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决定》巨蟹自由

22、第 22 章 禁止恋爱（

　　漫展前期得做妆造，Re流程，早上五点就得到会场。
　　四点多天还没亮，一群人坐在灯火通明的会客厅里，半梦半醒地吃着早饭。

　　景烟染闭着眼睛，边咀嚼边瞌睡，东倒西歪。
　　“醒醒吧，你那猪柳蛋堡快塞我嘴里了。”阿枫拍她一下。
　　景烟染：“太困了。”
　　阿枫问：“你几点睡的？不是让你七点前就躺平嘛。”
　　“七点钟谁能睡着啊……”又不是老年人。

　　正想着，涂岸和郑薇也到了，坐在她们对面吃早餐。
　　两个人看着神清气爽，完全没有早起的样子。

　　“我天，薇姐你妆都化完了？”景烟染感叹，“那得几点起啊。”
　　郑薇拆开汉堡的包装纸，笑着说：“我就打了个底，十分钟。”
　　“你们涂老师才吓人，他一大早健完身，收拾完才来。”
　　昏山感叹：“好恐怖的意志力。”

　　涂岸坐在她对面，大概是因为要统一做妆造，他难得没有穿板正的衬衫，而是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
　　T恤布料柔软，比衬衫更能凸显身体的线条，能看出明显的健身痕迹。

　　头发也没有专门打理，自然蓬松的落下来，盖住眉骨。
　　看起来比之前年轻很多。

　　“昏山、阿枫……”涂岸点了几个名字，“你们今天都要上台吧？”
　　被点到名字的都老老实实地看过来。
　　“上台前要热身，即时表演不像在棚里，有时间给你慢慢提状态。”
　　“好！”

　　吃过早餐，他们坐大巴到会场，开始分批做妆造。
　　景烟染今天不用做妆造，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帮忙对流程。

　　明暗工作室虽然是一起来的，但却分属不同的项目，不同的会场，这是根据受邀宣传的作品决定的。
　　昏山和几位男生来宣传的项目是男频动漫，郑薇和阿枫是广播剧，涂岸的是女性向的手游，其他人也有各自复杂的模块。
　　明暗的工作人员也得分成几波，去对接不同的项目。

　　“你叫景烟染对吧？你待会跟我们一起。”说话的男生叫小段，是漫展方的工作人员。
　　景烟染问：“跟昏山吗？”

　　“对。”工作人员笑笑，“那边男频动漫，女工作人员稀缺。你长得好看，帮我们多卖点周边。”
　　阿枫立马皱眉呛道：“别了吧？为什么稀缺你心里没数吗？”

　　景烟染没听明白，有点茫然。
　　漫展工作人员继续说：“别吓唬人小姐姐，哪有那么可怕？我们有专门维护秩序的人。就刷个脸的事，提提销量。”
　　阿枫立马火了：“你还好意思说维护秩序？吹口哨、开黄腔、无缘无故要求握手……你们统统不管。”
　　明暗的运营是个胖胖的男生，他紧接着说：“去年对接你们那女生都被气哭了，才专门换成我。”

　　工作人员还不死心：“没他们说的那么吓人，我们在主会场，人流量最大，就想让你充当充当门面。景烟染，你考虑一下。”
　　没等她开口，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郑薇：“有什么可考虑的？”
　　涂岸：“她不去。”

　　两人原本在旁边化妆，听不下去同时开口。

　　涂岸看她一眼，说：“景烟染跟我。”

　　/

　　景烟染第一次跟漫展行程，没想那么多，阿枫专门给她解释。

　　“漫展里很多项目都对女性不友好，有些展台Coser被迫裸露很多皮肤、CV被要求发出奇怪的声音、还有女性工作人员被占便宜……不少配音公司都会默许。”阿枫说，“明暗在这方面立场很坚定，前期对接的时候就会划清界限，保护女CV和女性工作人员。”
　　“是……涂老师、薇姐还有钟老师要求的吗？”
　　“对，现在是我们工作室所有人的共识。”阿枫说，“昏山这个项目，去年把我们这边的女性工作人员气哭了。涂老师当场发了火，要求终止合作，他们把整个策划组换掉，当面道歉才算完。”
　　景烟染某个瞬间忽然觉得，自己对于涂岸“封建大爹”的称谓，其实并不公平。

　　“按理说找漂亮女孩撑撑场面，这没什么。”阿枫说，“但涂老师和薇姐不放心这家。”
　　“谢谢你啊。”景烟染握住她的手。
　　工作人员要求她去跟，阿枫第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

　　“嘶。”阿枫拍掉她的手，“肉麻。”

　　阿枫：“活动快开始了，我得提前去开嗓。”
　　景烟染朝她挥挥拳头，“加油！”
　　阿枫正要走，忽然折返回来问：“今天周几？”
　　“周五。”景烟染说。

　　阿枫笑起来：“你跟涂老师的展台，那可有热闹看了，他粉丝超级好玩。”
　　“粉丝好玩？为什么？”景烟染还想追问，阿枫已经跑远了。
　　“来不及了，拜拜拜拜拜拜……”

　　景烟染满脸问号。
　　涂岸这么老派的人，他粉丝会好玩？就算粉丝真的好玩，那跟今天周五又有什么关系？

　　涂岸所在的展台是某知名女性向游戏，游戏里有三位主角，他为其中的林颂配音。
　　林颂这个角色不论是外形还是设定，都跟他有些相似。古板年上大学教授，性格温和沉稳，永远体面自持。

　　涂岸的造型也很贴合角色，刚做完妆造的时候，景烟染没忍住多看好几眼。
　　陨石灰西装三件套，点缀蓝宝石袖口，沉稳又矜贵。他依然戴着眼镜，但不是他自己那副日常的，而是角色同款金丝窄框。
　　窄窄的镜框显得他眉眼格外深邃。

　　展台灯亮起的瞬间，涂岸缓缓走上台，周遭姑娘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景烟染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站在台侧，两旁围在站台的粉丝。

　　“林颂我是你老婆！！！”
　　“啊啊啊啊啊啊老涂头！！”
　　“啊啊啊啊！涂主任打扮起来有这么帅吗！”
　　……

　　这俩奇奇怪怪的称谓飘进耳朵，景烟染没忍住笑出声。
　　老涂头就算了……他有时候是挺“老头”。
　　“涂主任”是什么？

　　涂岸站在展台上，朝台下挥挥手，举起麦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涂岸，在《彼时此刻》中，为林颂配音。”
　　台下又一阵欢呼。
　　“大家好，我是聂海升，在……”

　　在欢呼声中，另外两位配音演员紧跟着介绍。

　　配音演员展台的活动大同小异，自我介绍之后说几句经典的角色台词，邀请粉丝上台游戏、合照。

　　涂岸在台上话并不多，多数时候只是注视着说话的人，点头倾听。
　　总让人觉得，比起站在聚光灯下，他更宁愿在棚里连轴泡上二十四小时。

　　尽管如此，他依然非常、非常耀眼。

　　不论是耐心地倾听，或是精准回忆起某一段剧情，温和地与粉丝聊戏，还是在粉丝大喊“林颂是老公”的时候，不善招架地摆手。

　　这些不那么盛大，反而过于细微的时刻，都仿佛在发光。

　　声优见面会结束后，就是签售环节。

　　工作人员把桌子抬上来，按三个角色分成三队，供粉丝排队签售。

　　景烟染前面一直没什么工作，主要需要负责签售，工作内容也很简单轻松，帮忙收收物料和信，拍拍照什么的。
　　她站在涂岸身后，把五颜六色的签字笔摆齐，等待第一位粉丝出现。

　　三家粉丝已经排成长长的三列队伍，队伍两长一短，最短的是涂岸面前这条。
　　这就很奇怪了。

　　按理说他们三位粉丝差距不会这么大，就算有差距，凭涂岸的人气，也不该是最少那个。
　　“涂老师。”景烟染没忍住低头凑近，问，“为什么你这边人最少啊？”

　　涂岸正要开口，面前的工作人员已经放人，第一位粉丝蹦蹦跳跳地凑过来。

　　“你好。”涂岸对她点点头。
　　“已成年，大三在读。”
　　丸子头女孩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意味不明。

　　涂岸倒是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点点头，接过她的签名本。

　　丸子头女孩继续说：“没翘课，今天就一节晚课，漫展结束就老老实实回去上。”
　　涂岸点点头。

　　整个过程，景烟染一头雾水。

　　第二位女生穿着洛丽塔，一开口，景烟染更茫然了。
　　“涂老师我只是显小，其实已经工作了，请年假来的。”洛丽塔女生说，“不信给你看我的飞书，工牌我也带了……”
　　涂岸叹口气：“也不用交待这么细……签什么？”
　　“涂老师，我刚高考完！没翘课……”
　　……

　　景烟染实在好奇，趁着间隙凑过去问：“涂老师，当你粉丝得查户口吗？还有，她们为什么叫你涂主任啊？”
　　“她们觉得我像教导主任。”涂岸无奈地摇摇头，“一件事，能让她们唠一辈子。”

　　景烟染在小某书搜索关键词，涂岸，教导主任……
　　很快得到了答案。

　　大概是某次见面会上，有个初中生说自己是逃学来见他，被他当面骂了二十分钟。
　　据说后来，那孩子抹着眼泪，抽抽嗒嗒地离开漫展。
　　涂主任，故此得名。

　　景烟染笑得不行，扶着桌子才站稳。

　　涂岸正要签名，掀眼瞥她，她赶忙收手站好。

　　除了这篇，还有好多超级搞笑的大字报帖子。

　　挑战带博士毕业证见涂主任，感谢有你。
　　学霸入股涂主任，有脱粉风险吗？
　　涂岸，你有老人味了！！
　　……

　　景烟染边看，边在心里狠狠赞同。
　　难怪阿枫说涂岸粉丝好玩，都是人才啊！

　　让这么一群人才参加涂老师的签售，实在是有些憋屈了。

　　隔壁两个摊位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欢笑声，混着当下最火的BGM：
　　“我真的特别爱你，为什么……”
　　“OH MY GOD，你吓到我啦～～”

　　有的邀请偶像跳手势舞，也有的在录视频玩一些签售梗，异常热闹。

　　反观涂岸这边，他签售和他本人一样，严谨严肃，一丝不苟。
　　“你好，签什么？喜欢哪个颜色？”
　　“写给谁？”
　　“好，谢谢你来看我。”
　　非常标准。

　　时不时还会冷场，景烟染得充当翻译，因为涂岸听不懂网络用语。

　　“就写：爱你老己。”
　　“老几？这不是骂人……”
　　“自己，涂老师，自己的己，她要爱自己。”

　　“用粉色签吧！我想当礼物送给我心选姐！”
　　“……？”
　　“心选姐就是她喜欢的女孩。”

　　景烟染到后来都已经能抢答了。
　　“不要emo。”
　　“祝她开心的意思，字母E、M、O。”

　　“包的！”
　　“她说行。”
　　……

　　“To签！我叫小圆。”
　　接下来是位娃娃脸女孩，蓬蓬裙双马尾，很活泼地跳过来。
　　场馆内闷热，旁边立着风扇，风力挺大。

　　她裙子的布料很轻，一下就被风掀起来。

　　景烟染眼疾手快地探身越过签售桌，双手一拢，摁住她裙摆。
　　她扑出去的动作太快，重心不稳，晃了两下。

　　涂岸连忙握住她手臂，扶她站稳。
　　另一只手按住风扇，朝外侧一扭。

　　他跟她几乎同时动起来，风停了，娃娃脸女孩的裙摆轻轻落下。

　　涂岸手劲很大，扶她抓得很牢，这会儿明明已经松开，抓过的地方却微微发烫。

　　对面，娃娃脸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景烟染欠着一句“没关系”和一句“谢谢”，两句话撞车，都没说出来。
　　手臂残留热意。

　　涂岸温和地说没事，问：“想签什么？”
　　小圆满脸笑容，“我想要紫色，内容你看着写！”
　　涂岸提笔。

　　她想起什么似的，提口气猛地补充：“别写’好好学习’！！你给我写三回了！！求你了！”
　　……有点晚。
　　涂岸的女字旁已经写完了。

　　涂岸抬头看她，小圆眨巴眨巴眼睛。

　　景烟染捂脸偷笑，笑了一半，想起来自己是工作人员。
　　“还能补救！”景烟染掏出手机问AI，“女字旁的字还有什么来着？”
　　小圆也冥思苦想。

　　妇、嫩、婚、娇、妨……
　　没一个像祝福，总不能写：好人一生平安吧？

　　没等她们想出来，涂岸提笔，落在这页纸的最上方。
　　落笔果断，笔韵遒劲。

　　是个单字，祝。

　　祝什么？

　　他接着那个女字旁继续写。

　　姹。

　　姹？这个字不太常见，她差点没认出来。

　　他很快又写了三个字，同样有力的字体，最后落款是他的名字。

　　祝：

　　姹紫嫣红。

　　涂岸。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