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二十二十二

25、同人文

　　小客车载着几个人，从村口缓缓向外驶去，柯默仍然对路边的景色很感兴趣，一路上都在赞叹，嘴里念叨着下次还要来。

　　沈玄竹醒得早，现在正犯困，陆十五拍拍自己的肩，示意他靠着睡会儿。

　　陆十五想起早上自己一睁眼，就看到这家伙瞪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嘴上还带着笑。

　　他询问沈玄竹什么时候醒的，那人说天亮时。沈玄竹一直盯着自己看，看了近一个小时？

　　他看着肩上正补觉的沈玄竹，发觉自己移不开眼睛，心中才感叹道：

　　这样可爱的男朋友，我也愿意一直看着。

　　到了客运站，两人和柯默道了别，各自走了。陆十五带着沈玄竹回了出租屋放东西。

　　陆十五：“不好意思，我这里有点简陋了。”

　　沈玄竹观察了一圈，然后在桌前凳子上坐下，桌子上散落着一些试卷，还有翻开的素描本，落在画了自己的页面上。

　　“墙上的素描是你画的吗？”沈玄竹指着墙上的画问道。

　　“初中的时候参加美术社，当时画的。”

　　沈玄竹：“我以前就想问你来着，你想参加美术联考吗？”

　　陆十五在沈玄竹旁边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试卷，才开口说：

　　“本来是没想过的……当时想着，自己就在这个城市读书也挺好的，能打工养活自己就行了。”

　　陆十五摸了摸对方的头，继续说：“但是现在，我想努力，跟你考一个城市的大学。”

　　沈玄竹笑了一下，说：“好，一起加油吧。”

　　黄姨家女儿从外地回来过年，小英餐馆得初三后才开店。沈玄竹翻看着桌上的素描本，看见大痣的时候，又忍不住发笑。

　　陆十五在一旁看着他，心里觉得猫和人都可爱极了。

　　“噔噔——”

　　陆十五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响铃，是王寸发来的消息，询问两人的位置。

　　-你们到了吗？

　　陆十五拿起手机，“寸儿发来的。”

　　-刚到

　　-终于到了！过来我们经常去那家奶茶店呗，我和林子都在这。

　　“竹子，累吗？他们让去喝奶茶，如果累的话先睡一觉再去？”陆十五问。

　　沈玄竹：“不累，车上睡过了。”

　　陆十五笑着对他点头，又按下键盘回复：

　　-好

　　大街上的风比村里的要刺骨得多，陆十五伸手去摸沈玄竹的手，发现还和往常一样冰凉。

　　“嚯，好冰。”

　　沈玄竹轻笑：“我说了，你不用在意，我一年四季都是冰的。”

　　陆十五将他的手握紧，揣到自己的兜里，“我以前听一老奶奶说，属蛇的人就是冰的，你属蛇吗？”

　　“是啊……封建迷信。”

　　陆十五点点头，“你大概是体寒。”

　　两人走到奶茶店，一进门就一股暖气袭来，王寸和林梓正打着游戏。

　　王寸：“我靠，你会不会玩儿啊，过来这边！”

　　林梓：“我服了，我又死了！”

　　林梓一把扔下手机，抬头看见两人走了进来，他抬起手挥了两下：“竹子，十五哥，这边！”

　　两人过去坐下，陆十五看着林梓摔在桌上的手机，里面正数着复活倒计时。

　　陆十五：“啧，最新款手机打着游戏不得劲啊？”

　　林梓捡起手机，等着最后几秒数完，“哎哟，是今天手感不好！”

　　王寸急了，带着怒气吼了出来：“你特么个菜逼！我带你打游戏就没赢过几把！”

　　手机里传来游戏输了的提示音，王寸把屏幕息了，把手机扔兜里。

　　“不打了！菜逼。”

　　林梓也不再理他，关了手机。他又想起来点什么，对沈玄竹说：“竹子，你知道么，自上次有人说十五哥胁迫你之后，又究极大反转了！”

　　“现在学校里的人都在说，其实是十五哥暗恋你！是不是真的？”

　　沈玄竹：“啊？”

　　林梓说话间，靠沈玄竹越来越近，到最后靠在他的肩上，陆十五一巴掌把林梓的手打开，说道：

　　“你滚开！谁特么的允许你散播谣言了？”

　　王寸消了气，也接话道：“何止是暗恋，我那天在校园墙上看见，有人写了你俩的小作文，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林梓：“你还看了？你怎么不发给兄弟们看看！”

　　王寸：“我看半天才发现那个‘煮煮’‘65’代指的是他俩好吗！吓我一跳，立马就关了。”

　　陆十五：“……什么煮煮什么65。”

　　“煮煮，就是竹竹，65就是陆十五呗！”

　　陆十五看了眼沈玄竹，这人明显在憋笑。

　　“你给我把那篇小作文翻出来，发给我看看！”陆十五说。

　　王寸：“我找找吧。”

　　沈玄竹咳嗽了两声，“点奶茶了吗？”

　　林梓：“嘿嘿！我爸给了我压岁钱，我请你们吧！”

　　陆十五：“哟，考的不错吧？”

　　林梓一脸惊讶：“你们没看吗？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竹子语文成绩？”

　　这两天沈玄竹都没怎么看消息，也没注意已经出成绩了，陆十五估计也是。

　　“什么语文成绩？”沈玄竹问。

　　王寸：“你单科第一啊！145分，就丢了5分！”

　　沈玄竹看起来并没有很意外，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令众人震惊的话：

　　“那次没走神罢了，把题写完了。”

　　王寸：“合着你平时都没写完呗？”

　　“对啊。”

　　两人齐声说道：“……牛逼。”

　　陆十五高兴坏了，连忙翻出成绩表细细查看，沈玄竹单是语文成绩提上去这四十多分，就让他名次靠前了好几十位。

　　“竹子，牛啊！”

　　“你看看你的？”沈玄竹说。

　　陆十五又往下翻了翻，“我还是原来那样。”

　　王寸翻到了那篇小作文，发在四人的小群里。

　　“我找到了，发群里了啊！”

　　“发群里干啥呢，发给我私发！”陆十五拍了下王寸那颗卤蛋脑袋。

　　王寸：“已经发了。”

　　陆十五点开链接，看到一张长长的截图，里面的主人公‘65’和主人公‘煮煮’不是同班同学，而是拜把子的兄弟……65是个弟控，每天都把煮煮挂在嘴边，还限制煮煮和女生说话的次数，只准煮煮跟自己说话。一天，煮煮不小心跟别的女生说了话，晚上就被65狠狠‘殴打’……

　　“咳咳！”陆十五退出网址，把手机关了，然后跑去按住王寸，让他赶紧撤回。

　　“谁让你发群里的，快给我撤了！”

　　“哥！撤不了了！”王寸把手机打开，向陆十五展示确实撤不回，陆十五才放过他。

　　“我靠！等我查出来谁写的……”

　　他灰溜溜的坐回来，对沈玄竹说：“竹子，别看哈！”

　　实际上沈玄竹早就点进去看了一眼，看到“拜把子的兄弟”时，就直接退了出来。

　　沈玄竹心情复杂：“嗯……这就是传说中的同人文啊。”

　　林梓看完了全篇，直呼卧槽，然后又被陆十五跳起来暴打了一顿，“都给我忘了！谁写的这玩意儿……哪儿情真意切了？”

　　王寸：“情真意切啊，强制爱……”

　　陆十五扬起手，作出预备呼出巴掌姿势：“让你少看点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错了，错了……”王寸连忙求饶。

　　几人喝了奶茶，已经快到傍晚了。在奶茶店里聊了几个小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才出发去烧烤店继续待着。

　　“你们寒假作业写了没？”

　　“没写。”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呢急什么。”

　　陆十五一直给沈玄竹拿吃的，照顾这人照顾的殷切。

　　“竹子，吃这个。”

　　几人三言两语唠着嗑，等散场时已经半夜了，林梓王寸也各自回了家。

　　这里离老街也不远，两人散着步慢慢往巷子走去。

　　“你看了吗？那篇……小作文。”陆十五说。

　　“看了一点。我……我以前真梦到过你要拉着我去拜把子。”

　　陆十五猛地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啊？什么时候？”

　　“国庆去你家玩儿，梦到水库旁边有个道观，你拉着我去结拜。”

　　陆十五想了一下，才问道：“所以，你看到拜把子那儿，就没看了吧？”

　　沈玄竹：“嗯。”

　　“那就好……等等。”

　　陆十五继续说：“你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沈玄竹想起那个神笔马良的戏法，好像是从他也给林梓变了这个戏法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情感有所变化，而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是文静的那封情书。

　　“你还记得你兼职神笔马良那一次吗？”

　　陆十五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

　　“那么早！”

　　沈玄竹：“我以前不这样，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对别人也像对我那样好，我会吃醋，还有文静……”

　　沈玄竹还没说完，陆十五的唇就已经堵了上来。

　　老街巷子里没几颗路灯，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陆十五轻柔的吻着沈玄竹，过了好久，他才收起眼中的贪婪，在沈玄竹耳边轻身呢喃：

　　“竹子，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