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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禁止过夜( ...
门把手转动。
门打开的瞬间,景烟染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半块砖砸出去。
人影早有准备,侧身闪开。
半块砖落在地上,一声闷响,摔成更碎的几块。
那是她仅剩的武器。
遭了。
完了。
景烟染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手腕被大力攥住,恶狠狠地往外一拉。
她趔趄着摔出去,又被这只手扶着站稳。
与此同时,是饱含怒意的、无比熟悉的声音:
“跟没跟你说过!不要在公司过夜?!”
是涂岸。
得救了。
走廊和屋内都没有开灯,她接着月色望见涂岸的脸。
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眉头比往常更凶狠地拧着,凶巴巴的。
她手腕被攥得生疼。
景烟染脑子发懵,耳朵像被裹住,他的声音隔着朦朦胧胧的雾气。
涂岸火气没消,几乎在吼:“走!”
她所有的力气与血液,在看到的瞬间就松懈下来,后知后觉地感到双脚发软。
涂岸用力拽住她手臂,走出两步,才意识到她不对劲。
“你脚怎么了?”涂岸问。
景烟染说不出话,指尖颤抖地指指地上的玻璃。
他没说什么,微微弯腰。
“上来,我背你。”
景烟染在原地没动。
砰!
砰砰!
又有玻璃碎裂的巨响。
人还在楼下,从频率来看,绝对不止一个人。
景烟染一抖。
“快点上来!”涂岸厉声催促。
景烟染回神,双臂圈住他脖颈。
涂岸背着她从消防楼梯往下走,他速度极快,一手托住她,一手撑着扶手跃下。
步子很大,两步就能越过一整段台阶。
景烟染害怕地双手死命圈住他脖子,力气很大,指甲有几次抠进他脖子上的肉里。
她连忙攥拳,把指甲藏进手心里。
涂岸脚步没停,仿佛没感觉到。
到了楼下,涂岸将她往房车里一丢,同时按下关门键。
房车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将手机丢进去。
“别开门,报警!”
景烟染手都在抖,但她一秒都没耽误,用尽全身力气按下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没说出话来。
舌尖不听使唤,被打颤的牙齿咬破,刺痛反而让她理智回笼。
“平建路 59号……有一群人在打砸,平建路59号……快点过来,很危险,平建路……”
她没太听清对面在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理解关键词,重复最重要的地址信息。
她顾不得脚上的疼痛,趴在房车背后的玻璃前,伸着脖子朝外看。
能看见涂岸。
他正把一个黑色衣服的人摁在地上,扒下他的外套,把他手捆住。
另一个人没等他捆完就扑上来,涂岸不知从哪抄起一根钢筋,抽在那人的膝盖窝上,那人踉跄着跪到地上。
都这种时候了,涂岸竟然还收着力。
周围少说也有五六个人,外围几个跃跃欲试地拿着砖,不知什么时候会朝着他丢过去。
对面人多,涂岸明显没下重手。
这么耗下去,吃亏的肯定是涂岸。
保安呢?
人呢??
这么大动静都不出来,保安真的在吗?
等等,保安室!
景烟染猛地想起,保安室有电棍、甩棍和那种长长的防护叉。
就算没人,这些东西也能帮上忙。
她极其不冷静的大脑里,难得地冒出些许理智,——她没贸然开门,而是趴在四面的窗户望了望。
确认四下无人后,才飞快地打开门,压低身子从远处绕着走,快步钻进公司里。
保安值班室就在一楼南侧,门开着,她跑起来,冲进去。
进门心凉了半截。
没人。
值班保安不知是翘班,还是见情况不对跑了。
她没犹豫,抓过桌上电棍和甩棍就冲出去。
涂岸被三四个人缠着,他素来板正的衬衫被扯破了,脸被打伤挂了彩,唇角已经有些肿。
离他最近的矮个子手里拿着钢筋,猛地抽在他背上,挥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涂岸身形微晃,反手摁住钢筋。
“涂岸!”
景烟染顾不得其他,跑过去,大声喊他。
涂岸瞬间看过来,眼神里有错愕,接着是更汹涌的愤怒。
矮个子的钢筋马上要落到他头上。
她这么一喊,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矮个子收了手,转身朝向她这边。
管不那么多了。
“接着!”景烟染扬声喊,将手里的电棍丢过去。
她丢得很准,涂岸抬手抓住,很快放倒两个人。
“臭婊子。”矮个子快步朝她的方向冲过来,戴着口罩,只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睛,“正找你呢!骚……”
污言秽语砸过来的瞬间,矮个子也蹿到她面前。
景烟染压根不会用甩棍,好在提前在保安室甩开,本能让她用尽全身力气,尽可能挥得重且远。
唰唰的风声混着他的痛呼。
被打后,他骂得更加激烈,彻底被激怒后,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将她撞倒在地。
五脏六腑震得生疼。
浓浓的烟臭味瞬间裹上来,景烟染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更多的污言秽语砸过来,那种男人的体臭味呛得她喘不过气。
她连尖叫声都发不出。
脑袋一片空白,连反抗都忘了。
下一秒,臭味消失。
涂岸拎小鸡一样将矮个男人拎起来,男人嘴里的辱骂不停。涂岸抬手将电棍丢在地上,扯着男人的领子,将人提起来,离地。
他手猛地捂住他的嘴,挡住那些不停息的污言秽语。
接着,就着这个动作,恶狠狠地将人往地上一摔。
砸出重重的闷响。
涂岸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眼里血丝疯长,眼眶发红。
有些吓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两色的灯光才将她的理智拉回来。
景烟染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狼狈地瑟缩着。
安全了。
“我看你是疯了!”
涂岸松开手,退后半步,扭过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他气息全乱,语气慌乱:“让你待在车里,你是听不懂吗!”
他伸手想拉她起来。
手伸过来瞬间,景烟染下意识地一抖。
她没见过这样的涂岸,眼镜不知道丢到哪里去,双眼赤红凌厉。
不温柔,也不体面。
带着某种原始的威慑力,很吓人。
涂岸手又缩回去。
他起身深吸几口气,揉揉眉心,转身捡起不远处的眼镜戴上。
镜片碎得满是裂纹,他又深呼吸几次,将破碎的眼镜摘下来。
把落在脸上的镜片渣轻轻拍掉。
这么原地来回转了两圈后,他才重新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起来。”他明显刻意压抑着情绪,声音在抖,“能起来吗?”
景烟染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小声:“脚疼。”
涂岸拍拍身边的警察:“帮个忙,送她去医院。”
“你也得去,你这……”警察在眼角嘴唇比划比划,“更严重。”
“劳烦您开车。”涂岸简短地说。
涂岸反手擦擦嘴角,双手捞起景烟染放到车上。他抱得不稳当,有些晃,景烟染有点害怕地攥住他胳膊,扶稳身体。
他的手远没有刚才那么稳,有些抖。
不知是脱力,还是别的什么。
涂岸关门前一刻,景烟染看到他脖子上全是一道一道、细细的抓痕。
是他背她下楼梯的时候,她指甲抓破的。
看上去血淋淋,应该也很痛。
/
警车把他们拉到二十四小时的急诊室,涂岸挂了两个号,一前一后挨着做检查。
幸亏都只是皮外伤。
涂岸从头到脚都挂了彩。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都是软组织挫伤,养养就行。
景烟染的脚严重一些,有碎玻璃嵌进肉里,她不顾伤口来回跑,可能会破伤风。
处理这点皮外伤,医生也不给打麻药。
冰凉的镊子接触脚底伤处的时候,景烟染疼得直躲。
“家属摁住她脚。”医生不耐烦道,“不然我没法弄。”
涂岸手都伸出去了,景烟染眼里闪着泪花看过来,他又缩回去。
他刚才吼得凶,她现在跟应激的猫似的。
他一靠近就哆嗦。
“我去喊个人来。”
涂岸转身往外走。
“大半夜哪儿有人?抓紧点吧。”急诊医生大多没什么好态度,不耐烦地催促。
“你来吧。”
景烟染梗着脖子往后靠,一副认命的样子。
涂岸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景烟染右脚脚踝挂着个红绳金钥匙,他将红绳和挂坠挑到一边,稳稳地握住她脚踝,严严实实地摁着。
实在太疼了。
景烟染忍不住小声哼哼,身体不自觉地来回乱动,坐立难安。
双氧水擦上去,边冒气泡,边沙沙作响,又痒又疼。
“还没好吗?”景烟染绝望地说。
医生:“还没缝针呢。”
她忍不住:“疼。”
医生司空见惯,不理会,手上动作根本不停。
涂岸握着她脚踝的手时间久了,有些麻,但不能松开,也没法活动。
景烟染从脚底到脚踝全都沾了血。
纱布擦都擦不干净。
取出来的碎玻璃当啷当啷,一声接一声地落在铁盘上。
每一声都砸在他胸口。
他快让这声音砸死了。
公司不允许过夜,怕的就是这种事。
有寄快递的,也有喷油漆的,极端点的人,也会来打砸。
这种事不常有,但不是没有。
景烟染住在郑薇办公室,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假装不知道。
那天她一声不吭地撞在他心口,发泄着不知道怪谁的情绪……他忽然就心软了。
她那么怕孤单,怎么总让她被落下呢?
一时心软,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还有郑薇在,有个大人,不会有什么事。
太过侥幸。
与其说,他发火是怪她违反规则在公司过夜,不如说他是恨自己不受控,怎么就默许纵容她乱来?
他不敢想,今天他要是不在怎么办?
他要是没听见怎么办?
他要是不知道她在这,那怎么办?
他根本不敢设想。
景烟染实在胆大包天。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都到这种程度,她还有胆从房车里出来。
那个矮个子抓到她的那个瞬间,他快被心里的怒火烧化了。
这群打砸的人年龄都不大,他没想真跟他们动手,拖到警察来就没事了。
那帮人说破天是群花拳绣腿的混混,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不至于把人打出个好歹。
但景烟染被拽住那瞬间,理智全被他一把火烧个干净。
什么涵养什么理智,都碎成了灰烬,被风吹走了。
他摔他那一下力道不轻,他手捂在他嘴上,手心被他的牙刺破,被汗水一浸,变成某种绵长的痛。
但他现在也没那个闲工夫细想,回忆自己摔那一下重不重,到底把那人摔成了什么样。
他脑子和心都一片混乱。
比打架的时候还乱。
当啷。
当啷。
他这火气有小半就是冲景烟染。
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满脚是血瞎到底跑什么?
得多疼啊?
小美人鱼都没她缺心眼。
当啷。
当啷。
她那么爱漂亮,留下疤会不会难受?
当啷。
当啷。
到底还要多久?
景烟染疼得扭来扭去,不自觉地往涂岸身后躲。
一边害怕地躲,一边又忍不住想看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能结束。
看过去,不是血肉迷糊,就是弯弯的细针,更害怕。
忽然,眼前一暗。
涂岸的手从侧后伸过来,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了,很快就好。”
他声音依然算不上稳当,从她耳边轻轻传来。
他左手从背后遮住她的眼睛,右手固定着她的脚踝,用大臂将人箍在怀里。
他胸口贴着她后背。
体温和心跳透过背脊传过来。
她原本疼得来回挣扎,这么一来,只能牢牢靠在他身上,被固定在原位。
胸口砰砰砰的震动着,她一度以为自己是疼得心率不齐了。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涂岸的心跳。
砰砰。
砰砰。
砰砰。
一下一下,在她的胸口震荡。
“涂岸,疼死了。”她烦躁地说。
“知道。”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和他的心跳同样混乱。
疼痛之下,她语气算不上好:“你安静一点。”
“我没说话。”涂岸说。
“你心跳好吵。”景烟染烦躁地扭头。
发丝蹭在他脸上,他呼吸停顿一秒。
“吵到我了。”
不出意外的话,周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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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6.05.09,开文撒花!段评已开! 理我理我!多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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