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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留意 还是不要告 ...

  •   徐南歆很庆幸,她之前有一段时日经常出宫。眼下,她对京城大大小小各种地方,还算熟悉。

      最为熟悉的,便是顺安坊了。

      她深思熟虑之后,便打算暂时在顺安坊定居。

      这里是平民聚居之处,占地颇广,有不少正待售出的宅院,可供她挑选。

      而且,如今她无事可做,一身轻松。正好可以,再去寻找清明节遇上的那位老嬷嬷。那人疑似是宫中嬷嬷,与她母亲有旧。

      若是能从那人口中,得知自己母亲的点滴小事、只言片语,也算好事。

      之前,她还托裴明琅帮她留意。

      不知如今可有进展,她正好可以去询问一番。

      徐南歆这样打算着,很快便去顺安坊,先租赁了一间宅子,暂做安身之处。

      数日下来,她安顿好宅中的人与事,便出了门,前去裴明琅的住处。

      裴明琅原来住在顺安坊,之前,他们便是在他那间宅院前偶遇。

      眼下,徐南歆打算再去那里一趟。

      裴明琅曾说过,他之后不会再住在此地。他已被裴家认回,定是住在裴家府上。

      不过他亦说过,这座旧宅,仍留有少许仆从。她若要联系,直接找他们便好。

      来到这座宅院,徐南歆犹疑片刻,便上前,轻叩几下门扉。

      须臾之后,门扉缓缓从内打开。

      而开门的人,竟是裴明琅本人!

      他一袭素白长衫,颇些有书香墨气,但眉眼间仍不失爽朗神色,看上去平易近人,甚是亲切。

      “请问姑娘……”

      许久未见,裴明琅盯着她反应片刻,才陡然想起:“是你啊!”

      徐南歆意外见到故人,心中不由欢喜,笑道:“真是许久不见了。”

      裴明琅颔首,朝街上张望几眼,提议道:“我们去对面那家茶楼详谈,如何?”

      “有劳公子。”徐南歆跟了过去。

      两人步入茶楼大堂,身处大庭广众之下,规矩地落座。

      案上摆着清茶,虽不是上好的茶叶,但亦是颇为周全的待客之物了。

      徐南歆边饮茶,边暗自思忖着,先不提前世,光是今世,他们都已见过三次面了。于情于理,都该相互结识一番,透个底细,才是相处之道。

      裴明琅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他朗笑拱手,先出声说道:“如今看来,在下与姑娘,也算是颇有些交情了。相逢即是缘,在下名唤裴明琅,出身清河裴家。”

      徐南歆听见他毫不避讳地自报家门,适时地做出了一副讶然之态。

      “裴家?那清明之日,我误以为认错了人,实则……”

      裴明琅不疑有他,略有些窘迫地颔首:“在下亦是裴家人,长相与裴家众多公子……确有相似之处。姑娘那时误打误撞,竟也算是称呼对了。”

      “只不过……”他神色倏沉,“在下这十几年来,亦不知自己是这等身份。在数月前,才得知自己身世,认祖归宗。”

      “原是如此,”徐南歆并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忙转移话题道,“那为何公子还住在此地,而非在裴家府上?”

      裴明琅果然神情稍霁,回答道:“因为在下正准备着今年的春闱,而裴家……人多繁杂,不免吵闹。还是住在这里,既熟悉,又清净,才是上佳。”

      “春闱?”徐南歆真有些讶异了。

      前世,他不是作为本朝使臣,前去与北蛮接洽么?为何如今,不曾有使臣身份,反而备起科举了?

      但她不可能直接问出来,只好旁敲侧击道:“公子既是裴家人……家中不曾有何荫庇吗?”

      像裴家这等世家大族,能提供给族中子弟的便利,不知几凡。

      裴明琅沉静一瞬,说道:“我父亲确实曾想为我寻个门路。本来都说好了,可惜计划有变,就暂搁置下来。所幸,在下先前就已通过乡试,如今亦可参与会试。”

      计划有变……难不成是指,本来可能的和亲告吹了?

      徐南歆愈发觉得在理,既然没了和亲之事,朝中定不需要像前世那么多的使臣。

      她偷觑一眼裴明琅,未曾在他脸上看到有不甘、失落之色,心中暗松口气。

      “单凭公子的谈吐,我便相信,以公子的博学多才,定能在会试上占得头筹!”

      裴明琅开怀一笑,嘴上仍谦逊道:“姑娘谬赞。”

      “怎算谬赞呢。”徐南歆见识过前世他广博的才学,但现在平白说起,又觉有些不妥。

      便转而说道:“公子未曾接受家中托举,而凭一己之力挣得功名,那就远比众多世家子弟强上不少了。总之,祝公子会试顺利!”

      裴明琅笑了笑,便也应承下来:“那就多谢姑娘吉言。”

      寒暄许久后,徐南歆打算说起她来此的意图。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而且方才,裴明琅还先自报了家门。徐南歆也不再犹疑,说起自己的身份:“裴公子,你虽不曾问过我的来历,想来心里也有些好奇吧,眼下,我就不隐瞒了。”

      裴明琅略一挑眉,笑问道:“不知姑娘,出身哪个世家大族?”

      “公子听了,可不要惊讶……”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原来是……宫中的永安公主。”

      徐南歆分明觉得,她已经放下了这段过往,可说到自己封号之时,声音还是不自觉发苦。

      她拿明面上的事实告诉裴明琅:“若公子消息灵通,应该知晓,前些日子我犯了大错,已被废黜公主之位。如今,以平民身份,住在顺安坊。”

      裴明琅惊愕万分,险些连手中茶盏都拿不稳。

      “你、姑娘竟然是……”

      “嘘——”徐南歆忙不迭比着噤声手势,毕竟茶楼人多嘈杂,他们还是要小声些。

      裴明琅领会到意思,也学她压低声音,磕磕巴巴说道:“姑娘……不,公主殿下……在下斗胆问一句,清明节那日,与您同游的兄长、姐妹,他们可是……”

      “——当今陛下,以及皇族公主?”

      “呃……”徐南歆这才想起,之前裴明琅好似对她家中情况,还有一点小小的误解。

      她忙解释道:“清明之日的兄长,倒不是……陛下,而是晋王。那日我未曾说明白,公子也许误会了。”

      徐南歆说完,竟一时沉默,手指不觉攥紧。

      方才,她竟险些要脱口而出“皇兄”二字,而非“陛下”。分明,她和秦翊已无任何瓜葛了,她也鲜少想起此人了。

      可总有些印记,时不时地突然冒出来,令她措手不及。

      真是不该。

      一旁,裴明琅听完她的话,眼睑略垂,喃喃道:“原来如此。未曾想,我竟无意中见到了一朝王爷、一国公主……”

      他闭了闭眼,喟叹道:“眼下,我竟还和公主坐在茶楼里闲谈……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徐南歆连连摆手:“我已不是公主,裴公子勿要如此称呼我。我姓徐,你称呼我为徐姑娘即可。”

      “好吧……你姓徐?”

      裴明琅显然对皇族之事还不甚了解,他听说她姓徐,而非国姓之后,整个人一瞬懵了。

      徐南歆干脆把自己得封公主的缘由,也简略说给他听。

      裴明琅听得一愣一愣的:“竟有这种事……那、徐姑娘,您今日寻在下,是有何事要说?在下定力所能及,能帮则帮。”

      “先前,我拜托裴公子留意我的一位故人,不知公子可有消息?”

      “原是此事,在下之前不常住顺安坊,此事便交给留在这里的仆从留意。稍后,在下便去问问他们。”

      徐南歆点点头,放下茶盏:“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去吧。”

      ——

      徐南歆不方便进外男家中,于是在宅门前等候。

      不久,裴明琅便带着一位中年仆妇出来。

      “这位是李婶,她侍奉我与家母十几年,也在顺安坊待了十几年,此地她最为熟悉了。”

      李婶憨厚笑着打量徐南歆,说道:“见过姑娘。之前老奴听从公子之令,在顺安坊打探过姑娘那位故人的消息。”

      “情况如何?”

      李婶咕哝道:“倒不是寻不到人,恰恰相反……符合姑娘所说的人,有些多……”

      “没关系,我记得那个嬷嬷的长相,你带我去挨个见见,我就能认出来了。”

      横竖眼下她并无正事,很是清闲。

      “既如此,咱们就约个时间,一齐去见见那些人。”李婶点头应道。

      “就明日吧。”

      “行,就明日,姑娘直接过来便好。”

      正事议定,徐南歆见自己已出来许久,便向他们告辞:“那我就先回去了,多谢裴公子、李婶,你们为我的事费心了。”

      “不费心,能帮到姑娘就行。”裴明琅颔首。

      “小事小事。”李婶笑意不减,目送着徐南歆离开了。

      待人彻底走了,李婶转首看向裴明琅,笑嗔道:“这么多年,我还未曾见公子与哪位姑娘如此熟络呢。”

      “她年方几何?家住哪里?父母姓甚名谁?”一连串问题噼里啪啦就说出来了。

      裴明琅无奈道:“李婶,你可不要乱说,坏了人家姑娘名声。她……很有来历。”

      说着,他眸光一暗,意味不明道:“总之,不是寻常人敢攀附得上的。”

      “不过日后,谁说的准呢。”

      李婶顿了顿,倒也不再追问了。她素来不是很懂自己这位小主子,哪怕她把他从小看到大。

      眼下,也只好点点头:“那奴婢去准备膳食了,公子继续去温书吧。”

      裴明琅朗声一笑:“有劳李婶。”

      转身便去书房,俨然是一位用功备考的殷殷学子。

      ——

      就在方才,从徐南歆与裴明琅待过的茶楼里,有数位乔装打扮之人陆续出来。

      正是郭沛和他的几位同僚。

      这几日,他听从陛下之令,与几个同僚轮流盯梢徐姑娘。

      他们也把徐南歆的变化,看在眼里。最初,她还是有些许消沉,不怎么开怀。

      可如今,她初步适应新生活,整个人也恢复从前的精神气了。尤其是在,见过方才那个裴明琅之后。

      总之,徐姑娘如今过得很不错。

      但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告诉陛下了。郭沛顶多给明珞公主他们提上一嘴,让他们安个心。

      因为这几日,陛下许是……把徐姑娘给放下了,不曾过问一次她的近况。仿若数日前,他不曾下过这一命令似的。

      北蛮之事迫在眉睫,陛下整日待在御书房,查谍报、翻舆图,召见心腹之臣议事,从早忙到晚。宫殿灯火通明,昼夜不息。

      这几日,陛下脸色都难掩疲乏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肯暂歇一二。

      像是,陛下只要稍微停下手中正事,空闲一点,心中就会止不住,念起别的不该有的念头。所以,他逼迫自己忙碌。

      蓦然,有一个同僚忍不住出声,抱怨道:“我们还继续盯着徐姑娘吗?这几日,陛下不曾问过一句,想来,怕是不想管了。我们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包括郭沛在内的这些人,个个身份不低,皆有要事在身。眼下,却来盯着一个姑娘,连原本的正事都要被迫放下。

      有些人是不大乐意的。

      另一人回忆方才茶楼之景,轻佻一笑:“我看徐姑娘,方才和那裴家的私生子见面,两人那是相当熟络,恐怕见过不止一次了。你们说,他们该不会……”

      郭沛冷声打断他们:“这不是我们该关注之事。”

      但他也不曾反驳。

      毕竟,徐姑娘之前就三番五次出宫,不知是去何处、做何事、见何人。

      众人不免产生一些猜想——该不会,就是去见此人?

      这位裴公子……该不会是徐姑娘在宫外结识的意中人吧?

      本朝风气较前朝更为开放,男女大防不算严重。未婚男女私下交好,并不少见。

      不过,他们无人敢把这些猜想宣之于口,更不敢将其添油加醋汇报给陛下。所以,交给陛下的情报纸上,也就简略记了裴公子这个人的存在。

      毕竟,陛下三令五申反复强调——他不听那些“有的没的”。

      他们作为下属,定当依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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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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