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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替嫁婢女x ...
莫怪大郎君见其如见洪水猛兽,生怕他拐走娘子芳心。
此君虽则无意,然的确狐媚。
阿栀羞恼气苦,张口欲斥,恨恨转头,却看王瓒面色从容如常,耳却红透。
似火烧烫,身边雾气都淡些许,玉色脖颈赤色蔓延,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咦?竟然这般容易害羞。
那她,她便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了。
话语才滚到唇边,又转口咽下,阿栀嘟嘟哝哝骂了几句,就此作罢。
小婢抚抚头上金闪闪的钗环簪胜,心中宽慰:郎君容色易衰,不如黄金恒久可靠,自己还是趁他青春隽美,能多看几眼,便看几眼罢。
这般想到,阿栀与王瓒道:“走得太快,婢子都落在了身后,郎君暂先停步,等她们追上来可好?”话说出,隔面衣坦荡荡直视其容颜,借机欣赏。
其风姿佼佼,秀色着实可餐。
王瓒颔首,忽然提起旧事:“华山上,我昏迷之际,半梦半醒间,依稀见过娘子侧颜,耳垂一点小渍,色浅近无,殊淡淡,还以为是粒尘埃,遗憾未能替娘子动手拂去,而今再看,这颗小痣颜色竟又转深,却是稀奇。”
阿栀甫调理好心境,他这样一说,脸又绯红。
她亦想起一事,好奇问:“医女为娘——黏在我身侧的爱婢诊脉,断其呕吐病症为胃脘痛,郎君于殿上,无需诊脉,一望而即知,医术精湛若神,我怎从未听过?”
王瓒摆首,笑:“我非华佗,担不起娘子盛赞。”
“只是——”他略略迟疑,似有难言之语。
阿栀眼神催促,他方才道:“只是既为娘子爱婢,我爱屋及乌,信口胡诌,不致使她当众为难而已。”
“原是这般。”阿栀讷讷,心中发愁:情深至此,难办哦。
亦感叹不愧是限制文,还未亲眼见得娘子一面,王家郎君倾慕之情已如汹涌潮水,来得如此澎湃且轻易,一发而不可收。
低垂的杨柳拨动湖面,荡开春水,圈圈涟漪泛滥不断,粼粼毂毂。
引来游鱼误以为加餐,纷纷上浮讨食。
阿栀今日要扮娘子,手中自然无糕,注视片刻,正欲举步往前。
却见鱼群红白攒动,水花跃渐,原是身侧郎君捏块髓饼,用手碾碎,一点一点抛掷湖中。
莺啭上林,鱼戏春水。
驻步暂赏片刻,阿栀折枝俯身拨弄草丛,湖边泥土湿润,折腾一番,也成功叫她挑出几只蚯蚓喂予鱼群。
才喂几只,阿栀忽偏头道:“我之婢子,乃郎君准媵妾,若非胃脘痛,而是有娠,郎君不觉损颜面耶?”
王瓒掷完糕点,拭去手中残沫,蹲身撩袍濯手,听罢仰首,望阿栀笑道:“我此生唯娘子一人,相敬如宾,不需陪媵。”
此回答颇具浪漫主义,阿栀听了,首先泛起的却非少女绮思,只觉心有戚戚,愈感头上利刃高悬,不日落矣!
漫游方毕,便提裙一路疾驰,进房直奔娘子榻前去。
拜倒便哭,“王郎君心悦娘子甚,阿栀扮作娘子与他一道,如崖上踏木枝,险骇死我也。”
其头上发饰抖抖颤颤,金玉做的枝叶随之相碰,声响清脆。
小婢抬起的两只圆圆眼上,几颗硕大的泪珠欲坠不坠,晶莹剔透,好不可怜。
还以为此番情状能惹得娘子心软,阿栀却不想,抬脸便见大郎君,眉目萧肃,自娘子榻上任意瞥来。
寒风砭骨、冰冻三尺不过如是。
噫!
王郎才去,此君敢嚣张至此,半点不避人乎!
自己还主动提起彼之情敌,真作死也。
阿栀一时无法,索性埋头装死。却不想崔濯主动提起,冷声道:“王瓒品貌罕见,既有婚约,兼钟情阿妧,你们都认为他比我更好了?”
语气可称和煦,然众婢却无一人敢出声应和。
但也均不违本心的,无一人出声反驳。
气得崔濯一声冷笑,阿栀心提起来,就听他道:“阿妧,你也这般想么?”
邓妧吃药后酣睡半晌,崔濯何时至也不知,甫睡醒,睡眼惺忪,还颇有几分倦怠,便被他缠着追问。
还不知所为何事,邓妧仅凭过往经验,阖眼先胡乱点了点头。
总之先哄哄他,以免彼又乱使小性,胡啖飞醋。
众婢低着头,不知娘子作何答,只觉氛围一片死寂,更加不敢抬头。
然久不闻声,终于心下好奇,纷纷偷眼觑之:便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崔大郎君趿屐下榻,竟面色铁青、瞋目切齿地拂袖而去。
众婢不由讶然:大郎君从来痴缠娘子,分别时必依依不舍,还是首次见他走得如此痛快。
见此等奇观,诸女敬佩之心顿起:到底娘子高招,能将大郎君气成这般,她等万不及也。
邓妧清醒过来,听众人厘清了糊涂账,亦感哭笑不得。
三月末,火墙虽已停用,为怕家中主人受寒,地上仍铺了层厚厚绒毯,爱婢阿栀业已卸妆换衣,散发坐其上。
素净的圆脸蛋上泪渍未干,面颊红扑扑的。
小嘴叭叭,诉苦诉得一本正经,无半点威势。
邓妧扑哧一笑,伸手替她拭去泪珠,柔声道:“脸圆圆的也罢,怎么连颗眼泪都圆乎乎的?嗯?”
阿栀赧然,“不会吃穷娘子哉。”
掐掐小婢沁桃腮,邓妧回归正题:“虽倒满腹苦水,我却不见阿栀过多烦忧,想来是觉得王郎不错的了?”
阿栀眼瞪圆圆,忙摆手。
不敢也!
“那是觉得他不好?”邓妧笑着摩挲她发丝,“那王家郎君可大不中用,竟讨勿得我们阿栀欢喜。”
话到这里,阿栀岂能听不出娘子调侃,眨眨眼道:“王郎确然很好,我很喜欢他。”
众婢闻言倒吸口冷气,邓妧却觉手感甚佳,又捏捏她腮边肉,说道:“那倒很好。”
阿栀伏在娘子膝前,仰面慢慢道:“我喜欢他,是因为极中意王郎爱慕娘子时的神采。”
小婢眸子亮晶晶,颇有些按捺不住分享的喜悦。
邓妧一怔,好笑道:“他爱慕我,与爱慕天上的明月、无双的明珠有何分别?”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阿栀理所当然道:“娘子就是天上的明月,举世无双的明珠,众莫不知,谁人能不钟情?”
邓妧偏头,笑问:“那阿栀以为,王郎如何?”
阿栀以为二人甚配,遂道:“亦如明月。”
邓妧笑叹:“两轮明月,太清冷了也。”见其已困到不能自持,泪溢满眶,曲指刮刮爱婢翘鼻,爱怜道:“去睡罢。”
阿栀不解其意,然呵欠连连,抵不住倦意侵扰,回屋倒头便睡。
梦中有鱼池、兰渚。
春水濯柳,月照花林。
如斯美景中,有假山十余丈,阿栀于洞前一把擒住白衫清冷的王家二郎君王喧,威逼利诱道:“小子知错否?”
王喧则秉持傲骨,捂紧衣襟脖颈一昂,宁死不遂贼子意。
阿栀气得牙痒,举起不知哪里来的狼牙棒,露齿森然笑,抡起就捶。
噗噗噗噗——
抡得兴起,听身后一句“娘子胡为乎来哉?手累乎?”
坏她好事?阿栀回头,欲一起收拾,却见王瓒带笑,负手而立,盈盈望向她。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阿栀手中动作一停,不解:分明准备痛殴王喧,怎拐个弯,又见到他?
犹疑间,叫王喧挣脱束缚,反拿住她手,一口咬下,阿栀受惊,狂甩而不得脱。
噫!
其兄狡诈,美人计百试不爽,自己梦中竟也色迷心窍,又中计矣!
正悲愤,叫人晃醒。
“……阿栀,阿栀——”同事语殊惊:“一脸荡漾,小婢怀春了未!?”
“非也,看她咬牙切齿,悲愤交加,似被狗咬了欸。”
众婢围作堆,见阿栀梦中变脸,稀奇不已。阿栀迷迷糊糊睁开眼,同事上前八卦,“好你个阿栀,哪位吉士如此得用,能引得你春心懵动,我们竟都不知,太见外哉。”
“莫要狡辩,且速速招来。”
吉士乃男子美称,王家郎君自然当得。
阿栀迷迷瞪瞪,一问便招:“王郎昨晚入我梦矣。”
这女孩真够大胆,竟然真敢垂涎未来主君,众女笑骂她道:“果然痴人。”
梦到王郎算什么稀奇?阿栀坦然,“他那般容色,不梦才叫可惜。”
她挠挠鸡窝般散乱的蓬发,疑惑道:“汝等未梦耶?”
一问,众女皆不复巧笑嫣然,面颊粉粉白白,左右对视,又同阿栀大眼瞪小眼片刻,方讷讷道:“你不懂,彼是天上月,可远观不可亵玩也。”
阿栀了然,“那便还是梦了。”梳着头,见众女眼圈黑似熊猫,她好奇道:“姊姊们都梦到什么了欸?”
话一出口,又想起自己昨夜遭反咬之恨,颇愤愤,手中头发丝都被篦子多扯掉两根。
然久不闻答,阿栀睇镜,却见众女面色绯红,眸能滴水,不由惊道:“发.春了也。”
王家郎君魅力如斯,真害人不浅。
一同事羞恼道:“话头既由你挑起,怎么要我等先讲?”
阿栀见她恼了,即刻滑跪,“我自然先讲。”
她回忆了番,慢慢道:“我梦到府中别庐,假山洞前……”
同事们略感心虚:甫动春心,便幕天席地,难道教她们带坏了否?
忆起对王二郎君的折戟之憾,阿栀感情色彩愈加浓厚:“我兴致勃勃,正要动手,王家郎君却偏来搅局,气煞我哉!”
她们下意识问:“怎又多出一个王郎?”
阿栀亦愣:“王家本来就有两位郎君也。”
众女倒吸口凉气:一个不够,还是两个?!
阿栀确认无误,郑重点头:就是两个。
“我本来擒住一位,正欲用强,结果又来一位,我一分心,便叫其挣脱,事不成矣。”
小婢话说得很有几分苦恼,流露遗憾满满,无半分羞涩旖旎。
诸女惊呼:强取豪夺,这般刺激!
再看向阿栀时,神色均大不同矣。
想到梦境,阿栀脸色亦不由微微微红。
托腮暗叹:都怪王家郎君。
适才在昨夜的湖边笑得——实在很好看。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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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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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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