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纳供仪式 点就看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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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予闲记得，自己上一次变成女身好像是在十几年前了，高中的时候。
那会儿他什么狐朋狗友都交，晚上跑出去跟人家喝酒飙车，终于有一天喝到了加料的药酒——那种呛鼻子的味道就像炮仗炸开之后的臭气，炸得他一路火花带闪电，当即呛咳着冲进了卫生间。
短短十来秒，他就从高大帅气的男生变成了高挑俊美的女生。长发长腿，俊眉修鼻，饱满的胸部把无袖篮球服挤得满满当当，连两个小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副尊容自然不好从大门开溜了，没办法，郑予闲只得从卫生间的窗户翻出去，在夜色的掩护下匆忙赶回家。
当看见这个长相十分面熟的女生冲进家门时，妈妈郑容君愣了两秒，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我说是谁呢！阿闲，你、你怎么变女生了呀！”
……而今时过境迁，儿子即将再次变成女身。郑容君把雄黄酒推到他面前，又把清洗过一遍的新内衣拿出来，拉长了声音说：“也不知道在那之后，你有没有继续发育，不然这内衣还得重新买！”
郑予闲刚洗过澡，一脸菜色地擦着头发走过来，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实在不合适，那就不穿了呗！反正祭服层层叠叠的，不穿内衣也看不出来。”
“那仪式结束之后呢？你老板可是要住进来侍奉你的哎。你真空上阵，难道不怕他想入非非？”郑容君又开始整理礼服。
“什么想入非非！”郑予闲不熟练地板起脸：“我老板不是那种人好吗，人家很绅士的，非礼勿视！”
“再怎么绅士，他也是个男人！”郑容君不屑地啐一声，现身说法：“你爸当年不也文质彬彬的？人家说他性格腼腆，不好意思跟女生说话。结果呢？认识我的第二天就开始死缠烂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别把他们想得太好！”
“妈……”郑予闲磨磨蹭蹭地端起雄黄酒，面色郁闷：“我也是男人啊。”
“所以呢？”郑容君斜眼瞪他，“你没哄过你的前女友吗？”
郑予闲哑口无言：……嗯，好像哄过。
一会儿礼服整理好了，内衣也准备好了，郑容君催促儿子赶紧喝酒：“你快点儿的！仪式就安排在三天后，再磨蹭就没有修改补救的时间了！”
“好好好，我马上喝！”
此时是夜晚十一点多，骑楼街上逐渐安静，只剩下老街坊们吃宵夜聊天的声音。
老爸已经在主卧歇下，郑予闲跟老妈站在二楼客厅里，如临大敌地看着玻璃杯中浅金色的酒液，心里那个紧张、那个忐忑……终于，他心下一横、面色一定，仰头把雄黄酒一饮而尽！郑容君立刻“啪啪啪”拍了三掌，起哄道：“不愧是我的仔，干脆利落！”
随着酒液一路流淌进胃里，那种略微呛鼻的气味瞬间在胸膛中弥漫开来，仿佛震荡波，把所有血肉都涤荡一新。就像树枝上的叶子，被风吹开了掩藏的一面。
郑容君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身体在眨眼之间收敛、缩小，微卷的头发则像瀑布一般铺洒开，掩盖住整个脊背——他从一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女人，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一米八六的身材缩水到一米七七，家居长裤在脚踝堆起褶皱，贴身的背心被胸脯挤满，腰部则空余出一大块。郑予闲稀罕地低头看看裤腿，又不可避免地看向自己的胸——那么圆润的两团组织，沉甸甸的，坠得皮肤都有些发疼。她不禁哭丧着脸望向老妈：“妈！怎么办，我的胸好像比以前大！”
郑容君好笑地拿起内衣递过去：“还好我买大了两号！……喏，快试试。”
笨手笨脚地拉下肩带，把内衣穿上，扣好扣子。郑予闲不熟练地抹着胸肉，罩杯不一会儿就满了。看着那条愈发醒目的深沟，她叹为观止地啧啧两声，随即好奇地走到穿衣镜前，一个高挑健美、窈窕性感的熟龄美女顿时出现在镜子里。
“啧啧啧啧——”摸摸蓬松微卷的长发，又转着圈儿打量自己紧致结实的身型，郑予闲那个满意、那个自得，像童话里自恋的皇后，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无法自拔：“我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这也太性感了吧，吼？”
郑容君看得一脸嫌弃，忍不住泼她冷水：“这位大美女，你的房间还乱七八糟呢，什么时候收拾一下？还有，你衣柜里一件女装都没有。等供品上门，替你收拾房子、洗衣晒衣，你要怎么跟他解释？”
“随便买几件就好了嘛～”郑予闲不以为意地哼着，又把脸贴近镜子，欣赏自己艳丽慵懒的面容。
郑容君实在看不下去，坐在椅子上抬脚一踹：“……还有！你别忘了给自己想个名字。到时候我会跟街坊邻居说你是阿闲的姐姐，之前在国外工作，你可别穿帮了！”
“好好好，知道了～”对镜中的自己一挑眉，郑予闲忍不住美滋滋地笑起来，美艳的容貌居然因这笑容透出了一丝甜美。她顿时更得意了，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勾下巴：“笑得这么甜……干脆就叫阿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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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的日子很快来临。
三月初九，宜打扫沐浴、祭祀、合婚、定盟、安床。
姚家一大早就忙了起来，清点今夜进供的物品。姚朔的身体更虚弱了些，白天几乎无法起身，一直躺在床上养精蓄锐，准备今夜的叩拜。
姚家上下只有姚奶奶对此一无所知，此时在花园里没滋没味地抱着猫闲逛。
“小朔还没从欧洲回来吗？他这次出差有半年了吧，怎么还不结束呀？”
帮佣们不敢说实话，只能继续瞒着：“那边要开拓新市场，所以去得久了些……”
“好吧。”姚老太太把猫儿放开，走到凉亭里坐下，又问：“小朔把阿闲也带去了，是吗？”
“呃，对。郑先生身手好嘛，惯来都是他贴身保护少爷的。”
“……哎，一个两个的，都不在家。”老太太低着头，失落地蜷在椅子里，像个久久等不到家长来接的小孩儿，孤零零的可怜。
晚上九点，进供的物品已经悉数运到城东蛇娘娘庙，姚朔也在帮佣的帮助下穿上黑色暗纹西装，此时强打精神靠在车里，只等祭拜的香客离去，仪式便可开始。
望着车窗外乌漆漆的山林，姚朔听见了猫头鹰的叫声，“咕——咕——”，随即是翅膀扇动的动静，从巨大的榕树梢头掠过。
一会儿妈妈于帆走到车外，询问他困不困，累不累？姚朔摇摇头，强打精神问道：“……蛇娘娘到了吗？”
“应该到了，刚才经过山腰，我看到了郑女士的车。”
“……唔。”忍不住想象她的样子，姚朔猜想她应该跟郑女士长得相像，大方而端庄。迷迷糊糊的又等了一个钟头，当月上中天时，最后一名香客沿着石阶路走下山，山顶寺庙方向传来了三声悠长而空明的钟声。
“当——当——当——”
姚朔瞬间清醒，总感觉浑身肌肉一下子绷了起来。妈妈拉开车门，扶着他站起身，鲜艳的红绸随即从身后缠绕上来，将他包扎得如同一份礼物，等待着蛇娘娘的拆封。
“红盖头要现在就戴上吗？”于帆询问管家陈叔。
“按照郑女士发来的流程……好像是要的。”
“……还有这么多级台阶呢。”于帆忧虑地望着夜色中昏暗的石阶路，一时不忍心剥夺儿子的视野。
这时，姚启东叹口气，接过红盖头，果断盖过儿子的脑袋：“顾不了这么多了，赶快让小朔出发吧！别误了吉时。”
双手捧着一颗鲜红无暇的桃子，姚朔艰难地垂眸望着脚下，试图从盖头的缝隙里看清台阶的位置。他试探地迈出步伐，虚弱而沉稳地踏上第一级台阶，在父母担忧的注视中缓缓拾级而上，走进幽深的山林——狭窄而悠长的小路，仿佛巨蛇绵长的食道，而他正向着胃部进发。
许久没有自己行走，姚朔的力气很快消耗殆尽，气喘吁吁。他已经听不见夜虫和鸟类的叫声，越接近蛇娘娘庙，四周便越寂静，寂静得有些可怖。
姚朔艰难地坚持着，耳中是自己急促的心跳，脚步愈发沉重，踉跄不稳……突然，他一步踩空，摔倒在台阶上！握着桃子的双手也重重磕到台边，疼痛瞬间辐射全身。
“哈……哈……”蛇娘娘，您的宽恕……可真难讨要啊！
感觉桃子被自己攥出了汁水，他艰难地撑起病体，可双腿仿佛秤砣，已经站不起来了。无法，姚朔只能用手指勾起滑落在地的盖头，勉强挂到头顶，手脚并用，沿着台阶一点点往上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盖头外面亮起幽幽的红光——似乎是红色的灯笼，在前方静静等待着自己。
喘息着休息一会儿，姚朔忍着喉中的铁锈味，努力站起身——脚下台阶已经结束，往前是平坦的石板路，延绵指向灯火通明的古庙。
跨过古庙门槛的一刹那，四周连风声也没有了，只剩下真空一般的虚无。有那么一会儿，姚朔忘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隔着红盖头，他只看到前方红亮的烛火，在黑暗中飘摇不定。随即，一个低沉的、慵懒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像是小憩初醒的野兽，伸着懒腰，发出懒洋洋的吼叫：
“……来者何人。”
他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跪拜：“臣某，姚朔。”
“上前来。”
那个声音像钩子，很轻易便勾着他迈步向前——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双腿居然变轻快了许多？整个人仿佛回光返照，恢复了基本行动的能力。
喉咙不辣了，胸口也不痛了，甚至双手磕到的地方也变成一片麻木。他恍惚地朝那个声音靠近，红盖头在眼前轻轻摇晃，火光似乎在不远处闪烁跳动。没走两步，他感觉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蒲团——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忘了跪拜！
立刻跪下去，额头叩地，双手放于身前，露出掌心鲜红的桃子。下一秒，他听见前方神台上传来衣料窸窣声——蛇娘娘似乎盘坐在那里，正不紧不慢地下桌来。
随后，他听见了硬质鞋跟与青石地板的摩擦声，“吱叽”一下，“吱叽”两下，接着是低低的一声“啧”，好像在埋怨鞋子不听话，不肯老实穿到脚上。
“什么破玩意儿……咳咳！”终于穿上了，蛇娘娘趿着木屐，“笃笃”朝这边走来。
姚朔好奇地听着脚步声，心想下一步她会做什么？……下一秒，那木屐就在斜前方“嘎吱”一下，蛇娘娘好像被绊倒在地，发出了“我靠！”的小声咒骂。
姚朔：“……？”
“……咳嗯！”但很快，对方就爬了起来，走到自己面前，拉长声音道：“尔等背信弃义，弃我如敝履——香炉蒙尘，供桌生蛛，连三柱清香都吝于点燃。如今尔等遭逢天罚，家宅不宁，方知惶恐，又赶来求我庇佑！也罢，本仙乃女娲后嗣，宽宏大度……呃。”
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了。盖头外随即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几秒后才又继续:“尔等虽有过错，然知错能返，本仙今日便不计前嫌……尔等，可、可知罪否？！”
还打了小抄！姚朔嘴角紧抿，强忍笑意，依旧保持着额头叩地的姿态，声音微微颤抖：“臣某知罪，望蛇娘娘宽恕。”
“从今往后，尔须时刻随侍本仙左右，晨昏定省，不可稍离。日常起居，一日三餐，事事须得亲力亲为，半点懈怠不得！唯有将本仙侍奉妥帖，方显尔等悔过之诚。届时本仙自会宽恕尔昔日背信之罪，重开恩泽，庇佑尔家宅安宁，百病不生。尔等，可记下了？”
“臣某铭记。”
“……起身吧，奉上心来。”
心？姚朔怔愣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蛇娘娘说的是他手里的红桃。赶忙直起上身，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将双手伸出去。这时，他从盖头下看见了蛇娘娘的双脚——穿着黑金鎏丝袜，趿着红木木屐，脚趾头……在颇为高兴地扭动？
姚朔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定睛一看，她的右边脚趾确实在得意地一点一点！
下一秒，一只冷凉的手托住自己的手背，有什么布料在皮肤上划过，随即是凉如夜风般的吐息，吹拂到手指上——蛇娘娘捧着自己的手，咬了满满一口桃子。
随后，姚朔感觉双手被猛地攥紧了，左右翻看。蛇娘娘咀嚼着桃肉，模糊不清地诧异道：“靠，怎么摔青了？你自己走上来的啊？”
这个蛇娘娘……真是有趣。姚朔忍着笑：“臣某叛罪之身，为求娘娘宽恕，不敢有分毫懈怠。”
“唔……”直到这时，蛇娘娘才想起，好像还漏了一个步骤。姚朔听她踉踉跄跄地走开去，口中嘀咕着“我杆子呢，秤杆呢？”四处翻找。
过了十来秒，她好像找到了，又端起架势，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盖头落地，你便是本仙仆从。今后须侍奉尽心，忠贞不二，你……可答应？”
此时此刻，姚朔心里对蛇娘娘的不置可否已经完全变成了愉悦与好奇，笑着轻轻鞠躬：“姚朔心甘情愿。”
红盖头微微摇晃，一杆黑漆光亮的红头秤杆自下而上探进来，挑着盖头轻轻一撩——在飞掠的红色丝绸之后，一张慵懒而美艳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高高在上，流光溢彩的双眸静静睥睨。
她足踏木屐，身材高挑，看上去足足有一米八多。身披乌金图腾大袍，肩上、胸前挂满五彩咒幡；头戴羽毛冠，额间挂着用细小贝壳、珠翠、小铃编成的头饰。其中一串细珠长长垂到鼻间，映衬着摄人心魂的双眸和高挺的鼻梁，更显得她神秘莫测，威压迫人。
姚朔看得呆了，久久说不出话。
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蛇娘娘本来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半晌嘴角抽动一下，视线开始飘忽不定。若换了以往，在生意场浸淫多年的姚大少肯定知道她不耐烦了。可这会儿他被迷了眼，一时间看得愈发专注：……这眼神一颤，蛇娘娘好像更加美艳动人了。
“那个……”终于，蛇娘娘彻底撑不住了，肩膀一垮，整个架势荡然无存：“仪式结束了，你……跟我回家吗？”
呀，她完全不装了。姚朔稀罕地看着她率性懒散的动作，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我现在是你的供品，当然要跟你回家。”
“……唔。”头冠好像有些重，她伸手挠了挠额际，又把珠饰拂开，转身就要往古庙后头走。
姚朔还被红绸绑着呢，手里捧着半个桃子，笑道：“蛇娘娘，你不把我拆封吗？”
“啊？”蛇娘娘扭过头，见他似笑非笑地站在烛光之中，被红绸五花大绑，跟个精心准备的礼物似的。赶忙一拍脑袋走回来，她径直拉住姚朔的手：“这个绸子好像要回去再拆的……”
又见他手里还捧着那个桃子，蛇娘娘干脆掏出来，叼到嘴里，扯起袖子替他擦干湿淋淋的十指：“……唔，走吧！”
噙着笑意注视她率性的神态，姚朔只感觉心里有无数香槟泡泡满溢出来：“……好。”
也没人跟他说，他的保家仙这么美丽可爱啊？啧，老爸这健忘的个性，差点儿误了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纳供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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