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22、买房

　　晏随最近想要买房。

　　季榕曾经居住的那套平层如今易主，他恰巧有钱，又恰巧勉强买得起。

　　海阳知名的房产经纪几经辗转终于联系到了房主，带回的消息却令晏随十分失望。

　　邺郡平层的现任房主姓樊，是帝都樊氏的旁支，本靠着信托和分红便能衣食无忧，却还是进入了如今风头正盛的直播行业，成立了海阳知名的MCN公司。如今，公司的几位头部主播粉丝过千万，一场直播销售额过亿。

　　樊总不缺钱，他先前买这房子全因学区不错，妻子又喜欢，过户时全权交由经纪打理，从没想过它的上一任房主竟是季榕。

　　经纪三顾茅庐，樊家教养良好，饶是如此第三次也发了火，警告若再骚扰，只能报警。

　　房产经纪向来八面玲珑，事业遭遇滑铁卢碰了这样一颗钉子，灰头土脸地回了晏随的委托。

　　晏随最清楚生意人的那套，万物皆有价格，若没谈拢，只能是收益太少。

　　樊总的公司位于十字金街的高档写字楼里，他到时几名主播正在棚里直播，幕后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一身休闲男装的樊总正在对接工作，看到前台领到不远处的晏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叮嘱了几句，亲自带人进了会客室。

　　“晏先生到访，蓬荜生辉。”

　　助理给他倒了杯咖啡，浓郁甘苦的咖啡豆香气四溢。时间宝贵，晏随开门见山：“实不相瞒，这套房子原属于我前女友季榕，不知樊先生可否割爱？”

　　“这套房子是我妻子喜欢，这边学区不错，离公司也近。我工作比较忙，实在没有心力再搬次家了。”樊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腿交叠，臂肘支着沙发扶手，状态看着闲散舒适，却隐约透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邺郡楼层大小相当的平层也有几处，我恰巧知道有人在出售。”晏随态度诚恳，谦卑请求，“如若樊先生肯割爱，我愿从中斡旋为您置换。房价方面，我愿比市价高十个点。”

　　如今房地产低迷，对于价格高昂的高端平层来说，十个点不是笔小数目。

　　樊先生却连眼睛都没眨，作势欲起：“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了。”

　　“樊先生。”晏随猝然出声止住了他下一步的动作，恳求道，“这套房子与我来说确实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若您肯割爱，我必报答。您生来富贵，自然不会将这点儿小钱放在眼里，但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艺人，这已是我倾尽所有能拿出的全部了。”

　　锦上添花世上多，雪中送炭人间少。樊总要的，便是他这一刻。他平静客套的表情终于龟裂，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眼中精光乍现：“晏先生不用妄自菲薄，钱，不过是您最不值一提的财富。您所拥有的，比这铜臭要有价值得多。”

　　·

　　晏随近日的消极怠工终于惹恼了王蔷，阴雨连绵的午后，经纪人愤怒杀上门来，把宿醉的过气艺人从床上拖起，拉开了卧室的窗帘。

　　“你若真想退圈我也不拦你，咱们好聚好散，把我的奖金和分红先结了。”

　　晏随步伐虚浮地走进客厅，从茶吧泡了杯胶囊咖啡，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蔷姐，合同你看下。”

　　“合同？”客串了客房服务的王蔷把被子叠好，满腹狐疑走到客厅，从桌上拿起一摞A4纸，只读了几行便原地跳起，手指指向晏随哆哆嗦嗦地尖声质问，“你怎么不经我同意就擅自签了直播合同？！”

　　樊总没有要他10%的溢价，甚至在原价的基础上为他降了五个点。作为交换，晏随将为他的公司进行十场带货直播，直播的提成报酬按照同等级明星均值计算。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既能将晏随的流量变现，又间接宣传了公司，还让晏随欠了他天大的人情。

　　但晏随想要那套房子，便不得不签。

　　“你疯啦？”王蔷粗略翻了几页，将那合同“啪”地一下重重甩回桌子上，“你是影视咖，为什么非得走流量咖的路线？演员要避免频繁出现在综艺和直播镜头里，为了这我给你推过多少综艺？直播卖货？多掉价你知道吗？那是纯过气三线艺人才干的事情！”

　　晏随对王蔷的愤怒早有预料，搅拌棒在咖啡里晃动着激起数圈涟漪，默默承受着她的雷霆怒火：“晏随，是谁教你这么自作主张的？你当你是季榕呢？惹了麻烦会有无数的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蔷姐，我想要那套房子，只有这一个办法。”王蔷通红愤懑的表情落在晏随眼中，他默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回茶台上，斜靠着墙说，“我没有退路了。”

　　迟来的深情比狗贱，你早干嘛去了？王蔷结舌，抱着臂在心里吐槽着。但看他如今的模样，还是不受控制地生了同情。

　　“小晏，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那套房子并不意味着什么。季榕可能并不会因此感动，也不会因此旧情复燃，更……”她顿了一顿，试探着说，“更不可能因此而回到你的身边。”

　　“我知道。”晏随自嘲地低头笑了一下，嘴角是满溢的苦涩味道，“但除了拿到这套房子，我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往好处想，起码除了银行，没有人能将它从我这儿带走了。”

　　王蔷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她一直以为晏随是个理智而冷静的人，但有时候人疯起来，好像也不讲什么因由结果。

　　“蔷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晏随抬起眼睛直视着王蔷，眼角微红，难得地娇柔脆弱，“我答应你，最后任性这一次，往后一定把重心放回工作上。”

　　铁汉柔情是最禁不住的挑战，王蔷不由心软，话先思想一步脱口而出：“你说。”

　　“我想请你约榕榕见一面。”

　　糖衣炮弹果然是这世上最歹毒的武器。

　　·

　　王蔷的电话让季榕十分意外，她把天天托付给小方，拿了车钥匙出门。

　　“小心被骗了，王蔷现在可是晏随的人，她跟咱们隔着心哪！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为了保媒拉线。”方“德华”抱着天天在车库旁边送季榕离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着怀里的小人儿，希望激起被遗忘的母爱，阻止她再一次跳入那个男人的陷阱。

　　季榕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伸手拉了拉天天的小胖手，随口说：“王蔷做事儿一向以工作为中心，她没那么无聊，确实是有工作要聊。”

　　王蔷打电话找她时的欲言又止季榕至今记忆犹新，她若真有事情难以开口，八成是有人给她抛出了橄榄枝。晏随如今身在低谷，若连王蔷也离开了，就真的没了翻身的机会。

　　小方说不过她，翻了个白眼儿带着天天回家了。

　　·

　　事实证明，小方的直觉更为准确，季榕一叶障目，还是跳了晏随的圈套。

　　服务生带她至贵宾厅前停下，推开门后，本应出现在里面的王蔷变成了晏随。

　　人已至此，总不可能转身就走，季榕犹豫一下，在服务生再一次的提醒中进了门。

　　铜锅里红油正在翻滚，麻香四溢。黄喉、毛肚、贡菜还有豌豆尖摆了满桌，她坐在晏随拉开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未动，一时如坐针毡。

　　她在生孩子时经历了十分痛苦的至暗时刻，自此气血两亏。程琳为此遍访名医，最爱的辛辣之物也成了禁忌。

　　晏随站起身为她烫了最爱的豌豆尖，季榕提起的筷子似有千斤重，只轻触了下那嫩绿的叶子，便放回了原处。

　　她默默叹了口气，抬起头正色说：“晏随，我们都很忙，你有什么事不妨开门见山。”

　　晏随眼中的光随即暗淡下去，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笑了一笑，收回手去回答：“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天天还在等我……”

　　季榕话没说完，便被晏随打断，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那地方离这儿不远。”

　　·

　　这地方确实不远，就在市中心，是她曾经住过的邺郡。

　　这里有太多季榕不想回忆的过去，是以在她前往美国时便由Miss Ming代为处理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里。

　　电梯输入密码后直达顶层，晏随验证指纹后拉开入户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家具是簇新的，与她从前的装修和布置八分相像。

　　“欢迎回家。”晏随站在门内，微笑着冲她伸出了手。

　　季榕低头看了眼宽大的手掌，手指不由蜷缩，移开目光四处打量着，犹犹豫豫地踏进了门内：“你租的？”

　　“我买下来了。”晏随讪讪收回手插进裤子口袋，跟在她后面说，“先前的主任没有动这儿的装修，我找了好久才把家具大约凑齐。”

　　“花了不少钱吧？”季榕看向他的目光复杂。这处房产是妈妈送她的毕业礼物，按照贵重程度来说，价值应该仅次于成年时香江的别墅。

　　为了这套房子，晏随撤回了看好的短剧投资，还抵押了明山路的别墅。

　　“还好。”他敷衍着回答。

　　季榕的手指留恋地擦过桌面、沙发，她步伐缓慢，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阳繁华的车水马龙，暴雨时，雨水会似瓢泼一般。

　　“其实这里住着并不舒服。”季榕的手指落在清亮的高清玻璃上，“台风天楼体会轻微晃动，风声犹如鬼哭。”

　　明明都是些不好的记忆，可是莫名地，在这一刻她竟生了留恋。

　　晏随去酒柜开了红酒，一杯递给季榕：“你胆子一向很小，却独自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晚上睡觉从不敢关灯。”他疑惑地问，“是为什么？”

　　季榕接过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

　　晏随轻轻一笑：“我那时虽看似君子不屈，实际上骨子里自卑又敏感。唯恐惹你不高兴，尽管好奇，却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季榕晃动着杯子里的红酒，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说，“我被绑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