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21、花

　　“铛铛铛”，院门口的老式摇铃被人摇响，困在家中半天之久的蕊蕊一个箭步从沙发上跳下，撇了她最爱的弟弟和动画片，踩着小拖鞋火急火燎往门口冲：“我来开门！”

　　正抱着手机刷抖音的小方迅速退出页面打开了自己的美团外卖，不满地冲她嚷嚷：“赵蕊蕊，你是不是又偷偷拿我的手机点外卖啦？”

　　“砰”地一下，声音被挤在门缝里，蕊蕊“哒哒哒”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片刻后又迟迟疑疑地停在了门边。

　　“蕊蕊，不经允许擅自使用别人的手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季榕从书房出来，边挽袖口边下了楼，“下次再这样，我就要告诉你大伯喽。”

　　她说完这话瞬时一愣，想着怎么学会了李季景的口头语，回过神发现小妮子这次竟然乖了，没有顶撞。季榕踏进餐厅的脚步一顿，疑惑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锁“啪嗒”响了一声，紧扣的门扉缓慢地被推开来，蕊蕊小小的身影慢吞吞挤入，左手提着肯德基的外卖袋，右手抱着的庞大花束遮住了她清秀可爱的面容。

　　小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从她手中把花接过来，诧异道：“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买了花？”

　　蕊蕊涨红着脸大口喘着粗气，冲她翻了个白眼：“配送员一起给我的，收货人是姑姑。”

　　我？

　　季榕疑惑地眼神避开小方的对视落在那束花上，脚步缓慢走到她的面前，伸手从花中取出了木香花香气的卡片。

　　卡片上没有落款，劲瘦凌厉的钢笔行书力透纸背——【愿你此生每日都阳光灿烂。】

　　这是晏随的字。

　　季榕捏着卡纸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眼神动摇，看向小方怀里的那束花。

　　花束浓墨重彩，蝴蝶结扎带上印着特殊的木香logo，是Miss Pearl独特的油画风格。

　　“追求者？”小方挑着眉，表情贱兮兮地挤到季榕面前，凑过头去想要把那双八卦的眼睛对准卡片上的内容。

　　季榕毫不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把人推了回去：“是黑金会员的日常赠礼。”

　　“真的？”小方满脸狐疑。

　　“真的。”季榕把卡片塞进口袋，转身回了客厅，全然忘记了对蕊蕊的教育。

　　“花插到哪里？”小方冲蕊蕊眨了眨眼，扬声问。

　　“送你了。”她头也没抬，拿起了电视遥控器。

　　·

　　不是年节，不是纪念日，季榕本以为晏随不过心血来潮，可当第二日小方从配送员手中接过鲜花时，她脸上的表情已不再淡定。

　　“不会还是黑金会员的赠礼吧？”小方得意地戳穿季榕的谎言，扯了把花梗上系的飘带，“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烂桃花？”

　　她的手跃跃欲试地伸向那张奶白的素色卡片，还没碰到边便被季榕先一步取下翻开了。

　　【遇见你之后，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变成了温柔的奇迹。】

　　他们明明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晏随向来不爱死缠烂打，莫不是——中邪了？

　　小方捧着那束花无所适从：“要插起来吗？还是扔掉？”

　　季榕把卡片放进口袋，抬起头默默看着她。

　　“不要啦！”小方哀嚎，“我那火柴盒大的一室一厅，怎么可能摆得下两束这么大的花？”

　　也是。

　　季榕淡定回复：“那就让厨师下班的时候带走吧！”

　　·

　　到了第三天，门铃再次响起的那刻，就连保姆阿姨都猜到了是花。

　　“季小姐，需要插起来吗？”

　　每日的花都并不相同，却一如既往地浪漫。季榕探手拿过那张卡片放进口袋，对捧着花的保姆说：“张姐，送你了。”

　　三天了，小方终于回过味儿来，不着城府地冷了脸：“是不是晏随？他怎么还阴魂不散？”她说罢便把保姆手里的花抢到了自己手里，扭身出门。

　　“你要去干嘛？”季榕匆匆出声将她拦住。

　　小方落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赌气地说：“去把花扔掉！”

　　“这花很贵。”季榕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无奈地说，“你不能因为讨厌晏随，就把气撒在一束无辜的花身上。还给保姆阿姨吧！”

　　·

　　季榕一直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晏随的花便这样每天一束持续了整整半年。

　　直到七夕节来临。

　　节气尚未入秋，海阳的天气依然炎热。

　　小方今天没来，跟闺蜜凑热闹约会去了。

　　天天酷爱室外活动，不知高温为何物，为了防止两个小家伙儿中暑，季榕没有出门，全天都陪在儿童房里陪他们做游戏。

　　这日的门铃没有按时响起。

　　“妈妈，妈妈？”天天在沙池里摆弄着他的挖掘机，填装陶瓷颗粒的“临时工”却跑了神。他小手拍打着季榕的膝盖，小脸儿上挂着疑惑不解的表情。

　　“啊，宝贝，对不起。”季榕半侧着的头扭回来正冲天天，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门铃意外响起，一直盘腿坐在地板上研究数独的蕊蕊把本子随手扔到一旁，三步并作两步爬起：“我来。”

　　晏随最会收买人心，这半年里，花至时总伴随着这样那样的礼物，有时属于小男孩儿，有时属于小少女。于是巴甫洛夫的摇铃一响，垂涎欲滴的小少女便坐不住了。

　　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半晌没有响起开门声，季榕沉吟一下站起：“张阿姨，我去看看蕊蕊，你陪一陪天天。”

　　·

　　隔着木栅栏的院门，蕊蕊抬起头看着面前捧花的男人，两人大眼瞪小眼：“我认识你。”

　　“哦？”晏随意外挑眉，“我们见过？”

　　“《三国传奇》，孙权。”蕊蕊回答，“但是电视剧有点儿无聊，我没看完。”

　　“谢谢你贡献热度。”晏随哭笑不得，这剧还真是烂得家喻户晓。

　　“不用谢。”蕊蕊拽着裙角又问，“你是因为演戏太烂所以兼职送外卖赚钱了吗？”

　　啊这……晏随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不是送外卖的。”

　　“跑腿，我知道。”蕊蕊用眼神鼓励他，“我爸爸说，凭自己的劳动赚钱不可耻，外卖、跑腿都一样。”

　　“这话是你爸爸说的？”晏随顿感意外。他曾随季榕去处理过赵海的麻烦，那个嗜赌成性的赌鬼，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嗯。你认识我爸爸？”提起爸爸，蕊蕊一脸骄傲，“我爸爸是个特别棒的人，他现在正在帮助穷困的非洲人改善生活条件。”

　　程琳果然手段强硬，赵海竟然真的被送到了非洲。晏随没有戳穿她的童话，摊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姑姑呢？”

　　“不要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蕊蕊不开心地退后一步，懊恼理顺毛躁的头发，“你找我姑姑做什么？”

　　“不好意思。”晏随一脸歉意，“我来给她送花。”说着他把花束往前送了送，得意地问，“好看吗？我插的。”

　　·

　　季榕放在门把上的手定住，贴着门框站在了门口。

　　院子里清晰的交谈声传到她的耳朵里，令她怅然若失。半年来，那花每日风雨无阻地上门，虽然每次都过她眼前一遍，季榕却半次都没接到手里，转身便送了人。原来，这些花都是出自他手。

　　“原来你就是送花的人啊！”蕊蕊顿时恍然大悟，小小年纪苦口婆心劝道，“其实你真不用再送了，我姑姑不喜欢，都送给别人了！”

　　“蕊蕊。”季榕推开门走进院子，面对突然而至的晏随并未惊讶，缓步在他们面前站住，点着小丫头的额头教训，“不跟陌生人说话，我教过你的都忘记了吗？”

　　蕊蕊捂着额头扭身，可怜巴巴地看着季榕小声反驳：“可是他长得很好看……”

　　长得好看果然能得人优待，即便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儿亦不例外。

　　“长得好看也不行。”季榕弯腰指着她的鼻尖说，“再有下一次，扣你冰激凌。不接受反驳！”

　　“好吧！”蕊蕊讪讪住口，指着晏随说，“姑姑，他是晏随，一个男演员，好像喜欢你。”

　　被小孩子点破，季榕耳尖又红又烫，扶着她的肩膀站住，客套地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花。”晏随把花隔着栅栏递过去，“这束花叫‘昨日重现’，你喜欢吗？”

　　这束“昨日重现”的主花是日食向日葵，花束朝气蓬勃，明媚灿烂，倒是与从前的季榕十分相配。

　　只是……

　　“谢谢。”季榕没接，面容平淡地回答，“但我不喜欢花，你还是拿回去吧！”

　　晏随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花园中的姹紫嫣红，为了防止园中的花草被烈日晒干，她甚至搭了凉棚。

　　“晏随，”季榕将蕊蕊揽在怀里，扶着她肩膀的手指微微用力，“这些东西耗时耗力，你还是将心思用在别的地方吧！”

　　“我最近也没什么地方需要耗费心力，”晏随无所谓地笑笑，“与其让别人剪些垃圾出来，不如学学插花。”

　　《三国传奇》扑成这样看来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季榕盯着那束花，犹豫。

　　“姑姑，不能这样辜负别人的心意。”两人僵持间，蕊蕊不由分说从晏随手中把花接过来满满抱了整怀，学着大人的模样致谢，“谢谢，花很漂亮。”

　　“蕊蕊，”季榕低头，咬着后牙根说，“你若是再拿着小方的手机刷短剧，我就断了你的零花钱！”说罢她抬起头，“花我收下了，谢谢。以后不要再送了。”

　　木制的栅栏门横亘在两人之间，似咫尺，又似天堑。晏随本以为这次能进屋站一站，却没想到依旧徒劳。

　　晏随没有回应，只说：“那我走了。”

　　“再见。”季榕看着他离开，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尽头，无奈地说，“蕊蕊，以后不要擅自为我做决定。”

　　“我才没有‘擅自’为你做决定。”蕊蕊把“擅自”咬得极重，仰起小脑袋辩解，“明明你就很想要！”

　　她扭身把花塞进季榕的怀里，蹦蹦跳跳进了屋。

　　明明就……很想要。

　　手里的花芬芳扑鼻，此刻却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