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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替嫁婢女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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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
屏风倒落,误使娘子人前失仪,自己小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众宾客只见一倩影迅疾展臂,闪身扑上,环抱屏风。
华衣盛容,又出席这等欢筵,定是聘给王家的那位邓氏骊珠。
邓使君向来自诩士族表率,礼仪严苛,他之孙女邓妧,美名远扬,行止从无踏错,堪为贤媛典范。
今日却要在未来郎婿眼前失仪,不知她晚间归屋,会否挑起灯烛,伏在榻上掉金豆子?
可惜。
邓娘子补救之举虽及时迅猛,可惜屏风甚宽,若是位体魄颀长的郎君,或可以如意。
春柳鲜枝般的袅娜娘子,则力所未逮,不足挽狂澜。
宾客摆首,纷纷起身欲回避。
却迟迟不闻屏风倒地声,俱异,皆回首奇张望。
唯见衣摆蹁跹,邓七郎以身挡屏,揽狂澜于既倒。
还未来得及出言相赞,案上邓使君已肃然改容,勃然道:“小子放肆无状!”
他坐高台之上,目光看得分明:阿妧当众失仪,全是这个七孙孙招惹在前!故而矛头对准、言辞极厉。
险些要酿出滔天祸端,邓玄惊魂方定,汗虽如出浆,神情却镇定,恭敬答曰:“阿爷勿动怒,醉眼错攀蝉翼屏尔。”
知是酒醉误事,邓使君胡子气飞,欲再斥,却听崔濯忽开口道:“小儿垂钓鳄潭中。”
使君一怔,又闻座下人扬声对答,声冷而清:“盲女伴歹郎,断崖边上行。”
视线转动,出言的乃白衫大袖、双眉斜飞,面色疏淡一郎君。
——是王家子。
三人配合默契,不动声色,对答往来之间,便将一件可大可小的祸事归结于危语游戏。
再灵活得体不过。
邓使君闻言,果然由怒转喜。
抚长须颔首,示嘉许。
宾客中尽皆雅士,作危语又是一时风尚,这场由阿栀、邓玄引发的言语游戏倏尔席卷全场。
众人跃跃欲试,依次举觞,接连相答,以语言描绘危险景象,妙趣横生。
席间丝竹声轻,舞者罗裾翩飞,如蝶穿花。
彩屏后,阿栀软塌塌伏于案。
无他,吓腿软了欸。
变故陡生时,邓妧离阿栀尚且有段距离,援手不及。
缓过神来,同样惊觉自己薄背汗湿,也满意于阿栀的机警应变,借奉茶的举动,轻抚其背,亲近宽慰道:“好栀栀,莫怕,定不叫你吃亏。”
还加钱乎?阿栀欣喜道:“果真?”
眼仁晶亮,只余喜悦,无半点烦恼。
这样好哄。邓妧顿生怜意,重重点头,“绝不负你。”
阿栀便将头彻底转过来,神色脉脉地望向娘子,好叫她看清自己眼底的衷心,乐滋滋道:“娘子待我最好。”
美人盛如牡丹,在灯下如玉生辉,阿栀观之,直恨不能扑上前亲香一口,浑不觉自己已是大大丢人。
邓妧忍得辛苦,扑哧一笑,见到爱婢伏案的半边脸上的妆粉被蹭去许多,似个花猫阴阳脸,只投来的一双眼黑白分明,粲晶晶的,盛满快乐。
很有几分天真可爱。
怜她受怕,素手提壶,倒了盏茶予阿栀,莞尔道:“饮一盏罢,好压压惊。”
老板给自己倒茶,不想活了乎?
阿栀一颤,推辞之语滚到唇边,蓦地瞥见邓玄探头张望的目光——
新仇旧恨算诸一起,立时气从胆边生。
拿腔作调地大喇喇伸手接过,勉力道:“那便喝盏罢。”
声入邓玄耳中,小婢胆敢冒充阿姊已叫他大跌眼镜,又闻此等犯上之举,当即便呛得他一顿剧咳。
这回中用些,不曾喷出误伤旁人。
他捂住口鼻,瞪着牛瞳,犹不敢信,展袖在目上擦了又擦。
敢叫主人服侍,食熊心豹子胆了乎!?
阿姊纵下至此,脑子被驴踢了乎?!
一时看向阿栀,又一时望向邓妧,大感惊异震撼。
惹来邓使君频频注视,神色益黑。
邓玄同样感受到某种压力,转头察看,不期然对上祖父凌厉目光,涔涔汗不打招呼便直落而出。
心中叫苦,大呼倒霉。
阿栀看在眼里,乐在心中:有人要被修理了也。
享受老板奉茶,兼报复成功,小婢心情舒畅,捧茶甜滋滋地道:“娘子疼我。”十足惬意。
小婢神采狡黠灵动,极其讨人喜欢。邓妧无奈笑道:“你呀。”
见爱婢乐不可支,复凑近其耳边低声语:“阿玄孩子气,你这般幸灾乐祸千万掩着些,可别叫他看见。”
“喏。”阿栀闻罢揉揉脸蛋,刻意搓出个嘴角朝下的苦瓜样,白面团上嵌着的两颗眼圆圆发亮。
望向娘子,乖巧等夸奖。
邓妧:“……”
如阿栀头一次假扮小姐,邓妧同样第一次饰成婢子,跪坐在衣衫华贵的“娘子”身后,素手斟茶,从未有之体验令她新奇不已。
尤其同屏风另一侧端坐的崔濯目光相触时,含羞之余,更有别样的雀跃。
崔濯虽自持,目光却自女眷入门起,便精准地落在了邓妧身上。
见她欢喜,崔濯表面八风不动,唇边却不自觉挑起笑意。
然下一刻触及阿栀手中茶盏时,便忽敛。
冰冷挑剔的视线苛责地落在阿栀身上,令她欲哭无泪。
呜呼!
才因冲动昏头,险些对着七郎君小人得志,转头又惹上大郎君,自己今日真是再衰也无。
邓妧找到源头,瞪崔濯一眼,而后放下茶器,那道令阿栀如坐针毡的视线才徐徐离开。
崔濯虽收回视线,却在阿栀身上稍作停留,目光犀利,似打量、似临摹的投来一瞥。
眸光闪动,若有所思。
“!”阿栀、阿栀才不怕了,她倾身贴近娘子,少则半月,多则三月,自己便要替嫁,想秋后算账也得找到她才行嗷。
她甫呼出口气,却突然察觉,不知几时,筵上人声流转,竟再次轮到邓玄作答。
邓玄答毕,既而,众宾竟齐齐聚首于阿栀屏前。
?阿栀双目瞪圆,左顾顾右望望:娘子郎君同事们,救命也,难道她也要作?
危语乃轮流对答游戏,邓氏族中极重家教,男女皆由名士教导,被视为芝兰之杰。
宾客此举并无不妥,反而显得尊重有礼。
邓氏郎君皆俊才,传闻可见非虚。
有雅士忽生感怀,施长叹一声:“今观君家子弟,我如见满目圭璧生辉。”
邓使君捋须自矜,“固我所愿也。”
再不开口,为时晚矣。崔濯、邓玄二人轻咳一声,不约而同道:“阿妧/姊她——”
话未出口,便胎死腹中。
白衫清冷的王家子于此时出声,接过话头,诚然道:“邓氏多英杰,今日得见,实在名不虚传——”
末了,语锋倏地一转,“——然某亦有私心。”
邓使君奇道:“私心为何?”
笑曰:“久闻邓娘子才名,我心向往之。”
年轻郎君两道斜飞的长眉应景微挑,眼漆而深,似有动容,因其自然一段疏冷神色,更显恳切由衷。
忽而一笑,更似冰原雪莲开,别样风流。
确然有那么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风采。邓使君摸着长须,如是想道。
阿妧是他最疼爱的孙女,邓使君对其才情颇具信心,难得不曾矜让,只说:“待看阿妧如何作答。”
话中不无流露自信。
经此一问,气氛更为热烈,满堂客举目凝视,阿栀只觉如被架在火上烤。
危急关头,空空脑中空白一片。
不做文盲,勉强识字已是阿栀对己最高之要求,还要她临危不乱,做女诸葛乎?
嗟乎,非人哉!
遑论之前顾着腿软,满堂宾客所言皆似云烟穿耳,若作一语,当场和别人撞了怎好?
犹疑间,见娘子以指沾水,在案上书写成字。
不愧是娘子!阿栀眼前一亮。
燃眉之急可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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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酒甘冽,何不共饮之?”邓使君含笑捋须,举盏相邀。
“敢不从命。”
座上的白衫郎君身姿端直、瞳光闪闪,正随众人一道,执盏目视彩屏后晃动作答的人影。
不苟言笑的神色极冷淡的,像不会融化的冰雪,从不轻易为外界牵动。
——邓氏有女,其静且姝,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他的脑中蓦然浮现起有关邓氏女的盛赞。
逐字品过,面色平淡,心中玩味。
思及刚刚邓七郎匆匆起身,用衣袍掩住的、那只于屏风倾倒之际,迅速伸出勾住木框的女子绣履,骤觉传闻不可尽信。
娴静淑女,原也可动如脱兔,行悖逆大胆之举。
筵中舞乐暂歇,众宾翘首,但听一道清越女声,作危语曰:“长康手中簪,美人难为进。”
这道由女婢代为转述的危语,一时竟让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这是何意?
危又在何处啊?
寂声中,崔濯忽道:“可是前朝擅作美人图的顾长康?”
众人恍然,传闻顾长康画技超绝,笔下人物栩栩如生,如对镜照,嗔笑怒骂,扣人心弦。
唯一点不妙,其人作画,从不点睛,美人白璧微瑕,实在叫人惋惜。
再思及邓娘子所言,迷雾更浓。
“只动笔作画,何危之有?便是用簪蘸墨挥毫,又有何妨?”
阿栀也有此惑,欹身欲问娘子。
便闻身侧大郎君出声解惑道:“顾长康年少慕艾,曾心爱一女子,虽一面之缘,却念念不忘,思之如狂,闭门不出,昼夜颠倒为其作画数十卷……”
言及此处,稍歇。
阿栀听得入神,不满抬头,顺大郎君视线望去,便见自家娘子盛颜,芙蓉滴露般,甚悦她目。
阿栀便停住目光,仔细端详,暗叹啧啧,眼冒星星。
爱婢眼瞳清亮,半点不晓事,直望得邓妧羞意上头,偏过头去。
使君好藏书,尤喜孤本名篇,如有奉上,来者不拒。
顾长康的轶闻乃志怪之谈,正出自邓氏府藏孤本卷中,见之者甚寡。
崔濯于此道从无涉猎,也是经邓妧所述才知。
此刻于众人面前缓缓道来,更有难以言说的温柔心动。
——满座宾客如云,却只有他与她之间有一点灵犀。
两人四目相错,更觉胸中一股热血横流,烧得心口滚烫。
偏在此时,又插进来个婢子。
不知做了什么,竟惹红了阿妧的双颊,看也不看他。
崔濯怨气满腹,面上仍淡淡。
不动声色转头,不经意间,惊鸿一瞥。
双眼又恰与王家子对上。
“……”
那双清泠隽眼避也不避,视线逡巡,在屏风同崔濯间来回扫过。
不知已旁观多久。
随后颇具礼节地微微一笑,迎崔濯探寻审视之目,举觞接崔濯先前之语。
道:“顾长康画技冠绝古今,未之有也,盖因追求至臻完满之故,是以虽作图数十,却只有一幅得其青眼,于是撮笔点睛,后生异事……”
崔濯颇诧,猛然侧首。
孤本秘闻,何以他竟也知?
崔濯听到解释时的内心OS:





明明我和妧妧天造地设一对,你哪里抄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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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美孟姜,洵美且都——《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