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供初体验 不亲力亲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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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姚朔看见了一片被阳光映得亮堂堂的天花板。
试图起身，但腰背和双手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无力的状态，他费了好大劲才靠到床头。环顾四周，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里，一米五的床靠墙放着。房间不算大，也就十七八平。地上铺着白底绿花的南洋风格小花砖，天花板没装吊顶，只嵌了一圈造型简单的石膏条。
房门是墨绿的颜色，窗户不是落地窗，砌着颇高的窗台。甚至窗框也是老式的铁窗，仿佛90年代的香港，处处透着复古的味道。
……这就是蛇娘娘的家吗？
昨夜被蛇娘娘拉出古庙后，他们沿着另一条石阶路走到半山腰，那儿停着郑女士的车。蛇娘娘替他拉开后座的车门：“你先坐好，我把袍子脱下来……”
姚朔坐进去，见前座坐着郑女士和她的丈夫。他礼貌地打一声招呼，随即回过头，想看看蛇娘娘的祭服下面穿着什么。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妈妈发来信息问：“小朔，怎么样，仪式完成了吗？”
“完成了，”手腕依旧被红绸绑着，他捧着手机，别扭地打字，“现在蛇娘娘带我去她家，我明天再跟你们联络。”
“仪式顺利吗？你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啊？”
……好像是有点儿累。不知是不是走出古庙的缘故，他身上的力气开始流失，脑袋也逐渐晕眩。姚朔试图回答妈妈，但下一秒，一个人拉开车门，坐到了他身旁。他只来得看见对方修长结实的小腿，眼前便昏沉沉地一黑，晕了过去。
……是谁把他扛进房的呢？
身上的西装和红绸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舒适的T恤运动长裤。这款式颇为年轻，且长度适宜，不像是郑叔叔的……当然也不是自己的。
姚朔好奇地摸一摸上衣，唔，混纺功能纤维的布料，速干材质——难道是蛇娘娘专为自己准备的？
窗外的声音逐渐入耳，人声颇为热闹，熙熙攘攘的样子。他勉力撑起身体，扶着墙走到窗前，楼下人头攒动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看着那古旧整洁的南洋风格街景，姚朔不禁张大嘴，恍然大悟：原来蛇娘娘住在文沙路，路口就是穗北河！
这是番城的老城区，历史悠久，人文深厚。尤其是骑楼街这一片，近年来逐渐变成观光景点，每天都有不少游客过来闲逛拍照。
姚朔讶异地左右打量，见楼下好几家热热闹闹的小吃店，生意兴隆。他不禁笑了：看来，蛇娘娘还挺接地气的，经常下楼吃饭也不一定。
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看看时间：早上八点半。心想蛇娘娘是不是还没起床呢？姚朔扶着墙走出房间，发现门外是一方光线明亮的天井。天井大致是正方形，四米见方，里面爬着一株巨大的龟背竹，一直延伸向顶部的天空。
天井对面则是楼梯——自己所处的楼层似乎是顶层，回字型楼梯虽然继续向上延伸，但层顶已经封了一块五彩的玻璃，将阳光折射成彩虹的颜色，落在台阶上。
再往远看，是起居室和开放式的健身器材房，位于楼梯和天井的另一侧。那边没有窗户，全靠天井和楼梯间采光——唔，典型的骑楼内部布局。
那么，采光最佳的临街朝向，应该是分配给了卧房。姚朔了然地回头望，果然，自己卧室的隔壁，就是另一间房门紧闭的卧室。
看来，蛇娘娘就睡在这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蛇娘娘，姚朔就忍不住想笑。他抿着嘴角，轻轻敲门：“蛇娘娘，您起床了吗？”
里面没有回音。
……是不是还在睡呢？
轻轻一扭把手，没反锁。他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迎面便是明亮的阳光——房间没拉窗帘，阳光照进来，将所有的摆设照得一清二楚。
里头的装修跟隔壁无甚区别，只不过生活用品更多一些，窗外还多一个阳台。一米八的米色大床上躺着个大大咧咧的人，对方手脚大敞，把毯子踢到床尾，几乎霸占了整张床。
姚朔注意到她海藻一般浓密的长发，洋洋洒洒铺在枕头上。她的脸偏向窗户，只看得见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蜜色颈项。
她身着一件黑色贴身背心，好像没穿内衣，只有背心自带的海绵垫；下头一条白色家居短裤，长度只到大腿根，毫不吝啬地露出大片皮肤。姚朔轻而易举饱了眼福，不禁忍着笑意走上前，撑着床边试图帮她把毯子拉好。
当毯子划过脚丫的一瞬间，床上的人倏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谁！”
姚朔愕然看着她的战斗姿势，很快调整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蛇娘娘，是我啊！姚朔，你的人供。”
面前的高挑女子仿佛如梦初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啊！哈哈，原来是你啊！你，你，你不睡觉，跑来我房间干嘛？”
她一边心慌意乱地说着，一边把毯子捞进怀里，抱成一团，像盾牌似的挡在身前。
姚朔装作看不见她的小动作，依旧笑得情真意切:“我不知道这是哪儿……在外头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叔叔阿姨也不在。进来之前我敲了门，但没听见动静，我就以为房里没人……”
他语气诚恳，视线却像X光，借着明亮的光线在蛇娘娘脸上一点点扫描。
昨晚烛光昏暗，加上化了妆的缘故，姚朔没看清蛇娘娘五官的细节。此刻仔细一看，他立即发觉，这位眉眼慵懒的美艳女子，长得好像……极为眼熟？
被看得心慌意乱，此时此刻，变成女身的郑予闲紧张到了极点！她赶忙把脸一撇，匆匆跳下床，支支吾吾、左顾右盼，一副很忙的样子:“我妈他们大清早就出门了……我送他俩去的机场。七点钟刚回到家呢，困得很，就补个觉。”
“出门了？”姚朔一歪头，“他们去哪里？”
“旅游嘛！……他俩经常旅游的。这次是因为你的事耽搁了俩星期，不然他们早去澳洲了。”
“是吗？”姚朔心中活泛起来，但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又问:“昨晚，是蛇娘娘帮我换的衣服吗？”
“没，是我爸——”说到这儿，郑予闲忍不住短促地往他身上掠了一眼，眼珠子骨碌骨碌的。姚朔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忍住笑意:“那……红绸呢，也是叔叔帮我解的吗？”
“那倒没有，红绸一定要我来解的。”郑予闲挠挠头，神情微妙，不知在回想什么画面。姚朔一挑眉，道:“那现在，我完完全全是蛇娘娘的所有物了，对吗？”
……一句话差点儿把郑予闲吓得呛到喉咙！她剧烈咳嗽着掩饰自己惊诧的情绪，心说这位姚大少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骚了？同时艰难摆手:“不是……咳咳咳！你，你别叫我蛇娘娘了，我有名字——你叫我恬姐吧，啊？”
“恬姐？”姚朔敏锐地一眯眼:“你年纪比我大吗？”
“当然比你大啊，我都三十了。”郑予闲嘀咕着，不想再跟他纠缠，僵硬着手脚往房门移动:“那个……我去洗漱。”
她一溜烟跑出房间，动如脱兔，活泼得完全不似昨夜那个神秘迫人的蛇神娘娘。姚朔兴致勃勃地扶着墙跟上去，气喘体虚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蛇……阿恬，你应该饿了吧？我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卫生间里传来郑予闲头疼的声音:“啊，早餐？你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还是别进厨房了，下楼随便买点吃的就行……！”
“可我不是要侍奉您么？不亲力亲为，怎么叫‘侍奉’呢？”
……靠，就你现在这身板，也要能拿得动锅子才行啊！
郑予闲哭笑不得地把牙刷塞进嘴里，一边刷牙一边耐着性子劝服:“那也不急这一时嘛——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呢，不用勉强自己，等好点儿再伺候也不迟……”
我还怕你把我家厨房烧了呢！
姚朔沉吟一瞬，从善如流:“行，那我下楼买，阿恬你想吃什么？”
“我要黎四眼家的玉米牛肉肠粉、一份煎饺，再加个猪心粥。”一连串菜名报得流畅果断，一看就是吃了千百次。姚朔愣一秒，随即笑笑，扶着墙往楼下走:“好，我这就去买。”
他刚转过身，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郑予闲探个脑袋补充道:“肠粉记得多加酱汁和辣椒！”
多加酱汁辣椒？姚朔微微惊异，心说蛇娘娘的口味跟寻常番城人不一样啊:“好，记下了。”
他心不在焉地往楼下走，一股既视感越来越明显——从长相、到气质，再到动作和习惯，蛇娘娘都让他觉得十分熟悉，好像两人认识了许多年。
真奇怪……这么鲜明的女人，按理说自己应该记忆深刻才对啊？
往下走了两层楼，他终于找到出口，走向热闹熙攘的骑楼街。大门一打开，左右小吃店和游客的声音立刻扑面而来，鲜活得跟蛇娘娘如出一辙。
好奇地左右张望一会儿，姚朔迅速锁定右侧第二家店，不疾不徐地沿着避雨廊走过去。
早上八点半的时间，店门口的桌椅已经坐满了客人，店里也人满为患。他虽然病弱，但一米八六的个头在人群里十分显眼。店里的阿姨在忙碌中看见，忍不住问他:“靓仔，你食乜嘢？”
“要两份玉米牛肉肠粉，一份煎饺，再要一份猪心粥，打包带走。”姚朔记忆力好得很，还记得问一句:“阿姨，可以给肠粉多加酱汁和辣椒吗？”
“可以啊，给你加多多的！”
点好单，姚朔正准备付钱，可回手一摸，整个人瞬间尴尬——他忘了拿手机。
“阿姨……”无奈地笑笑，他只能诚恳地保证:“我忘带手机了，可以先赊账吗？我就住在隔壁郑阿姨家，待会儿我一定下来付账！”
此话一出，店里老板、店员齐刷刷抬头。其中老板戴着个圆框眼镜儿，想必就是黎四眼了:“你住在郑容君家啊！”
点单阿姨更是像嗅到八卦味儿的狗仔队，神情微妙地凑到柜台边，眉飞色舞:“帅哥，你是容君女儿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姚朔听得心中微动，脸上笑容也多了一分真切。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我叫姚朔，以后就在这儿住了，阿姨你要记得我啊！”
“哎，这么靓仔，我肯定记得！”笑呵呵地说着，阿姨上下打量他一圈，问:“你怎么这么瘦啊，脸上也没有血色——生病了吗？”
“……对，前阵子病了，现在过来这边休养。郑阿姨说文沙路风水好，吃的东西也养人，这不，我赶紧来尝尝您家的肠粉！”
他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的，很快把阿姨哄得眉开眼笑:“好好好，我给你多放点儿肉！……不是我吹呀，这整条街上，就我家的肠粉最软糯、料最多！你跟小恬在国外肯定吃得不好，以后多来我家坐坐。晚上八点之后人就少了，咱们还能吹吹水！”
……国外？
姚朔隐约疑惑，但面上不显，笑容可掬地点了点头:“好，下次我一定带她来店里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供初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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