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禁止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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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连吹来的风都热烘烘。
涂岸打开房车背后的储物箱，翻出一根长长的鱼竿。
“带我见朋友，是去见钓友吗？”景烟染问。
涂岸翻出个宽宽大大的遮阳帽，递给她，“戴上。”
景烟染乖乖把帽子扣在头上，挡住过于毒辣的太阳。
“难道是谈生意的那种朋友吗？”景烟染看看他手上漆黑的路亚，“有时候吧，涂老师你实在太接地气，我总忘记你是个老板。”
“拿两瓶水。”涂岸指指保温箱，“不是这个黄的，左边蓝色的。”
保温箱里是冰镇过的矿泉水，握在手里沁出丝丝凉意，很清爽。她握在手里掂了掂，水珠顺着手臂滚下来，带来缕缕清凉。
为了躲避毒辣的太阳，涂岸带着她从河岸边的树木间穿过，风吹过，树影像海浪，淌过满地日光。
这段路走得还挺惬意。
目的地不远，就在树林外侧的河岸边上，那里撑着伞，摆着凳子，河水里不算太深的地方还摆着钓台。
涂岸让她坐在伞下等，自己去找了一圈。
“回吧。”涂岸说。
“嗯？”景烟染仰着脸，越过帽檐的遮挡，“为什么？”
“天太热了，朋友不在。”
他们还没吃午餐，涂岸从黄色的保温箱里翻出几条通体金黄的小鱼，放在流水下冲着。
“哇，你钓的？”景烟染凑过去看，这种肥嘟嘟的小鱼一看就好吃。
“不是，这是海鱼。”
涂岸是个训练有素的钓鱼佬，三两下就把鱼处理好。蒸锅早已架好了，他夹着盘子放进蒸锅里。
蒸汽被风吹过来，糊了她一脸，遮阳帽接触的鬓角已经微微汗湿。
景烟染：“涂老师，热。”
前一个月基本都阴天无雨，这样的天气在户外吃饭很舒服，艳阳天坐在房车外，就有些遭罪了。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涂岸手上捏着葱丝姜片，下巴朝着桌子的方向一点：“手机。”
景烟染熟练地凑到他面前解锁，打开A门禁卡，车门打开，空调调到二十度，搬凳子坐门口。
能这么吹空调，但不能进，进去涂老师会说。
——你好歹是个姑娘，别往人房间里扎。
之前挨说，所以现在老老实实坐门口吹。
本来说好先去见朋友，见完回来煮个冻饺子吃，朋友没见上，热爱生活的涂老师就耐心地做了几道菜。
时间掐算得很准，蒸鱼放凉怕腥，正好最后一个上桌。
景烟染要动筷，涂岸让她等等，翻出个大碗盛满饭菜，最后夹了两条鱼。
夹完连筷子带碗一起递给她：“C5棚，拿给钟鸣。”
涂岸这摊位，其他新人都只是偶尔来蹭两口，常客就只有她和钟鸣。
钟鸣总懒得下来，她就得充当跑腿。
景烟染轻车熟路地端上去，走进监听室：“钟老师，吃饭！”
钟鸣伸手去接，景烟染倒退着走到棚外。
“涂老师不让你在棚里吃，棚里禁止饮食。”
钟鸣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厌恶地拧拧眉：“啧，挺活泼一小姑娘，别学你涂老师那死板样儿。”
景烟染不管他，退着走，把碗往茶水间桌子上一撂。
钟鸣老老实实走出棚外，摇头叹气，视线落在碗里，没忍住笑出来。
“就两条鱼？”他问。
景烟染茫然地看看碗，这两条挺大啊，而且：“一共就五条。”
钟鸣：“我还不知道一共五……”说一半停了，磨牙。
景烟染：“那我再给你夹一条？”
“快去。”钟鸣乐了，“你就该折腾这一趟，欠我的。”
“我为什么欠钟老师？”景烟染边夹鱼边问，“他说我该折腾一趟，再给他夹一只。”
涂岸把她筷子抽走，“不给他。”
“那我……”
涂岸拿起桌上红彤彤的辣椒酱，用筷子挖出厚厚两坨，盖在碗上。
“拿上去。”说完想了想，补充，“让他闭着嘴吃饭。”
景烟染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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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下午的棚是新戏，男频修仙动漫《辟邪》，甲方是灵星娱乐，不大不小的一家公司，算不上出名。
涂岸更熟悉的是灵星娱乐的母公司，珠舟传媒。
珠舟传媒老总姓赵，业内名声很烂，涂岸从不接他们的项目。
灵星娱乐作为子公司，自然也在涂岸的黑名单上。
这项目钟鸣坚持要接，说是子公司的老总吴秋利风评不错，跟姓赵的老色批不是一路人。
涂岸跟吴总见过几面，也派人了解过，没什么太大问题，才肯点头。
“涂老师，您来了。”辛栋规规矩矩地跟他打招呼，掩不住满面春风。
《辟邪》的男主定了他，这是他头一回配主角。
辛栋不论是硬件还是软件，在公司里都排不上号。其它男配音演员有的时间排不开，再加上钟鸣有意给他机会，这才有这次机会。
“机会不常有，认真对待。”涂岸提醒道。
“明白。”辛栋点头。
第一天录制，吴总亲自来监棚，在监听室后排的皮质沙发上，跟涂岸并排坐。
“今年的新人？”吴总问。
“来一段时间了。”涂岸说，“这几个等棚的都是今年的新人。”
这就是带新人刷脸了，棚里的新人都聪明，挨个顺着话做自我介绍。
吴总：“挺好的。”
男主角辛栋在棚里录，能明显听出来紧张。
甲方在的时候，紧张难免，钟鸣帮他调整几次，渐渐步入正轨。
吴秋利主要是来参观，不会在棚里待一下午，听半场就差不多要走。
钟鸣还在帮辛栋抠戏，涂岸起身送他。
“那个游戏你再考虑下，我们策划小姐姐专程让我带话，角色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吴秋利前脚刚走出监听室，立马就劝。
新游戏策划中，他看重涂岸的粉丝名气加成，找他聊过几回。
涂岸不愿意跟珠舟传媒扯上关系，一直没答应。
涂岸客套地点点头：“今天仓促，后面细聊。”
“不仓促，聊聊。”吴秋利半点架子不端，“知道你膈应我们上头那母公司，但我们也不是全资。再说，人脏钱不脏嘛。”
涂岸客客气气带着人往外走，不应承。
快走到电梯，辛栋不知从哪冒出来：“吴总，我送送您。”
涂岸侧目看他，他有时会冒出这种机灵钻营的劲头，伶俐太过。
“你不是在棚里正录着吗？”涂岸问。
辛栋被问住了，反应半天：“我……我来送吴总。”
吴秋利哪里愿意他送？当着员工的面，他还怎么接着劝涂岸？
好在电梯到了，辛栋也不算太没眼色，没跟着进。
吴秋利这才继续：“报酬好说，新人也能带，你想带多少个进组都随你。”
涂岸只好把钟鸣推出来挡：“下回人齐了，一块聊。”
吴秋利心如明镜，明暗看似两位老板，实则能拍板的只有涂岸。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劝。
他转而聊起八卦：“你们前段时间那事解决了没？”
涂岸侧头：“什么事？”
吴秋利接着问：“就让她爸的小三来送礼的那新人，开除了吧？按你们的风格肯定早开了……没惹什么纠纷吧？需要帮忙只管……”
涂岸挺住步子：“什么？”
“就……”吴秋利还想接着说，看他脸色没敢继续。
涂岸垂眸望着他，镜片反光看不清神色。
就因为这意味不明的一眼，他肝肺肾都跟着一颤，没敢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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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烟染连续两天棚排得满，直到周一才有个长午休。
涂岸依然拿着漆黑的路亚竿，已经在等她。
“今天你朋友在吗？”景烟染问。
涂岸：“不知道，去看看。”
天气比上次好一些，天空是澄澈的蓝，日光不算刺眼，温度宜人。
景烟染看看他那柄帅气的长竿，问：“我有吗？”
涂岸顿了顿。
“不是去钓鱼吗？”景烟染问，“我想试试。”
涂岸折返回到房车边，滴一声打开门锁，电动踏板落下来。
他单脚踏上去，探身伸手一捞，从上放柜子里翻出透明圆柱形的盒子，挺长。
他伸手递出来：“这个行吗？”
“这是鱼竿？”景烟染拆开盒子，里面是极细极轻的短竿，连鱼钩都小小的。
“小物钓，轻便一点。”他踩在踏板上，低头看她。
景烟染：“没有大的吗？”
这小竿实在没气势。
涂岸探头翻找，摸出一根同样炫酷的漆黑鱼竿。
没等景烟染点头，他又放回去。
“你就用小物钓吧，路亚重。”
说完单手撑着装饰杆，从房车跳下来。
景烟染挣扎道：“我能提动，有力气！”
“知道。”涂岸关上门，“怕你抡到别人。”
还是那条老路，穿过阴翳的树影，走到河边。
上次烈阳高照，晃得人头晕，这次微风吹过，还挺惬意。
景烟染跟着涂岸，刚走到遮阳伞下。
涂岸手一提一拽，路亚就装好，随手一抛，将鱼竿斜斜撑在地上。
景烟染手里的小物钓显然没那么帅，短短细细的一小根，看起来没意思。
涂岸戴上手套，帮她拉好饵，示意她抛竿到近处。
景烟染原本兴致缺缺，但竿刚抛下去，便立马一沉。
“提竿。”涂岸说。
景烟染手腕抬起，拎上来一只反着银白光芒的小鱼。
鱼身砸在地上，拍得啪啪作响。
几乎同时，她听见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很急促，不像是风。
接着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闪过，冲到银白色小鱼旁。
“小猫哎！”景烟染惊喜。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传来热切的声音。
“喵！喵！”
“喵———”
……
安静的河水旁忽然冒出千军万马，有的拖着长声，有的尖细高昂，还有的跑得太急，以致尾音拖着波浪号。
头一只蹿过来的奶牛猫一边侧头努力咀嚼，一边躲避其他小猫的争抢。
景烟染没忍住笑出声。
小猫们围过来，沿着露营椅蹭过她的腿，软绵绵、毛茸茸。人类被小猫包围时，大脑会自动停止运转。
她来回转头看猫，都有点转晕了。
她钓上来的鱼很小，奶牛猫已经迅速吃完，掉在地上的残渣也被其它小猫瓜分殆尽。
小猫咪们咂咂嘴巴，看看她，又开始此起彼伏地叫。
催她赶快投喂。
“在钓了，在钓了！”
景烟染手忙脚乱地去拉饵，再把鱼竿落下去。
这次没有立马咬钩，旁边的小猫着急地催，用脑袋去撞她的腿。
涂岸那边上鱼慢一些，这会儿才有动静，也拉上来一只银白色的鱼。
他熟练地收线，拆钩。
这大大地分散了小猫火力，它们成群结队地朝他那边飞奔过去。
几只急性子顺着他的凳子爬上去，有只小黑猫挂在他休闲西裤上，爪子咔哒咔哒地勾着他的布料。
还有一只狸花干脆钻进他怀里，仰头去抢。他手一伸，把狸花猫肥嘟嘟的大脑袋摁下去。
涂岸：“当心鱼钩。”
语气跟在棚里别无二致，像跟人说话似的。
景烟染没忍住笑起来：“它听不懂吧。”
涂岸手腕一翻，把鱼拆下来，侧身将腿上的两只肥猫掀下去。
小白鱼被他扔远，猫群呼啦啦地围上去。
景烟染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见朋友”。
她笑起来：“涂老师，这些就是你的朋友啊。”
小猫们头挤着头，争抢着分食，时不时发出护食的嗷呜声。
涂岸摇头：“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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