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决定》巨蟹自由

37、第 37 章 禁止过夜（

　　景烟染行李收得丢三落四，真到用的时候才发现，这也没拿，那也没拿。

　　牙刷牙杯洗面奶都拿了，洗完脸才想起来，洗脸巾没拿，浴巾也没拿。

　　她犹豫着拉开洗手间的门，探出头去：“涂老师……”

　　她下巴颏上还挂着水珠，要坠不坠。
　　涂岸问她：“要毛巾？”

　　“洗脸巾行吗？”景烟染问，“还有浴巾……我也给忘了。”
　　涂岸没急着去，而是让她：“再想想，还有别的吗？我一起给你买。”

　　景烟染一到这时候脑子就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掏出手机搜了搜，也实在没想到什么。
　　“没了。”
　　“真没了？”涂岸问。
　　景烟染以为他怕折腾，探头笑着说：“麻烦涂老师，拜托涂老师！就帮我跑这一趟，再缺别的我就自己想办法。”

　　涂岸没说什么，出门帮她买洗脸巾和浴巾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提了大大小小的几个袋子，袋子颜色也各不相同，看样子还是从不同店里买的。

　　景烟染坐在他打的那个滚轮木凳上，手撑着桌子就漂移到他旁边。

　　涂岸从里面抽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个粗制滥造的Kitty猫，拿在手上没给她。

　　“这是什么？”景烟染好奇问。
　　涂岸依然拿着红色kitty猫的袋子，只把其余的袋子推到她面前：“这些是你的，看看。”

　　红色kitty猫的袋子被他塞进茶几旁边的矮柜里。
　　关上柜门。

　　景烟染逐一打开其余那些颜色各异的纸袋，里面的东西实在全面。

　　除了洗脸巾、浴巾这两样，他还买了很多别的东西：洗面奶、枕巾、发带、睡裙……
　　这些东西她都带了，都在行李箱里还没拿出来。

　　她没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涂岸就当她是没带，都买了一份备着。

　　这些东西都是商场里买的，牌子睡裙、牌子洗面奶、牌子枕巾……价格都不算便宜，她拿计算器加了加价格，给涂岸转账。
　　涂岸嗯了声，没收也没退，转账就挂在那。

　　想也知道二十四小时后会自动退回。

　　涂岸东西买得挺全，应该不会缺什么了。

　　/

　　景烟染第二天剪视频的时候，发现东西也不是那么全，——她耳机落在家里了。

　　她日常会发些打游戏的切片、Vlog，她名气一半来自配音作品，另一半就来自视频粉丝。

　　那晚以后，她有几个瞬间想断更，暂时不直播、不发作品，躲一躲。
　　按照互联网的基础理论，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但她还是不愿意断更。

　　也许是涂岸在身边让她更有安全感，也许是他鼓励她勇敢一些，这些理由也许都有，但最重要的是，她对此感到愤怒。

　　哪怕是下水道里的蟑螂老鼠，结伴出行都会让人恐慌，但改变不了他们肮脏懦弱的本质。
　　按部就班地剪视频、发布，才能弥补她的满心愤怒。

　　这样才能说明，这些懦弱的渣滓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她要是自己在家，剪视频不需要耳机，但有别人的话，还是得戴着。
　　剪视频会来来回回地播放同一段，挺吵人的。

　　更何况这么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涂岸是个非常安静的人。

　　他心很静、很定。

　　她在，他就不常待在房车里，基本都撑着桌子和伞，坐在房车门口。
　　记笔记、做饭、看书……

　　他的时间都花在这类事情上，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显得分外缓慢。
　　而他以绝对的耐心享受这种缓慢。

　　他偶尔处理工作需要笔记本和手机，除此之外基本不碰电子设备。

　　跟她完全相反，要不是需要睡觉，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抱着电子设备。

　　在这样缓慢的空间里，她果然还是戴着耳机比较好。

　　这会儿景烟染坐在房车的沙发上，笔记本摆在桌上。
　　这个沙发就在她床的下方，晚上这个沙发就变成涂岸的床，白天她醒之后，她的床升到天花板上，涂岸的床就变成沙发桌。

　　她伏在沙发前面的桌上，静音看需要剪辑的素材。

　　涂岸坐在房车外的凳子上，低声打着电话：“去联系保险公司，后续理赔也让财务一起盯着点……”
　　“装修得盯。外棚我让小雨去联系了，最着急的那几个项目优先安排外棚，《细妈》、《山海》先都安排上……别的项目都没那么着急。”

　　“你们中后台都在家办公就行，没什么事别来公司，一方面在装修，另一方面也未必安全。”

　　“……猫没事，我每天早晚去喂。”

　　等他挂断电话，景烟染扬声探头去问：“你说咪咪和其他小猫吗？”
　　“嗯。”涂岸说，“也没别人管他们，我早晚各去一次。”
　　景烟染回忆片刻，没想起来涂岸早上什么时候不在。

　　“去的时候你还没醒。”涂岸说。
　　景烟染点点头：“哦。”

　　她属于晚睡晚起的类型，半夜关了灯也会偷偷再打会游戏。
　　昨晚被涂岸抓包，他默默把灯给她打开，说了句费眼睛。

　　景烟染没敢接着玩，怕亮着灯他睡不着，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收起来。
　　作息摆在那，关灯也睡不着，今天早上依然起不来。

　　她这会儿剪辑，得听背景音，但涂岸离她不远，埋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外卖点了有线耳机，但这种商店太少，送过来得一个多小时。
　　她不想干等，就笔记本开最低音量，耳朵凑过去听，边听剪视频。

　　没多久就被涂岸发现，他抬手在沙发桌上叩两下。
　　“偷偷摸摸干什么？做贼呢？”

　　景烟染坦白说：“剪视频呢。”

　　涂岸：“那大大方方剪呗。”
　　“怕吵。”
　　“你放你的。”

　　方桌摆在房车门口，涂岸埋头做笔记。
　　这本皮质笔记本他用久了，客座教授备课、棚里录音进度还有带新人的计划……这些内容都记在上面。
　　他习惯动手动笔去记，那些软件他反而用不惯。

　　钢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风一阵阵吹来，把带着潮意的墨水吹干，落拓纸面。

　　房车内时不时响起音乐声，和略显嘈杂的视频声。
　　一两句人声飘进耳朵，能听出来她是在剪《细妈》棚里录制的素材。

　　刚被吓到，剪辑倒是照剪不误。

　　小姑娘真挺有脾气。

　　他坐在门口，能听到一些声音。
　　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视频，而是某两句话像卡住那样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说不聒噪是假的。

　　涂岸笔尖在纸面停了片刻，许久过去，什么都没写出来。

　　他合上本子，起身备菜去了。

　　/

　　公司大楼被砸了，得装修，装修期间公司的棚就都用不了。
　　《细妈》的棚暂时搬到附近的商用录音棚，涂岸的房车就近停在货车停车场。

　　他那房车是黄牌车，普通停车位禁停，得停在货车停车场。
　　好在距离不远，轮椅推着小瘸子，从停车位到录音棚，步行五分钟。

　　景烟染脚伤了，但不耽误录音，加上《细妈》棚期实在紧张，休息两天够奢侈了。

　　“棚小，轮椅推不进。”涂岸说，“圈住我。”
　　他边说边俯身，景烟染抬手圈住他脖子。涂岸单手捞着膝窝把她捞起来，搁在凳子上。

　　她松手的时候，他衬衫的领子会被带得翻起来，她坐稳之后，习惯性地顺手给他翻下来。

　　耳机有些远，她够不着，涂岸替她拿过来，调整好尺寸，给她戴上。

　　刚戴上，耳机里就传来录音师的咳嗽声。

　　“咳咳，内个，咱开始吗？”

　　景烟染立马反应过来。
　　照顾病人的时候，不论关系如何，动作总会有些超出寻常的亲昵。

　　“可以开始。”
　　她连忙坐正些，对着麦克风说。

　　录制还算顺利，但没多久，她就感觉情况不妙，她身上有些发热，小腹时不时抽痛一下。

　　看看时间，确实到日子了。

　　完了。
　　她月经向来来势汹汹，不给她什么准备的机会。
　　现在点外卖肯定来不及，得找人去买。

　　碍于录音师在，涂老师又过于……涂老师，她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
　　但再不开口，裤子就得脏，再拖一拖，感觉也会弄到椅子上。

　　景烟染犹豫着说：“涂老师，今天薇姐在吗？”
　　涂岸在整理手上的本子，闻言没抬头：“她休假了，这半个月都不在。”
　　她咬咬牙又问：“那……阿枫呢？”

　　“这段没她，她下午来。”涂岸说着说着抬起头，不解地问，“你问她们干什么？”
　　景烟染再怎么大心脏，也不好对着麦克风吼出：“我来月经了，我血要流出来了”这么粗暴直接的话。

　　犹豫间，涂岸忽然拉开门走进来。

　　“涂老师……我那个……”景烟染犹豫着说。
　　“嗯。”涂岸再次弯下腰，“圈住我。”
　　景烟染有点犹豫。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遮住她下半身。
　　再次把脖颈凑到她面前：“来。”
　　景烟染捏着外套，圈住他。

　　把她抱起来后，他小声地说：“椅子没事儿，跟录音师说了休息五分钟。”
　　景烟染有些愣。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怎么知道的？

　　涂岸把西装叠了叠，垫在轮椅上，让她坐在上面等。
　　轮椅停在无障碍洗手间门口，她有点不安地坐着，感觉每分每秒都很漫长。

　　好在涂岸很快就回来，不到十分钟。

　　人靠近她的时候，灼热的体温透过来，额头薄汗。
　　他大概是跑着来回的。

　　景烟染没话找话：“这附近没有便利店吧，你去哪……”
　　话音未落，涂岸递给她一样东西。

　　是那个之前被他收起来的、红色Kitty猫的袋子。

　　她拆开袋子，里面装着四四方方的卫生巾。

　　涂岸头一回脸上露出几分赧色，他轻咳一声，那抹赧色又消失不见，他重新板起脸。
　　只剩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谨与古板。

　　他微微皱眉，半无奈半教训地说：

　　“不是说没有其他东西要买？”

　　“自己的日子，自己还能不记着？”

作者有话说

迟到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