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01、回家

　　【季榕！你最好是真的生病了！！！】
　　飞机降落在滇南丽明机场，季榕刚系好安全带，就收到了路阳的信息。
　　三天跑四地，还要跟剧中的心机女二现场营业，路行的心态已经崩了，一想起季榕就咬牙切齿。
　　季榕在表情包里挑选了一个“度假”的卡通图扔过去，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她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得意，晏随已许久没有见过。他开着车上了高架，心情甚好地转头问她：“是谁发来的消息？”
　　“路行。”季榕打开微博搜索巡回观影会现场的视频点开来看，对着路行手忙脚乱跳晚安大小姐的身影笑得前仰后合。
　　同为资源咖，当初他们两个在剧组势同水火，季榕前段时间被丑闻包围拖累了播剧，反倒得了他的同情，路行私下里没少安慰她。
　　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奢。两人就这样成了朋友。
　　工作室官号在《凤凰台》官微视频下评论——祝大爆，季榕顶着个人号过去点了个“赞”，果然没多久展令文就追杀过来：“暂别就给我好好暂别，养病就给我好好养病！不要有事没事儿去网上冒泡刷存在感！”
　　季榕用表情包给她愤怒的语音回了个“OK”，把她也拉进了黑名单。
　　·
　　云水镇在丽明市东边，距离市中心60多公里，车程约1个小时。晏随家的房子就在镇上。
　　小镇人口不多，环境干净。街道两旁的绿化带里种植着北方花卉市场里才能见到的娇弱盆栽，正值百花争艳的时节，与隔离带里的芒果和菠萝蜜相映成趣。
　　云水镇虽然距离市中心很远，却离晏随的老家很近。爸妈不愿远离故土，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都把房买在了市区，唯有他们把家安在了镇上。
　　带季榕回家的消息早在三天前就已经传回了家里，晏随爸妈把家里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犄角旮旯亦不曾放过，窗明几净如同新居。
　　为了显示他们的重视，一辈子俭省的夫妇二人咬着牙在市区的大商场里买了昂贵的套装，连放暑假在家的晏晓也没有放过，一大早被从床上拉起来给晏妈妈化妆。
　　季榕被晏随牵着手心情忐忑地进了门，迎接她的是晏妈妈热情的拥抱和晏爸爸略显局促的笑，还有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一看就是被迫营业的晏晓。
　　“叔叔阿姨好。”季榕被晏妈妈牵着手在沙发上落座，目光顺着晏随的身影进了卧室把他们的行李箱放好。
　　“榕榕，好姑娘。”晏妈妈感性，两手交叠着把她娇小的手扣在掌心，红着眼眶哽咽，“谢谢你为我们阿随做了这么多。”
　　网上的蜚语流言她都看了，也知道了晏随苦尽甘来的根由。可这些从她口中说来，于季榕无异于社死。晏随从卧室走出，在季榕旁边坐下：“妈，别说了。”
　　“好，好。”晏妈妈侧头擦了把眼角的湿润，起身去卧室拿了个锦盒出来，打开递到了季榕的手心，“好孩子，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跟你叔叔特意挑的，希望你能喜欢。”
　　锦盒里是一条金灿灿的黄金手链，链子是麦穗的形状，中间坠了栀子花形的坠子。
　　金链的样子不可为新颖时尚，但在这小镇中想必已是极好的。她虽见惯了昂贵新颖的高奢饰品，却对这条链子一见欢喜——自从外婆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从长辈那里收到过礼物了。
　　季榕的惊讶溢于言表，喜爱已从眼中满溢出来。
　　看到她的反应，晏妈妈吊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笑容不再似之前紧张。她从锦盒中把链子取出，拆开锁扣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谢谢阿姨。”季榕的手腕偏细，链子戴在上面显得长些，晃晃荡荡地。季榕低头看着，左手下意识地一遍遍抚摸，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
　　“人家是大明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看上这个？”晏晓坐在晏爸爸旁边，手撑着下巴不耐烦地把头扭向窗外，连样子都懒得装，光明正大地表现出对季榕的厌烦。
　　晏妈妈尴尬地笑了一声，扭头冲晏爸爸飞了记眼刀。下一秒，晏爸爸的巴掌已经落在了晏晓的脑袋上。
　　“哎哟！”晏晓猝不及防被打，捂着脑袋震惊地看向爸爸，对季榕的讨厌愈发藏不住了。
　　眼见着她又要捣乱，晏随隔空冷冷看了她一眼。晏晓对哥哥的惧怕显然比父母要多，哼了一声乖乖闭嘴，又把头扭了回去。
　　“小孩子就爱胡说八道，不要理她。”
　　晏妈妈的解释苍白无力，季榕也不在意，从沙发上站起身：“您稍等一下。”
　　她转身步伐轻快地进了晏随的卧室，打开行李箱翻出了她准备的礼物。
　　晏妈妈是一只飘绿的翡翠手镯，团状的绒花飘在翡翠底子上，透着春水般的绿意。
　　晏爸爸是一块和田的观音吊坠，玉质白润不染杂色，像一汪新鲜的羊乳。
　　晏晓也有。季榕为她准备了祖玛珑的香水套装，橙花香气淡雅清新，丝毫不甜腻。
　　“这……”晏妈妈还从没戴过如此昂贵的首饰，局促转头看着晏随，在他默认点头后才敢伸出手去抚摸，手背爬满操劳辛苦的纹路。
　　晏爸爸对观音同样爱不释手，唯有晏晓看了眼那个乳白的盒子，不屑地“切”了一声，连动都没动。
　　·
　　晏家的房子是普通的三室一厅，父母一间，宴晓一间，晏随一间。
　　晚上，晏家父母出于礼貌让季榕住在了晏随的房间，晏随则睡在了客厅。
　　季榕认床，虽说是晏随的家，但这里对她来说格外陌生，一夜睡得并不安稳。雄鸡报晓，天才微微明，她掀了被子起床，蹑手蹑脚出了房间，蹲在沙发前双手托腮盯着沙发上晏随的睡颜。
　　晏随头枕着靠垫，毛毯随意搭盖着肚子，毛毯下的腿费劲地蜷曲着，毯子的一角搭在地上。三人沙发的长度睡下183的男人终究是勉强了。
　　他担心季榕不习惯，一夜警醒，同样睡得不沉。门锁拧动的“啪嗒”声过后，刻意放缓的脚步从远处靠近，衣服摩擦窸窸窣窣，凝视带来的异样让他没法再继续平心静气的装睡。
　　晏随侧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正对上季榕似湖水般湛清的目光。
　　“你醒啦？”
　　晏随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沉闷“嗯”了一声。他扶着沙发靠背坐起，身上的毛毯顺着移动的双腿滑落到地面。
　　如麋鹿般懵懂天真的眼睛让他心中一动，晏随低头，温暖干燥的嘴唇贴上季榕的额角轻轻触碰，随即分离：“怎么醒这么早？”
　　“想出去玩儿。我们回家吧！”在晏随错愕的眼神中，季榕兴奋地跃跃欲试，“回山上的老家。”
　　很多年前，季榕曾听他讲过多遍滇南的家——山间的风，林中的树，春天幼芽破土萌发，夏日金蝉躁郁嘶鸣。季榕心生向往，惦记到今日。
　　窗外的天阴着，有凉风顺着未关严的缝隙灌入，氤氲水汽将室内的空气打湿，风雨欲来。
　　晏随十分犹豫。
　　季榕深情的双眼中沁满期待，他终究是说不出那个“不”字。他的右手大拇指摩挲着她的面颊，说，“好。”
　　他们像一对逃离家庭桎梏的年轻人，瞒着父母摸出了门。
　　十余年的时间，山中的基建设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需要牛车才能进出的村子修进了沥青铺就的盘山路，车子开到半山腰才停下。晏随把它停在村子的入口处，牵着季榕的手回了旧时的家。
　　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已搬去了镇上居住，经济情况更好的则在市区买了房，村里只剩了些恋旧恋家的老人。
　　如今虽家家都通了电，但“节约”两字是刻在老一代骨子里的。头发花白的公公婆婆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裳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袖口上绣着的少数民族纹样随着蒲扇摇晃的动作摆动着，那蝴蝶和鱼似活了一般。
　　“阿波阿嫫。”晏随一路打着招呼上了山，至人迹罕至处才见了一处院落。
　　院子四面建着红砖土胚的围墙，朝南的一处在多年雨水冲刷下塌出了两人宽的豁口，使那扇铜锁拴住的大门显得格外多此一举。
　　视线穿过豁口向里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黏土混着沙石夯实的土墙上露出一排窄小的方窗。比起村子里阶梯样排列的平顶房，这一处显得破落不少。
　　“你等我。”晏随对此习以为常，劲瘦的长腿从豁口迈进去，寻了几块矮墙上塌下来的红砖垒了阶梯，冲着墙外的季榕伸出手：“来。”
　　杂草碾在脚下发出“沙沙”声，倒伏在泥土上的草垫蓬松宣软。被惊扰的蚂蚱仓惶地跳出草堆隐在另一处，墙角处不知从哪儿传出“呱呱”蛙鸣。
　　季榕紧张地抓牢晏随的手，两人穿过宽敞的院落到达房门口。晏随掏出老式的钥匙打开铜锁，双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久不住人的门框上落了厚厚一层灰，随着开门的动作“扑簌簌”落下。季榕忍不住咳嗽两声，拂开空气中的尘土跟在晏随身后进了门。
　　屋外一片破败残颓，意外地是屋内的布置倒还不错。电视、冰箱一应俱全，沙发和床铺看着也是半新的。
　　“我去做点儿早饭。”晏随把电视遥控器塞进她的手里，掀开帘子进了厨房。
　　他做饭的动作利落，没一会儿就端出了贴好的饼子和清粥咸菜。
　　甜糯的米香混着小菜的香油浓香，季榕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出了声。
　　“吃饭吧！”晏随摘了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替季榕拉开对面的椅子，“大米是今年的新米，咸菜是刚从缸里捞的。”
　　季榕咽了口口水，这才敢拿起面前的筷子：“这里还住人？”
　　“我爸妈偶尔回来。”晏随夹了筷子小菜放在她的粥里，“雨季来临，滇南的植物生长得太快了。”他拿起饼子掰了一块儿塞进嘴里，咀嚼着说，“等吃完饭，我把院子收拾收拾。”
　　“啊……”季榕眼角一耷，碗里的粥似也不再那么香甜，遗憾地说，“我还想让你陪我去山上拾菌子。”
　　“好。”晏随压住嘴角笑了一笑，“先去拾菌子，再收拾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