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仪式筹备 想不到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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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短短的出行耗费了姚朔的全部体力。
回到家，他整个人虚弱地倒进榻里，眼前一阵阵发黑，只得闭目养神。
妈妈于帆心疼地坐到一旁，抓住他冰冷的手掌柔声安慰：“再撑一撑，啊？等蛇娘娘那边把吉日定好，我跟你爸就立刻把你送过去！咱们最后赌这一次！”
“……妈，”姚朔有气无力地睁开眼，“那两个苗医说不定是胡说八道的，你跟老爸也信啊？”
一句话把于帆说得红了眼眶，当即撇开脸，哽咽着说不出话。
姚启东叹口气，扶住妻子颤抖的肩膀，沉声道：“要是还有其他办法，我跟你妈至于搞迷信么？阿朔，我知道你累了，不想再折腾……可我俩就你一个孩子，不折腾能怎么办？你如果真的走了，你让我跟你妈怎么活？”
不忍看父母憔悴伤痛的面容，姚朔沉默地垂下眼，半晌才问：“……咱家祖上，真的供奉过保家仙吗？”
“昨晚我去问了你奶奶，她说好像是供奉过的。你爷爷跟她说过，当年打仗逃难，太爷爷收拾金银细软，是用一片羊毛扎就的挂毯包裹的。那挂毯已经磨得很旧了，但看得出色彩鲜艳，正中央的图案就是一条盘踞的乌金大蛇。”
“……是爷爷那边供奉的啊。”姚朔轻轻地“嗤”一声，“咱们跟那边断绝关系都二十来年了，这业力怎么还会反馈到我的身上？要整也是整我堂哥他们啊。”
“他们……”姚启东面露心虚，“昨天我找人打探了一下，他们每年都会去城东蛇娘娘庙上香。”
姚朔：“……”
擦干眼泪，于帆整理一下心情，郑重道：“不论如何，咱们都要试一试！等郑女士定好日期，我就找人去蛇娘娘庙那边交涉，争取一个晚上的使用权，把供奉仪式正儿八经地办了！不过郑女士没有说仪式的具体流程，着装有没有要求也不知道……今晚我再给她打个电话！”
姚朔郁闷地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背，低声嘀咕：“想不到二十一世纪了，当供品被献祭这种情节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只是去侍奉个一年半载而已，又不是把你卖过去当奴隶。”姚启东安慰他。
“要真能救你的命，卖也就卖了！”于帆眼睛一瞪，说得斩钉截铁，“小命才是最重要的。那些面子上的东西，不值一提！”
“……嗯。”姚朔心不在焉地垂着眼，半晌又道：“那位郑女士，是上一任蛇娘娘吧？那现任蛇娘娘，就是她的女儿喽？”
“应该是的。”
“我感觉她有点儿眼熟。”姚朔若有所思，“那个长相，那个说话的腔调……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我也觉得。”于帆点头称是，“很面善似的，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姚启东无奈地看着这冥思苦想的母子俩，揶揄道：“你们就是看人家长得大方好看吧？”
“……胡说八道！”轻轻拍老公一巴掌，于帆见手机屏幕上弹出通过验证的消息，赶忙抓起手机，跟那位大方好看的郑女士打招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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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活人供品上供的流程，郑容君也不是很了解。她一出饭店就给自家老妈打电话，问她要来了族内古籍的扫描版。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围坐在茶几边上，脑袋顶着脑袋，对着那几页模糊的文字研究了很久很久。郑予闲实在看不懂那些歪歪扭扭的小篆，转而望向祭服的附图：“妈，这个一层叠一层的衣服……是我穿的，还是供品穿的啊？”
郑容君瞄一眼：“你穿的。”
“怎么有点儿像电影里那些萨满法师的服装？”
“这不是很正常么？咱们这一族早年就是从那边迁过来的，服装当然会有点儿相似。”说着，郑妈妈点到下一页，图中出现了“供品”一身黑衣、头戴红盖、身缚红绸、双手被绑，上身跪拜，掌心中捧着一颗鲜艳红果的形象。
郑予闲看得咋舌，忍不住凑近一点，试图看清更多细节：“妈，咱们去哪儿弄这些服装啊？”
“你穿的那一套，隔壁市白家堂姐那边有，我可以问她们借。但你老板穿的嘛……啧，这部分惯来是供品那边自己负责的，服装的形制估计都失传了。不过我感觉，应当也没这么讲究的——毕竟时代在发展嘛，供品穿得正式一些就行。”
唔，郑予闲了然点头，那就是穿西装了。
想象姚朔穿着他那套黑色带暗纹的意大利高定西装跪在自己面前，身上被红绸五花大绑，手腕紧缚，手心里毕恭毕敬捧着一颗红果的模样，郑予闲用力抿紧嘴唇，总感觉这个画面笑点满满。
不过……姚朔已经不是以前那副玉树临风的模样了。他穿上西装后，身材不再是结实笔挺的，而是像一双筷子，空荡荡地套在包装里。
郑予闲顿时又没了笑容。
“妈……”他小声跟老妈打商量，“一定要这样跪在地上吗？我老板那个情况，今天你也看到了，走路都要人扶。这要是让他从庙门一路跪拜进来，等跪到我面前，那还能有气啊？”
“嗯，你倒心疼他！”郑容君好笑，“……我问问族里长辈吧！能免就免了。不然惹出麻烦来，咱家可刚不过他们。”
“嗯！”郑予闲稍稍放心，一会儿又感觉不对，板起脸道：“我老板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他家不仗势欺人！”
“好好好，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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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仪式紧锣密鼓筹备的当儿，一天下午，姚朔让管家陈叔把六个贴身保镖召集起来，说要宣布一件事。
郑予闲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其他保镖却是一无所知。在院里等候时，其他五人都忍不住跟他打探消息：“咸哥，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啊？……是不是，老板要解雇我们了？”
“我也不知道啊。”郑予闲心虚，赶忙掏出一根烟，低头掩饰——他这表现，大家还有什么看不懂的！一个个不禁泄了气，愁云惨淡起来。
不多时，陈叔招呼大家进屋。六人鱼贯而入，就见姚朔坐在沙发正中央，身着米色家居服，下半身盖着一条薄毯，瘦削面庞从容地微笑着，伸手招呼他们坐下：“都来啦？坐吧。”
郑予闲从善如流，正要坐下，却见那五个人全都杵着不动，于是默默地又站了起来。
姚朔失笑地望着他们，无奈道：“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忙吗，连坐都不坐一下？”
“老板……”张威惆怅地交握双手，“你的身体怎么样，有好转的机会吗？”
姚朔笑得平静：“算是有机会吧，最后试一次。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跟这件事有关的——我可能会离家一阵子，暂时不需要你们贴身保护了。不过呢，这不是说要辞退你们，我考虑了两个解决方案——”
一听不会被辞退，那五人全都打起精神，腰背瞬间挺得笔直！郑予闲本来吊儿郎当地稍息站着，见状一愣，赶忙并拢双腿，默默地挺直了身板。
“虽然我这边没活儿了，但我爸我妈、我奶奶都是需要人保护的。只不过，人手过于冗余，薪酬就会下降一些——可能只有原来的二分之一左右。”
姚朔一边说一边观察这几人的神态，注意到其他五人都面露纠结，唯独郑予闲神态自若、满脸轻闲。他不禁微微蹙眉，转而直直盯着那家伙：“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去别的地方工作，我这边会留着职位。等我康复后，你们要是还愿意给我打工，可以继续回来工作，薪水不变。”
说罢，他朝郑予闲一抬下巴，直截了当地问：“……郑予闲，你准备选哪个？”
“啊？”没料到他径直对自己发难，郑予闲对上他沉静如水的双眼，立即想到这人在几天之后，就会被上供到自己家里，贴身侍奉……不禁心慌意乱，他掩饰地撇开脸，干笑两声：“那个，我，我花钱大手大脚的，一半薪水估计不够用……我应该会去找新工作吧！不然要喝西北风了。”
……什么？
想不到这人居然要另投他处，姚朔心中错愕，不禁深深地凝视了很久。拧眉沉默半晌，他沉闷道：“……是么。那待会儿你留下来，我让陈叔给你结工资。”
当着其他五个人的面，总不好给他开后门，姚朔想。好歹是奶奶的救命恩人，养他一年半载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三十六万而已，走自己的私账就行。
不料，这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哦不用了，直接打我卡里吧！”老妈说祭服送到了，郑予闲惦记着回去瞅一眼呢：“老板，你好好治病。那个——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望你的！”
看着他情真意切、童叟无欺的真挚眼神，姚朔一时语塞，愣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直到其他保镖开始陈述自己的打算，他才收敛视线，心情复杂地望向一旁。
原来，郑予闲对于这份工作……并没有什么留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仪式筹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