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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阿窈…… ...


  •   回到营帐,夜已深。

      戚窈躺在床上,将方才一切仔仔细细回忆一遍后,终究还是猜不出那人对她态度的怪异原因。

      甚至直到她离开,那双眼还望着她望了很久。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对那张脸连一丝熟悉感都没有。

      若说只是因为她的容貌对她另眼相待,戚窈也不太相信这样一个久居高位的人,莫说什么美色没见过,便是实在稀罕,久经战场,也早已对男女之事失去兴趣。

      再高看她一眼,她能想到的态度也该是白日里许将军那样。

      有些好感,但一切越不过军营的规矩。

      她的要求那人不也一句都没答应。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先抛开这些不谈,细细琢磨着打听大娘和小柳关押的地方。

      再计划着怎么逃。

      夜色深沉,月光被风吹来的云遮住。

      偶有虫鸣鸟叫响起,该是睡得深的时辰,月下屋檐却立着一人。

      “公子,该回屋休息了。”

      夜风轻缓,虽已入夏,可对于重病之人还是不宜久待。

      话音落,那立在檐边脊背微微弯曲,只披着一件单薄外衣的男人轻轻侧了侧头。

      “南琴,查的怎么样了?”

      南琴心下一揪,就知道公子这么晚不睡,是还在等消息。

      “这么晚了,公子,今日应该没有消息回来了。”

      话音落,南琴明显感觉到那脊背似乎更弯了。

      一阵风过,他抬起手扶住檐柱,手抵唇角急咳了两声。

      南琴在身后看着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心里忽然涌上几丝急切的怒和怨来。

      公子身体从未如此差过。

      这么狼狈的时候,在他记忆中还是许多年前。

      那时侯夫人刚过世,公子被老夫人接过抚养,在安寿堂的偏院,华贵宽敞却又萧瑟的屋子,一群侍奉的奴仆却眼带监视。

      无人是来真正服侍他的。

      对他的衣食起居只有南琴一人照看,那时公子隐约觉察出来,眼神总是不自觉露出些不属于那个懵懂年纪的成熟。

      老夫人管教极严,不管寒冬腊月还是暑气蒸腾。

      他都被禁锢在那一方桌案前,对面支摘窗,像一尊永远不会挪动的木石泥胎,读书习字。

      幼年骤然失怙恃,又无人悉心照料,他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为了不让老夫人发现,整日整日忍着咳,幼小肩膀忍得发抖,在夜间时咳出好些血迹来。

      却又在翌日清晨,脸颊烧到红晕也要准时起来。

      “你是世子,将来是为蔺氏一族光耀门楣的,软弱无能之人如何在朝堂立足?”

      这是世子最常听的一句话。

      所以他不敢病,不敢累,不敢没规矩,不敢懈怠课业。

      便是夫子在哪一日对他课业稍有不满,世子回府便要跪在檐下,将所教课业背上百遍,直到老夫人满意。

      在这样一日一日的压抑下,他成长飞快,很快便极少犯错了,课业常常令先生夸赞。

      他在这条路走得越发得心应手了。

      这样狼狈的时候,便许多年未曾看见。

      直到公子遇到那个女人。

      南琴心里涌上些怨气,若不是她,公子不会有这样将自己性命交出去的时候。

      半年前他疯了般找她,南琴心里便隐约不安。

      只是公子的性子,他从来极少听别人的。

      一意孤行走到今日,终是被差点毒死在她手中。

      “公子,西南混乱,我们的人只查到了那辆马车到岚州方向出现过,后面又断了联系,只怕她已经是……”

      南琴被那双回过头的阴戾眼神慑住,呼吸都滞停了。

      心里暗道了声糊涂,今日怎么多嘴起来。

      “明日早朝,将此折子呈进宫。”

      南琴看着桌案上公子的笔迹,抬起头震惊道:“公子要随军出征?”

      “公子刚醒,毒虽解了可身体尚有性命之忧,大夫说的……”

      “照我的话做便是,下去吧。”

      看着眼前那双满带血丝的眼,苍白又病气缠绕的脸,南琴怎么都挪不动步子。

      “西南偏远,公子舟车劳顿,若拖垮了身体如何亲自将夫人抓回?”

      “公子……”

      蔺祁安抬起手制止。

      南琴只好认命地垂下头,恭敬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蔺祁安抬起头看着合上的房门,南琴那句未说完的话,何尝不是他的隐忧。

      所以他无法再等了,即便刚醒了两日他也要亲自前去。

      他等不下去。

      仅仅一月间,岚城又被攻下。

      逆党来势汹汹,如今已然占据西南一半的城池,圣上点下带兵大将,北州大营十万兵马率先赶往西南。

      通州接圣令另领五万兵马随后支援。

      军需辎重等由大病初愈的安抚使押送,与通州兵马随军赶往。

      夜幕降临,军营热闹哄哄。

      打了胜仗的大将们在主帐庆贺,剩下的兵将在大营中摆宴。

      戚窈在伙房,说是伙房,不过是几块木头搭建的潦草屋顶,堪堪遮荫罢了。

      几个女人们被安排生火上菜,上酒。

      营帐中热闹下,有大将出来举杯同饮,兵将上去起哄劝酒的。

      戚窈趁着混乱下寻着人影逡巡。

      找了好几日了都没下落。

      那许将军说什么与她一同抓来的人都还活着,可先前与她关在一起的那几个女人她都见过了,就剩下的人还没影子。

      她不免想那人是不是骗她的。

      “你,过去倒酒!”

      戚窈取柴火的手一抖,转过头,一士兵阴恻恻地看着她。

      那眼神扫视这她,话里语气也不太对。

      戚窈忽然心跳滞了滞。

      “墨迹什么!快些!”

      酒气扑面,戚窈被拽住衣衫起身,朝着摆宴的营地前去。

      到了那酒桌,许多醉醺醺却又眼冒精光的视线扫来。

      戚窈手里被递上酒壶,她只好垂下头挨着一桌一桌倒酒,即便手抖得酒液都好些洒到了外面,她还是抿着唇,仿佛一个无知无觉的神像。

      “我的娘们儿,谁让你们欺负了?”

      戚窈手心酒壶差点脱手掉下地。

      看着当日强硬地扛走她的那刘队正,正起身从酒桌前走来,戚窈几乎下意识往后退上几步。

      眼底惊恐,仿佛看见恶鬼正要来索她的命般。

      不顾她的挣扎,下一刻一双手强搂住她将她带到胸前。

      她终于被激得甩开了酒壶,一声碎瓷响起,那刘队正停手,转头看向地上酒壶,眼中戾光。

      “老刘,看来这娘们儿不愿意跟你啊,不如让给我?”

      哄笑传来,面前那双眼更怒了。

      戚窈心道完了。

      那双眼恼羞成怒,上前两步,在戚窈还没看清,脸上重重扇来一个如铁般坚实的耳光。

      眼前一震眩晕跌下地去。

      整个头,整张脸仿佛骨头都碎裂般巨痛起来,火辣辣地让她神思恍惚地躺倒在地。

      耳边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泪顷刻从脸颊疯了般地淌下,划过火辣的脸颊,泛起刺痛的痒。

      手紧捏成拳。

      浑身颤抖如风中浮叶,心底已到崩溃边缘,凄厉叫声却发不出,哑在了嗓子里。

      如今境况真是她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时候。

      眼泪一滴滴淌下,除了哭,她此刻竟毫无反抗之力。

      哄笑从新钻回耳朵里。

      面前那刘队正似乎极得意地与人吹嘘起来,“教训女人,就该这样,不听话就打到她听话,早晚得老实。”

      “老刘还是你有手段,弟兄们以后跟着你混,记得有了赏赐别忘了我们还没女人呢!”

      “那是自然。”

      一派其乐融融,戚窈捏紧拳,睁开有些浮肿的眼皮。

      忽然此时哄笑声戛然而止。

      “都在做什么?”

      一个清润嗓音从远处低低传来,仿佛临空月色,不大,却带着丝久居高位的随意、雍容和威慑。

      众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急急从座位上起身,跪下地毕恭毕敬。

      “参见殿下!”

      戚窈也只好伏在地上埋下头。

      空气寂静。

      那人许久没有开口,众人便也继续跪着,不敢张望一下。

      终于,嗓音再次响起。

      “起身。”

      “谢殿下!”

      戚窈站不起来,便在众人的遮掩下继续伏在地上。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

      但偷偷趁人不备抬起头了头,想看看这萧阳王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她那日撞见的人。

      谁知刚要偷看,便见那人影衣角翻飞,起身朝这处走来。

      戚窈慌忙垂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戚窈埋头看着一双极华贵的靴面停在自己面前几步远,闷头没有做声。

      应该不是问她的。

      刘队正支支吾吾,拱手回禀道:“回殿下,此女是属下在俘虏营里要来的,已禀过殿下,殿下也答应了。”

      “是嘛……”

      那声音幽幽传来,似终于想起。

      “殿下,营帐里的众位将军还在等着殿下,向你回禀之后的战局部署。”

      是许将军的声音。

      戚窈不敢抬头,只感觉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看着她。

      可其中有一道视线,是带着温和的,又复杂的情绪。

      戚窈不懂那是什么。

      听声音她大概猜出面前这位殿下,便是那日晚她撞上的人。许将军对他毕恭毕敬,这些士兵见他也如见了皇帝。

      戚窈更加疑惑了。

      “将她带进来吧,孤要了。”

      “殿下!”

      戚窈惊惧地僵住了身体。

      许将军慌急的声音将她拉回心神,“殿下,王妃还在滇南等着殿下,小世子也要出生了,还请殿下三思!”

      众兵将似乎都紧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戚窈更是一动不动。

      “孤想要个人,也没有权力了吗?”

      那声音不复清润,早已莫名中染上了些沉怒。

      许将军郑重垂下头。

      “属下只是劝殿下以大局为重。”

      “可笑。”

      那人话音落下,戚窈忽然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从地上拉起,踉跄着起身跟上那个飞快的步子。

      有人倒吸口凉气的声音响在耳边。

      许将军怔住原地,戚窈从他身前经过时扫到他脸色极其难看。

      “殿下!殿下!”

      许将军在身后追来。

      戚窈回头望了一眼,再看向拉着自己手的人。

      背影执着,不似那日夜里温和模样,好似今晚爆发了许久以为未有过的执意。

      将那些平日里对他性子温和的军将都吓住了。

      因为眼前主账中的人都眼底震惊地看着他们。

      许将军同那些人一样呆立原地。

      面前人顿住半晌,嗓音不容置疑:“都下去吧,部署明日再商议。”

      “殿下!”

      “退下。”

      许将军再劝的声音哽在喉咙,终究是咽了下去。

      众军将下去了。

      戚窈被拉住手转过前帐酒桌,绕过屏风来到他的榻旁。

      手腕力道终于松开了。

      这下轮到她惊慌,戚窈来不及看他长相,匆匆跪下地。

      “小女那日冲撞殿下,还请殿下饶命!”

      她身子忍不住发着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方才的一切都令她惊惧不已,这个人的身份又越发让她心底疑惑,未知的一切都让她恐惧。

      只是她说完,面前的人始终没有动静。

      帐中一时寂静地落针可闻。

      戚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一声叹息传来,夹杂着无奈和失落。

      同那日晚极像。

      “阿窈……你果真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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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主页预收感兴趣点点收藏~ 《被夫兄强取豪夺》老实人x黑心大伯,窥视老婆欲超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