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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禁止过夜( ...

  •   “伤口都处理完了?”送他们来的方脸警察在急诊楼下等,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
      “嗯。”涂岸答应着。

      景烟染坐在轮椅上,抬头去望涂岸的脸,后脑枕到他的手背。
      他不着痕迹地移开。

      轮椅是在医院门口租的,带不走。

      涂岸弯下身子,单手捞住她的膝窝,“圈住我,扶稳当。”
      景烟染照做,双手扣住他脖颈。

      他单手将她捞起来,轻轻一颠,抱在胸前,另只手握住轮椅扶手,踩在横梁上,将轮椅折叠起来。
      “我帮你吧。”警察看他单手不方便,帮忙把轮椅放回去。

      “打砸的人基本都抓住了,跑的那两个还在找。”方脸警察说,“你们得来做个笔录。”
      “明天。”涂岸说,“太晚了。”

      “也行,我给你发个地址。”方脸警察欲言又止道,“你们还是……注意点。”
      话说完,视线落在她身上。

      景烟染反应很快:“他们……是冲我?那个矮个子看到我就扑过来,我……”
      方脸警察说:“你真得小心点。我同事那边审着呢,说是这帮人有个群,群里戾气挺重,会发些宣扬憎恨的AI视频照片……”
      “憎恨谁?”景烟染声音发颤,“憎恨……我吗?”

      他叹口气,不解地说:“这帮人年纪都不大,就是群小混混,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最多网上发发不当言论,或者寄快递搞点小动作,按理说,借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该有胆打砸抢,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景烟染心里后怕,“我没做什么……”

      这样庞大的恶意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就算犯了错,也不至被憎恨到这个地步。
      这样无由来的恶意最可怕,会让人反复审视自己,自我怀疑,却寻不到头绪。

      寒意从尾椎攀升至背脊,她在阵阵恶寒中,打个冷颤。

      “你再好好想想吧。”方脸警察说,“这帮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激进,你……”
      “明天笔录再说。”涂岸打断。

      “行吧,你们先回去休息。”方脸警察没再继续,“我送你们吧,去哪儿?”
      涂岸说:“哪儿来回哪儿就行。”
      方脸警察:“那帮人估计没胆再回来,我们也会巡逻……但总归小心点。”
      “麻烦了。”涂岸说。

      警车停在急诊背后,得走过去。
      涂岸保持着单手抱她的姿势,另只手扶住她受伤的脚,小心地跟人保持距离,防止有人碰到她的伤处。

      景烟染被涂岸抱在胸口,正好能看见他的脖颈。

      涂岸实在狼狈,板正的衬衫破洞抽丝,沾上了土和血污。靠近脖颈的扣子不知所踪,领子散开来。
      从下巴到锁骨,都是细细长长的血丝。

      是他背她下楼时,她指甲无意抓破的。血痕凌乱,微微凸起结痂,从脖颈延伸到衣领下。
      看起来非常非常痛。

      景烟染没忍住伸手摸上去,食指指腹沿着血痕往下描。

      涂岸脖颈皮肤比女生粗粝一些,血痕结痂剌手。

      下颌、喉结、脉搏、锁骨……再向下,是衬衫布料以下的位置……

      “停。”
      涂岸突然出声,语气很凶,她吓一跳,立马缩手。

      “疼吗?”她小声问。
      涂岸不理她,将她放在警车后座上,扯下安全带给她系好。

      方脸警察把他们送到公司楼下。
      一路上涂岸都没说话,气压很低。

      景烟染自知换药的时候态度不好,给他惹生气了。
      实在太疼,疼得她烦。

      她当时纯粹故意找他茬,连“你心跳太吵了”这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话都说出来。
      大半夜发生那么多让人惊魂未定的事,他跑着来保护她,她说话还这么能找茬。

      大概是因为这个,他才生气了。

      涂岸一言不发地将她抱下来,打开房车副驾驶的门,托着她的腿,将她举到攀登者房车副驾驶坐稳。

      “系安全带。”他说。
      景烟染:“什么?”
      他重复:“系好。”

      说完就关上门,转身走到房车背后忙着什么。

      景烟染没明白他要做什么,他态度很凶也很严肃,她有些发怵,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她隔着窗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打开窗户探出头去。
      涂岸正在把房车水箱里的水往外倒,倒完有插了根管子,去引油箱里的油。

      做完这些,他走到副驾,“头缩回去。”
      她照做。

      “别开窗。”
      说完,他把副驾驶的窗户关上,坐到驾驶室里。

      “要去哪儿?”
      景烟染看着他发动车子。

      涂岸开车房车上路,很快开到热闹繁华的商场处,车停在停车场。

      “公司临河,附近太偏,不安全。”涂岸说,”今天你先在车上将就一晚,明天带你去做笔录。”
      他语气算不上好,平铺直叙。

      涂岸将她抱到房车内,弯着身子将她放在进门处的凳子上。

      她头一次进到房车内,装修风格跟他办公室类似,纯色简约。
      跟办公室完全不同的是,这里生活气息很浓厚。

      洗衣篓里堆着几件衬衫,厨房水槽摆着晾干的碗筷,沙发旁的收纳柜门没有关,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工具,隐约可见最内侧有很多长短不一的钓竿。
      不知是因为他态度冷淡,还是因为进到他的私人空间,她有些局促。
      下意识地想蜷起腿。

      “别抱膝盖。”涂岸立马出声,“当心你那伤。”

      她把腿放下来,怎么坐都不自在。

      不一会儿,涂岸按下按钮,沙发上层的天花板缓缓落下来。

      沙发上方,天花板下方,出现一张悬空的床,类似大学宿舍的上铺,但更舒适宽敞一些。
      涂岸踩在沙发侧面,把床上的三件套都换掉。

      “都是新的,刚洗过。”涂岸说,“你今晚就凑合睡这吧。”
      “那你呢?”景烟染侧头问他。
      涂岸简短地说:“沙发,桌子降下来能当床。”
      “嗯。”

      涂岸将她托住,送到二层的床上。
      房车内部不算高,但被人举着托这么高还是有些吓人。
      她惊呼:“慢点!慢点!”

      涂岸动作放慢,托住她在上铺坐稳。
      “凑合下,缺什么跟我说。”

      “我想喝水。”景烟染趴在床边向下说。
      她嗓子干得发痛。
      涂岸摸出瓶装水,拧开盖递给她,等她喝完接过来拧上,放到一边。

      ”我开着灯,休息吧。”涂岸说,“今天先这样。”
      景烟染追问:“那明天呢?”
      “什么明天?”

      涂岸坐在她下方的沙发上,她看不到人,更看不清神色。

      “明天就是明天。”她不讲理地追说,“那明天呢?”
      涂岸语气很淡:“明天笔录做完,找人来接你。”
      景烟染:”没人接我。”
      “会有。”
      “没有。”

      涂岸:“……那就找你那位黄头发的发小,你帮着代课那个。”
      “奕威没法给我换药。”
      “医院给你换药。”涂岸说,“公司隔条街就有社区医院。”

      他态度明确,摆明了,他就管到这里为止,多一件都免谈。

      他态度格外冷淡平静。
      上药时他那过分鼓噪的心跳,就仿佛是她幻觉里的鼓点,从来不存在。

      景烟染闭上嘴,不再说话。

      “再不睡天亮了。”
      涂岸不容争辩地丢下这么一句。

      房车隔音良好,狭窄而安静,她听得见涂岸不轻不重的呼吸声。
      那不是熟睡的平缓呼吸,是带着理智的均匀频率。
      他醒着。

      大概是累极了,或是感到安全,素色的天花板渐渐地暗下去。

      不轻不重的呼吸声牵引她的意识落入更深的混沌,思绪渐渐混乱且模糊。
      呼吸声变得有了实体,变成柔软的棉质红绳,牵在她的小指上,为她引出清晰的路径,让她循着方向落下足印。

      足印落在泥泞的地上,面前出现漫长的树林,翠绿与碧色连天,溪水潺潺。她脚步稳当坚定,心中确信树林深处有隐秘的小木屋。
      小木屋里有热气腾腾的炉火与饭菜。
      透过窗户从内向外看,无边迷宫似的树林便化作无害的微缩油画,不过是温暖的点缀。

      小木屋遥遥可见。

      忽然,林中起了雾气,泥泞土地变成沼泽的质地,脚踏进去没到脚踝,用尽全力都难以拔出。
      脚印消失,她好像在沼泽中下沉,又好像飘浮在无尽的虚空中。

      天猛地一黑,巨大的黑洞从天而降,吞噬一切。

      男人腐臭的味道盖过来,污言秽语的调笑,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钻进她耳朵,留下擦不掉的黏腻与潮湿……

      黑洞消失了,化为黑漆漆的枪/口。
      枪/口死死对准她。

      景烟染尖叫着逃跑,脚心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接着脚踝被人死死握住。

      “景烟染!”

      她猛地睁开眼睛。

      涂岸大力攥住她的脚踝,不让她乱踢,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心脏死命撞着肋骨,一下一下,撞得发痛。她剧烈地喘息许久,直到手脚发软,脑袋晕乎起来。

      “我……睡多久了?感觉好漫长。”景烟染惊魂未定。
      涂岸说:“五分钟。”

      他还穿着那身破旧的衬衫,都没来得及换,就听到她尖叫着乱踢乱打。
      有几下踹到了墙上,不知道有没有碰到伤口。
      好在纱布完好,没有血洇出来。

      景烟染扶着床边坐起来,惊魂未定地平复呼吸。

      “今天吓得狠了?”涂岸将瓶装水递给她。
      “算是吧。”景烟染缓口气,“梦到一些……以前的事。”

      等她缓过来一些,涂岸转身往外走。
      景烟染立刻问:“你要走吗?”
      “我换件衣服。”涂岸说。
      “现在就得换吗?”

      涂岸没说话,也没再去换,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我看不见你。”景烟染扒着床边伸头。
      心脏空荡荡的感受没有消失。

      涂岸没说话,站起身靠近床边,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单手撑着床沿。

      景烟染得寸进尺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他有力的脉搏撞着她的手心。
      涂岸皱了皱眉,没有抽手。

      景烟染侧身躺着,涂岸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涂岸格外冷淡的态度裂了一条缝,他放轻声音:“守着你睡,别怕。”

      “我害怕。”她指腹无意识地摸索着。

      涂岸真气着了,气她没轻没重,更气自己不受控制。
      从景烟染进公司开始,他就确信她是个麻烦的姑娘,能将一切搅成乱麻,让人忍不住为她动气,为她操心。

      她总是胆大包天,违反规则,她太知道自己漂亮且惹人喜爱,骨子里刻着鲜明的傲慢与骄纵。
      他跟谁动气,都没有跟她动气的次数多。

      可这会儿,她可怜巴巴地缩着,平日那些让他恼火的嚣张与轻浮都不见了。
      她再怎么傲,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仓皇的小姑娘。

      他倒宁可她傲慢地跟他狡辩,也不愿见她像现在这样,唇色苍白说她害怕,视线跟随着他,看着他,生怕他走远。

      涂岸克制不住的脾气被她磨得不剩多少,叹口气问:“怕什么?”

      “我怕你凶。”

      景烟染远没有以往的神采,恹恹地攥着他的手腕,像攥着浮木。

      “我怕你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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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6.05.09,开文撒花!段评已开! 理我理我!多理理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