有一二足矣。

      譬如……裴明琅他们。

      裴明琅正马不停蹄准备着春闱,其实并无太多闲暇。可他始终,都记挂着徐南歆之前那档子事,时常过来探望她。

      即便,徐南歆再三告诉他,事情已然解决,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既然如此,徐南歆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她院中有两个粗实丫鬟,平日帮她做些粗活,大多时候都是闲着的。有她们陪着,那徐南歆和裴明琅共处一院,也不算孤男寡女。

      和裴明琅相处久了,他们两人倒比徐南歆以为的,还要合得来。

      他们不止在点心这种俗物方面,颇有话题,而且在诗辞文赋之上,也能聊上几句。

      当然,大多时候是裴明琅在说,在谈,徐南歆在听、在学。

      就像……前世,他们在和亲马车上那样。

      前世,徐南歆对此听得半懂不懂,可她不想让裴明琅看出来,败了他的兴致,故而,装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但今世,她或多或少能懂一些了。

      硬是要说,这还多亏了长公主,以及……秦翊。

      之前有一段时日,长公主指点过她。而秦翊……在她临摹字帖时,也通过字帖上的文赋,点拨过她。

      言简意赅,但发人深省。

      徐南歆每每坐在院中,听着裴明琅细致而温和的声音之时,她竟偶尔,会想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调。简短几个字点出她的弊病,让她下去重练。

      彼时,她或许心有不忿,但她亦清楚,这是一番好意。

      有些人,就像一味干巴巴的苦药材。她品着难受,但又知其,并非全无用处。

      恨也恨不得,更谈不上欢喜。

      最好,还是敬而远之,不复相见,就在回忆里留下一道复杂深邃的影子,足矣。

      ——

      很快到了春闱的日子,徐南歆一时竟比裴明琅自己还要紧张。

      她和李婶他们,一同目送裴明琅步入贡院。

      春闱为期九日,不可谓不长。听说有些考生,受不了整整九日的煎熬,最后甚至要被抬着出来。

      万幸,在最后那一日,徐南歆亲眼看见裴明琅安然无恙地踏出贡院。

      “我们快回去吧,李婶早已为你备好洗漱、饮食之用。”

      裴明琅现在有些疲惫,但爽朗笑容不减:“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答的如何。”

      “我早说过,我对你的才学,很有信心——你定能考过,进入殿试。既是既定的结果,我就不多问了。”徐南歆掷地有声说道。

      “殿试啊……”裴明琅声音忽轻了点,“那可是天子亲自主考。这样说来,我倒不曾见过圣颜,还真有些好奇。你能为我解惑么?”

      徐南歆顿时有些磕巴。她、她方才还真忘了,殿试是由秦翊主考。

      和他相处一载之后,她其实很难把记忆中的秦翊,和众人眼中统御天下的九五之尊,联系到一起。

      她斟酌着说道:“陛下他……很年轻,和晋王长得有几分相似。”

      裴明琅是见过晋王的,闻言点点头:“听闻那些皇亲贵族、王爷公主们俱有一副好容貌,看来真是名不虚传。那日,在下见晋王与明珞公主,皆是天人之姿,原来,这并非个例。”

      不止如此,秦翊的长相比晋王……还要周正些。

      徐南歆险些要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她抿了下唇,说道:“但陛下,远没有晋王随和,他看上去冷冰冰的,很不好接近。”

      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出宫离开,忍心抛下那么多故旧。

      裴明琅似乎也想到她的经历,便不再谈论此事。

      他转而提议道:“待放榜之日,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里吃一顿,如何?”

      “那也太破费了……不对,裴公子现下应该不缺钱财。”

      裴明琅听得一笑。

      这段时日,他一直住在顺安坊,她倒忘了他出身裴家,银两钱财定是不缺。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竟未想到,裴公子也对自己很是自信,还未放榜,便提前准备起庆祝了。”

      “倒不是对自己自信,在下只是不想辜负姑娘的自信。除了家母之外,你是唯一一个待我如此真挚之人了。”

      裴明琅眼眸深邃,含笑着看她。

      徐南歆脸上蓦地一红。

      ——

      待放榜之日,他们忙派人去打探情况。

      裴明琅果真考上了贡士,名次还不低,位居前十。

      确实该庆祝一番。

      裴明琅做东,邀了徐南歆以及他自己的几个好友,前去酒楼宴饮。

      因他还要准备殿试,宴上便以茶代酒,这倒方便了酒量极小的徐南歆。

      宴上他的几个友人也带了亲眷,徐南歆不是唯一的女子。和别的姑娘相处下来,她也不觉无聊。

      只不过……她和裴明琅,竟然时常被他们打趣。当然,他们的火力集中在裴明琅身上。

      “只是朋友?姓裴的,你老实交代,可不要耽误了人家姑娘。”

      “如今你也快要及冠了吧,家里无人替你说亲?那索性,你自己找一个两情相悦之人。我看眼下……就有一个。”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捡荷包?哈哈哈,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故事吗?郎情妾意,恩怨缠绵……”

      徐南歆与他们不熟,面对如此调侃,赧然得不敢置一词。她只能假装听不见,不停在桌上夹菜,欲盖弥彰。

      裴明琅听着,已有些不耐。

      他冷声道:“若你们再胡说八道,就别想在这里待着,白吃我的宴了。”

      如此,他们才消停一些。只是众人目光,依旧游离在他们两人之间,带着些许玩味。

      徐南歆如坐针毡地用完了这顿宴。

      但她也忍不住思量……她和裴明琅,真的就止步于友人关系吗?

      前世、今世……算起来,他们已经经历过很长久的一段岁月了。

      前世,他是和亲路途中她唯一的慰藉,唯一开解她的人。

      今世,他亦帮她度过了一段艰难时光,陪着她初步适应新生活。

      他们还无比契合,有数不清的话可以谈,从来不闹矛盾。

      就如最开始她的感受一样,裴明琅仿若一阵爽朗清风。拂过她时,既舒心,又轻快。

      徐南歆带着纷乱思绪回了家。

      已是深夜,裴明琅送她到家门前,淡笑叮嘱她:“方才宴上,他们那些言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额……嗯!”徐南歆愣怔地颔首,显然还沉浸在思绪中。

      裴明琅也只是无奈一笑:“那……我就回去了,姑娘早些歇息。”

      “好,裴公子慢走。”徐南歆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踏进院里,合上院门。

      孤月高悬,深夜院中寂寥无人,瑟瑟夜风刮过她的面颊,竟有几分冷。

      这个时辰,她那两个丫鬟也歇息了。徐南歆不打算惊动叫醒她们,于是自己前去洗漱。

      她端着木盆,走到幽深的水井旁,开始准备打水。

      头探到井口,一阵潮湿凉意扑面而来。她放下木桶,牵引着绳索,待盛满水后,再一点点拉上来。

      这要的力气可不小,她有些吃力,额间沁出点点薄汗。

      徐南歆专心致志做着手中事,不曾在意过周遭动静。

      陡然,一根木棍从背后袭来,敲在她后脑勺上!

      “啊——”徐南歆痛得双手一松,身子侧歪过去,跌坐在地上。

      水井中木桶半上不下,“扑通”一声倏地落到井里,溅起高高的水花,但此刻已无人在意。

      一个高大的黑影瞬间压在徐南歆身上,一只粗糙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趁她痛得神志不清之时,另一只手撕扯她的衣襟,举止急切万分。

      他要做什么,简直昭然若揭。

      徐南歆被敲得晕头转向,几欲呕吐,察觉到此人意图后,整个人倏然清醒。

      她一口咬上那人的手,双腿不停蹬踢。趁他手松了一分,用尽嗓门喊道:“救命啊——来人啊——有歹徒——”

      然而男子力气大过她许多,下一刻就复捂紧她的嘴,她脸憋得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更别提发出声音。

      耳畔,传来歹徒得逞的邪笑。

      徐南歆却像是迸发了惊天力气,突然死命挣扎起来。那歹徒意外一瞬,再不敢松懈,全身力气用来制服住她,倒没工夫继续扒她衣服。

      但徐南歆清楚,她已经临近极限,快要坚持不住了。待她力竭之时……她不敢深想下去。

      歹徒显然也明白这一情况,他分毫不敢松手,继续制服着她,只等她先败下阵。

      得意的神色,几乎要从细长的眼中溢出。

      “砰!”

      蓦然,桎梏她的力气散去,徐南歆身上的歹徒,竟无力软倒在一旁。

      她忙不迭踢开此人,慌乱爬了起来。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下,胸口疯狂起伏,喘息不止,惊魂未定。

      方才恶心黏腻的触感,仍旧挥之不去。

      一抬头,对上裴明琅深邃的黑眸——他手中,正拿着一根木棍。

      也是方才,歹徒袭击她的那根木棍。

      徐南歆看着他,鼻腔倏然一酸,泪水滑下。

      “裴、裴公子……”她声音哽咽,泪流不止。

      若非有他,幸好有他……否则,她不敢想象自己今夜,会遭遇什么。

      裴明琅像是忽松一口气:“没事吧,你先后退,我来处置此人。”

      他那一挥是下了死手的,眼下歹徒已然不省人事,后脑勺流下点点血滴。

      这歹徒一身夜行装,下半张脸覆了黑布,想来,为的就是不让徐南歆看清他的脸。

      裴明琅上前,扯下歹徒的覆面黑布。

      一脸横肉,面上坑坑洼洼,粗糙不堪。此人他们都见过——他竟是吴婆的独生儿子!

      徐南歆浑身血液瞬间倒流,一时间什么都想明白了。

      这是……吴婆一家人在报复她!

      分明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们不知悔改就罢了,竟还要以怨报德,行如此下作之事!

      这种事情,对徐南歆一个女子而言,可谓是身败名裂的惨事。他们竟下得去手!

      她胃中一阵翻涌,上前一步狠狠踹了此人一脚,仍不解气。

      裴明琅出声问她:“徐姑娘……你打算如何?他现在只是昏迷,受了点轻伤,恐怕过一会儿就要醒来。”

      徐南歆怔忪片刻,顿觉茫然无措。

      她该如何?明日去吴婆那里理论,说她的儿子今夜意欲轻薄她?常人都知晓哪方对,哪方错,可这个世道,对女子终究是有些不公。

      此事下来,吴婆定不会消停,怕是会大肆谣传,说徐南歆已被她儿子轻薄,失了清白,才如此气急败坏上门理论。

      旁人明白徐南歆可怜,但终究会用异样的目光瞧她。

      但徐南歆绝不会把此事轻拿轻放。

      她头一次冒出一个残忍的念头,面带犹豫,对裴明琅说道:“我屋中有剪刀,厨房有菜刀……你可否……把此人的污秽之物给……”

      裴明琅了然,点头道:“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今夜的事,他们理亏在先,即便吃了这苦头,应该也不敢攀咬你。你且去休息,我来处理这一切。”

      听着这熨帖的话,徐南歆终于强撑不住,泣泪道:“今夜真是拜托你了,我、我此生此世都无以回报……”

      “无妨,这是我该做的。”裴明琅轻笑道,“你可别再哭了,这样伤心下去,反而称了他们的意。”

      徐南歆缓缓止住泪,可心中渐渐浮现一种冲动。

      她仰起脸,定定看着他,郑重其事道:“裴公子,我知晓,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问你一句。”

      “你愿意……护我一生吗?我也想竭尽所能,护你一生。”

      裴明琅沉默了。

      良久后,他答:“愿意的。”

      月光下,他清俊的面容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映着白光,一半隐于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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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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