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禁止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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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河岸两边稀稀疏疏地亮着灯，连着低低的星空，融为一体。
黑夜将狭窄的路拉长，延伸至无限远，天地辽阔无垠，无边无际。
无边的墨色中，微弱的星光仅可当做装饰，无法当作是光源。
触目所及，唯一的光亮便是天幕悬挂的、摇摇晃晃的小灯。
泛着温热的、暖黄色的光。
景烟染眨眨眼睛，光芒晕染成一片。
天地辽阔庞大，墨色无边无垠，唯有这一隅温暖而静谧，供她短暂逃离，长久容身。
“怪我不好。”
偏偏他的语气无比温柔。
景烟染没有说话，向他靠近。
一步、两步。
直到距离不再有分寸，涂岸都没有退后半步。
再进一步，景烟染没有给他退后的机会，猛地加速，额头撞上他胸口。
撞得很重，他身形微晃。
“都怪你。”她说。
不解气似的，额头分开，更用力地撞上去。
他胸口很热，额头触到烫人的温度，发顶的呼吸也有些烫人。
额头抵住胸口，是有些越界的距离。
“景烟染。”涂岸叫她，语气里带点无奈。
“嗯。”
景烟染嘴上答应，却没动，保持着这个无限趋近于拥抱的动作，不肯后退。
“好了。”他说。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涂岸低低叹了口气。
她有些不讲理地说：“是你说我可以怪你。”
那么你就要我此刻的悲伤负责，接纳我的全部任性。
过了一会儿，涂岸忍不下去，手指微曲，不轻不重地在他额角叩两下。
“景烟染，可以了。”
景烟染不肯动。
她确信涂岸心软，他不会在这样的时候推开她，不论她怎样过分。
额头方才撞得有些痛，此刻静静抵住胸口，数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脑袋大约被震坏了，突然冒出不恰当、也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个人，他好像——
是我的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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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姨原本说月底离开，但真到了日子，她又不在提了，仿佛没这回事。
就这么一拖在拖，拖到了九月中，再一周多就要放国庆假期了。
实在没有再拖延的余地，吴姨终于收拾好行李，絮絮叨叨地叮嘱她。
“那个白色的是燃气报警，不要随手拔……你上次榨果汁就拔掉了，拔掉你又不记得插回去，这不是闹着玩的……”
“女孩子家家不要总喝冰的，早饭也要记得吃……”
”……台风暴雨天可能会跳闸，你不要自己去弄，打这个电话。”
……
“我真记得了！”景烟染笑盈盈地帮她提着包，“吴姨我都多大了，这点经验还没有吗？”
“你哪有？”吴姨眉毛立起来，佯装凶她，“我上回要不拦着，你都要把锡纸放微波炉里了。”
“我那是没看见，又不是不知道。”景烟染咕哝道。
“还有那次，你……”
“吴姨！”景烟染对着她挥挥手机，“打的车到了，得下楼了。”
吴姨在她家里待了十多年，具体是多少年，她得算算才能算出来。
但她的东西其实不多，两个圆圆的手提袋就能装下。
东西实在太少，两只手就能拿，吴姨走进电梯就把她推出去。
“不要送。”吴姨挡着电梯门不让她进，“我待会上车掉眼泪，人家不要笑话我？”
景烟染拗不过她，站在电梯外，小声说了句一路平安。
电梯门关闭前一秒，吴姨手迅速伸出来，塞给她一个红红的小盒子。
没等她反应，电梯门就关上了。
就这样了。
吴姨离开了。
回到卧室，她把自己砸在床上愣了一会，才想起来看那个红红的小盒子。
红色盒子里装着素色的首饰枕，上面挂着一根细细的红棉绳，很老式的那种。
红棉绳上有个小小的金挂坠，是小钥匙的形状。
做工很精细，雕着镂空的花纹，很漂亮。
景烟染从小到大，从没收到过这样的东西。
她在大学的浴室里见到过别的女孩戴着这种老式的红绳，有的挂在脖子上，有的挂在手腕上，还有的挂在腰上……
吊坠形状不同，挂的位置不同代表不同的寓意，相同的是，都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
戴在手上有些大，会掉下来，她就系在了脚踝上。
小金钥匙落在脚踝骨上，不坠，但是能感受到挂着的重量。
为什么是小金钥匙呢？
难道是因为，她总喜欢去别人家蹭住，所以送她一把开门的钥匙吗？
景烟染想不通。
但她决定，以后她洗澡的时候也不摘掉这把小金钥匙。
就像之前看到别的女孩那样。
/
吴姨离开后，她回家的频率越发低了。
家里实在太空了。
晚上关着灯，顺着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就像独自驾驶宇宙飞船，航行在广袤无垠的宇宙里，信号断绝，毫无回应。
唯有玻璃上的倒影陪着她。
好在《细妈》还没录完，她有正当理由蹭住薇姐的办公室。
薇姐的办公室很有生活气息，比涂岸的宜居很多。
都是一样的侘寂风，但薇姐放了很多生活用品，抱枕、养生壶、笔筒……
茶几上还摆了许多低脂零食，味道都很不错，她已经吃完好几回了，现在桌上这些，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补货的零食了。
“今天收工这么早？”
郑薇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她用干发帽包好。
“还没收工，阿枫有一段独白，放我回来歇会。”景烟染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饿了，来找零食吃。”
郑薇收留她一个多月了，彼此熟悉且都是女生，只穿着T恤坐在她旁边擦身体乳。
“你上次买的那个泡鸭掌，是什么牌子来着？”郑薇说，“我上周五下酒吃了两个，好吃。”
“我这回又买了。”景烟染看看快递，“明天到。”
景烟染问：“你今晚回家吗？”
“回。”郑薇说，“你太能唠，跟你住这儿又得聊到天亮，熬鹰都不能这么熬。”
“哎？全是我的责任吗？”景烟染不服，“你不回答，怎么天亮的。”
“好好好，是我愿意跟你聊。”郑薇笑笑，“我得回家养养精神，下周再跟你聊。”
“好吧，那今晚只有我自己了。”
景烟染知道郑薇家里有人，但她其实并不太愿意回去。
郑薇显然不愿意分享，她也没问过。
等她录完音回来，郑薇已经走了，还给她发了个红包，是补货零食的钱。
其实算下来就几十块钱，基本都是她自己吃的，根本不用算。
但工作室前辈都是这个风格，绝对不能花后辈的钱。
一分钱都不行。
景烟染没推拒，乖乖收下来。
回个可爱的表情包。
郑薇：【别压力那么大。】
景烟染知道她什么意思，最近《细妈》中文版预告片放出来，有不少恶评。
有的说她不贴脸，还有些评论翻出来她的陈年旧事，说她是关系户。
这些话她都听习惯了。
染染升起：【我没事，大心脏。】
郑薇：【那就好，粤语电影口型就是很难，配音总归要被骂。】
染染升起：【有道理就改，没道理就当放屁，我心里有数。】
郑薇：【好孩子。】
跟着个摸头表情包。
景烟染回完消息就关掉手机，侧躺在行军床上。
郑薇是特别特别好的前辈，她来蹭住就给她准备了枕头枕巾和毯子。
最近天气转凉，她又从家里给她翻来一床蚕丝被，大约是晒过的，干燥温暖，有阳光的味道。
从这些细枝末节里就能感受到，郑薇和涂岸很相似，他们都在极其用心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
骨子里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眷恋这样的安稳，却还没学会如何自行支撑出这样一片安稳的天地。
只能在这些时候，悄悄地偷来一星半点。
景烟染将头埋进被子里，嗅着干燥的味道，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阵阵细碎的声响。
接着是一声爆裂的巨响。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被强制叫醒后心脏猛跳，耳膜震得发痛。
动物本能让她捂着耳朵翻下床，落在地上的瞬间，脚底一痛。
适应黑暗后，她才看到满地玻璃。
接着月光看清，满地碎玻璃正中，是一块红砖，砖上绑着什么东西。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压低身子踩在拖鞋上，凑近去看。
红砖上绑着一只死老鼠。
额头被砸得稀烂，毛和血混着玻璃，烂在地上。
景烟染拼命克制着没有尖叫，伏低身子躲在沙发后。
没多久，又一声巨响。
本就碎裂的玻璃再次被破坏，哗啦啦地掉了满地。
这次丢进来的依然是红砖，砸在房间的角落，砖成几块，一片狼藉。
好在，离她有些距离。
红砖上面依然绑着些什么，她没敢凑近去看。
从角度看，砖头从楼下丢上来，人在楼下，房间内暂时还安全。
但待会就不一定了。
手机摆在行军床旁边，离窗户太近，她不敢去拿。
她在四楼，砸破玻璃的声音虽然大，但未必能叫醒一楼值班室的保安。
外面的人如果只是丢砖头，那好说，但他要是上来，那就很糟糕了。
砸砖头的动作停了。
景烟染缩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手脚冰冷，脚心刺痛。
整个房间里只剩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乱成一片。
忽然，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最开始轻不可闻，接着越来越重，几乎就在门口。
更糟的是，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反锁门。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攥住脚边最大的那块碎砖握在手上，忍着剧痛猛地跃起，扑到门边。
晚了。
“滴”的一声。
门被刷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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