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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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秋年在两道紧盯的目光中凝神屏气、再三计算，才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握了半天的牌丢到桌面上。
“终于让你输一回了！”
旁边安静了不久的两个人得逞，顿时欢呼起来，倪荆把着兰秋年的下巴，兴冲冲拿可溶性水笔为他的左右两边脸各画上三道小猫胡子，感叹：“你真有打牌的天赋呢，好不容易才输一次。”
兰秋年这两天难得不无聊，这还得归功于倪荆和周嘉珺这两个随时随地都有节目的活演员。
之前看倪荆挺端得住，周嘉珺挺认真向上，然而这俩一互相认识就像两条停不下来吹卷的旋风带，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体验过各式新鲜游戏。
兰秋年的白天就都是欢腾不休在却并不扰人的噪音里度过的。
兰秋年愿赌服输，压制住因肢体接触而生的不应任由倪荆作画。九连胜断掉，仿佛搭了一半的积木塔塌了那样遗憾不已。闷闷嘀咕：“差一点就十连了。”
“我拿这做过营生的都没玩过你呀，”倪荆听他话里还有懊丧的意思，不由笑得停不下，“要真让你在我手底下连赢十回，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周嘉珺更是乐了，拿自己宽慰他：“你看看我们脸上，玩游戏重在参与嘛，我就是纯粹来陪跑的。”
他最有发言权了。因为他不光是脸，连脖子和手背都被画满了，后来找不到地方落笔就只能随便找个空地方，意思意思画个一两笔凑合，此时往那一坐像黑脸张飞。
兰秋年才撩起眼一看他，就被冲天正气震得心口一跳。
倪荆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画得龙飞凤舞百花齐放，左脸一只蜜蜂飞舞，右脸一头老牛耕地——始作俑者兰秋年坚称这是小猫嗅花，倪荆被画完这张图对着终端一看，直呼自己的脸就是被这头牛给毁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就数兰秋年脸上最白净不着墨。
“还玩不玩…等一下。”倪荆刚兴致勃勃地又拿起牌组，一道电话就拨来，他低头才看一眼，顿时面色黑沉，平日放得柔婉的声线都绷不住了，“狗之弟又找我，一定是来要钱的。”
边打牌边和倪荆聊了好半天八卦传闻，兰秋年和周嘉珺对林索被贺句芒发配的故事早就耳熟能详，也对各种外号代指熟记在心，例如：
狗是林索，狗之弟是林瑾——兰秋年怕对方为难，至今没有和倪荆讲过他与林瑾之间的龃龉，但哪怕是这样，倪荆本身也是半拉眼睛看不上林瑾。
原因无他，没有人会喜欢个成天追在屁股后面要钱的东西。
“小荆哥，那个…前几天你给我的钱我吃饭用完了，你看能不能…”
倪荆不耐烦：“嗯嗯嗯，三千够吗？”
他刚欲切换界面打钱过去，就听对面又支支吾吾地：“好像，不太够…”
倪荆瞪大了眼睛，发火骂道：“你吃什么饭三千还不够？饭碗镶金块了？”
兰秋年支着耳朵正听，由着这句话就想到贺句芒那块磕碎了的手表。
不知道修好没有。
林瑾还在干巴巴地解释：“我衣服不太够穿，夏天了，要多买几件衣服…”
倪荆没放过他，眼眉一横：“你一个A级斥候怎么不能自己出任务赚钱？”他转头求证，“嘉珺，你一个月自己能赚多少钱？”
正看戏的周嘉珺立刻作证，“至少五千，接任务不勤快的情况下。”
“你听到没——”倪荆冷笑了声，刚要质问，就听那边的林瑾一个暴怒：“你这边还有别人！荆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旁边的人是谁？”
“…林瑾你反天了！”倪荆被吼得一顿，随即两道眉毛向中间聚起，也尖着嗓子吼回去，“自从你哥被送走之后你吃我的花我的你现在跟我大呼小叫——”
“滴——”
倪荆的话停住。
匪夷所思地给两人展示被挂掉的通话，哈哈笑出来：“有这么脸皮厚的吗？”
周嘉群扑哧一笑，接过话：“你说他脸皮厚，他脸皮最薄，就敢跟你无底线要钱，一听见旁边还有人就熄火了。”
兰秋年赞同地点头。
倪荆还是气不过，呼吸一下一下地抽着，握住兰秋年的手，兰秋年发现他的掌心都气烫了。
“小秋，你说哪有这样子的…”
兰秋年也不擅长安慰人，就伸起手，轻轻抱着倪荆的肩膀拍了拍，诚心诚意：“你不要生气了，我请你喝饮料。”
“不会是驼蹄苦瓜汁吧？？”周嘉珺一听兰秋年说饮料，脑子里浮现出捏着鼻子灌小苦水的惊骇记忆。
“是，”兰秋年说，“之前请你喝的那个。”
倪荆和周嘉珺相互看了看，都闭紧了嘴巴没有讲话。
兰秋年不明所谓，又友好地说：“我现在到食堂买东西不花钱，所以可以随便买。”
见苦瓜汁的话题被绕过去，另两人提着的气都顺当地吐了出来，倪荆好奇问：“不花钱？你是去申请译使优待了吗？”
“不是，”兰秋年摇头，“聂舍弄的，是那次帮他做任务的报酬。”
“哦…”倪荆暧昧地长出一声，“传说人物呀。”
“等等，他的那个任务不是收拾我吗？”
兰秋年脸红了，“所以必须要请你点什么感谢你，嗯。”
“那我必须得好好吃一顿了。”倪荆作势要掐他的脸，兰秋年上当，害怕得连眨六七次眼睛，倪荆都没料到效果如此之好，笑得连连咳嗽，“你想拿睫毛把我扇感冒是不是？”
兰秋年反应自己被戏弄了，气势不足地哼了哼。
“好啦，”倪荆分一张湿纸巾给他，把脸上的笔道子都擦干净，拉着他往食堂走，“现在这个点正好有限量供应，我在薪塔待三年了，什么东西好吃我倒背如流。”
“那你们俩带不带我？”周嘉珺眼巴巴地，“给我也来一张啊。”
“可以。”兰秋年不敢直视他花花绿绿的脸，抽了好几张湿巾丢给他，说。
——
有周嘉珺这个吃饭大开大合一口闷完如打仗的厉害人物坐在对面，兰秋年被带动得都多吃了三筷子菜，周嘉珺人很好，很热心地帮他处理了剩菜。
倪荆饭量也小，剩了小半碗看向周嘉珺：“嘉珺你帮我也吃掉吧。”
周嘉珺在与饭山的作战中抽空给他一个眼神：“我帮小秋吃完就差不多饱了。”
“好啊你，”倪荆看破般地一笑，“你一定是对小秋图谋不轨。”
兰秋年没缘由被扯进这绯闻里，刚要为自己正名，就听旁边一道殷勤声音：
“我帮你们吃，我帮你们吃！”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闯进谈话里的、正对着剩饭垂涎的陌生人。
倪荆最先反应过来，被恶心得够呛，拿着纸巾往那斥候身上摔，骂道：“变.态，别偷听我们说话。”
那人都颜面尽失地跑了，兰秋年这时才迟迟地说，“他会不会是太饿了？”
倪荆恨铁不成钢，“你要不惜对所有斥候抱有最大恶意的揣测，因为近距离下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能这样——把你的脖子掐断。”他在兰秋年细弱的颈边做了个拧的动作，成功得到警醒的眼神。
“周嘉珺这种傻子除外啦。”倪荆又摆摆手。
“我怎么就是傻子？”周嘉珺咽下嘴里的一大口饭菜抬起头，不服气道，“我脑袋很灵光的。”
兰秋年别过去头，想起来昨天聊天时的片段：
周嘉珺一脸愁闷：“就算我证明自己的实力了，他们也只会说怎么傻子都能当A级斥候。”
那时兰秋年不知作何言语，因为他也这样想，只是他从不会说出来。
———
兰秋年以要回寝补觉的理由向两人道别。
回寝路上，碰上一行少年正大声谈笑着走过，好有朝气，兰秋年难免多看了几眼。
领头的女生和他碰上视线，步伐一阻，竟拐弯向他走过来。
“小兰同学？”江宁瑕刚确认道，就不由笑了笑，“金色头发的还能有谁，你真好看。”
兰秋年看着这人很面熟，五官的轮廓有点像…江译使？他还是不太会和陌生人谈话，就规规矩矩地感谢，“谢谢，你也是。”
“斥候好看没用处的，”江宁瑕说，“我姐姐那次见过你之后，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的，还嘱咐我在塔里遇到你要代她向你托话。”
“我姐姐的名字叫江鹤来。”
对上名字了，果然是亲属关系。
兰秋年问，“江译使想和我说什么？”
“最晚大后天，你们就能见面了。”江宁瑕话锋一转，”我找你不只是说这件事的。”
江宁瑕和她姐姐长得很像，都是弧月眼，窄鼻薄唇，但她的瞳孔颜色要偏淡一些，下颔也更尖，有类似冷风吹雪的锋利。
兰秋年看着这张天然严肃的脸，对这场谈话的专注度也提高了。
“你回去之后告诉你三个舍友，尤其是那个鼻孔长到脑门上的贺句芒，我妹妹，今年七岁，已经有分化倾向了，下一个S级斥候，必然出在我们家！”江宁瑕战意蓬勃，朗声笑道。
“…啊，好。”兰秋年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要代传战书，一想到要和那三个人说话，不免又是头疼。
他暗下决定，只和狄敬章一个人说，然后让他传给另外两个。
完美的计划。
“以及…”江宁瑕又目光一转，落回兰秋年的脸上，看得他肩膀板直。
“我们拍张合照吧。”江宁瑕弯了弯唇，对他和和善善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好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