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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姑娘…… ...


  •   风裹着尘土吹过,气氛忽然静了半晌。

      那军将也不再说话。

      戚窈心底方才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再次一点点熄灭下去。

      眼角泪水顺着鼻尖滴落下地。

      她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抓在那衣摆的手渐渐垂下,最后松了开。

      “既如此,那便自己去禀了殿下,此人随你处置。”

      “是。”

      刘队正的声音明显带上愉悦。

      戚窈闭上眼,眼前渐渐黑沉,最终无力支撑晕了过去。

      刘队正将人从地上扛起时,正要走,对面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女人身上,最后又将他叫停。

      “此人面色有异,恐身染疾病,先唤军医来看看。”

      他怪异地回头,见对面形容文雅的许将军竟一改往日视这些人为奴隶的脾性,请军医来为这女人看病。

      戎州战事刚过没多久,军医整日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单独请来给殿下看病外,哪里有多余的时间让他走出那军帐。

      “是。”他还是答应了。

      继续扛着人带回自己营帐,放到床上正准备先好好饱饱眼福手瘾。

      谁知刚触上女人腰际,蓦然被烫得惊人的温度激得一震。

      方才扛在肩上还未有感觉,此刻一触,那脸颊额头已然烧得如沸水般烫了,整个人也瘫软如泥,昏迷过去,似个活死人。

      最近人口混乱,莫不是此人真是在哪儿染了什么病才逃亡到这儿。

      否则这般水灵模样,一看也不是乡野出生。

      “真是扫兴!”

      他丢下人出了营帐,叫了手下一个弟兄去请军医。

      谁知那人吞吞吐吐不肯去,“军医哪肯见我这等小人物,队正去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

      他拧着眉气恼地往军医营帐方向走去。

      戚窈再次醒来,还以为自己已经病死了,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知觉。

      刚睁开眼,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

      她连忙闭上眼缓了缓。

      耳边似乎很安静,没有人在身旁,只远处沙沙的风声过时,带来几声浑厚的军营操练声。

      微风钻入帐中,在戚窈眼睫轻扫,有细小发丝被风吹乱在额头挠起一阵痒意。

      她抬起手擦了擦。

      忽然发现自己有了力气,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清晰了。

      再次睁开眼。

      阳光被营帐合上的帘遮住,只有一道长长的光束从门口延伸过来,打在床榻上。

      一切真实的知觉将她神思重新凝紧。

      原来她没死,还在被抓来的这处军营中。

      心下有什么一闪而过,心陡然一跳,她埋下头,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还好,浑身衣衫都还齐整,还是自己的那身。

      手脚都躺得绵软,她起身下地撑着床沿半晌才站好。

      军帐中味道难闻,都是些汉子的汗臭味。

      她穿好鞋掀开帘出去,本想到处走走,忽然远处操练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戚窈与远处一银色盔甲的军将对视上眼神。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可她莫名觉得自己浑身被细细打量过,随后他若无其事回过头。

      队伍继续操练。

      戚窈也收回了目光,正不知该干些什么时,那军将似乎留下一人代替他的位置后,便抬脚向她走来。

      戚窈心‘咚咚’跳了两声。

      她脚下步子慢慢往身后营帐躲去。

      只是那人脚步极快,待走近了戚窈才发现他神情并无其他意思,甚至还很温和。

      那一身银色盔甲硬挺,本觉得领兵的人应该也是一个身形高大壮硕,长相粗犷的男子。

      可那脸却不似戚窈想的那样,有些文弱,但皮肤是黝黑的,劲瘦的。

      “姑娘醒了?”

      姑娘?

      他们不是都将她这般被抓来的人随意喊着女人,只当是自己的战利品。

      见戚窈不说话,他顿了顿。

      “姑娘无需害怕。”

      “那日,你高烧昏迷,十分凶险,殿下下令让军医来帮你瞧病,因用药及时,你的命才保住。”

      “昏睡了三日,姑娘可还有不适之处?”

      戚窈怔怔地看着他,心头怪异怎么病好醒来,这些人变得这般和善?

      将心头疑惑放下。

      一个称呼引起她的注意,想起被捉那日晚,这些人也是一口一个殿下。

      这殿下难道就是萧阳王。

      逆党的事现在举国上下谁人不知,萧阳王便是当今陛下的兄弟。

      她对皇家事不甚了解,只知道当年陛下初登基之时,萧阳王连同他母妃和外祖一族,带兵差点攻下京城,将当今陛下的皇位夺了。

      后来怎么又败了逃到了滇南。

      如今又卷土重来。只是这都多少年了,那萧阳王年纪也不小了,竟还有这般气性对那皇位如此执着。

      她自然是不懂。

      戚窈不敢多说话,只瑟瑟垂头,“多、多谢将军。”

      “我姓许,不必谢我,你谢殿下便是。”

      那人倒是还颇有礼貌,戚窈戒备放下些许。

      再抬起头,目光灼灼还留在她脸上,她望去一眼,那人转过头移开。

      “刘队正将你以赏赐留在了军帐中,你既病好了,便好生留在此处吧。”

      “军营里只要听话别想着跑,不愿辗转其他人手里,我们也不会强迫。”

      那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说的好似对她的赏赐优待。

      戚窈听在耳里却如恶鬼低语。

      她紧紧捏住手下衣袖,嘴唇紧咬不敢说话,只微微屈膝恭敬地道了声谢。

      这种地方她的求情是毫无用处的,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见那许将军说完话便要走了,戚窈想着趁势打听打听大娘和小柳的下落。

      “敢问将军……”

      “我可否见见其他被抓来的人,有我的亲人,我见过了她们知道她们活着,我就放心了。”

      那许将军犹豫了片刻。

      “与你一起来的人都还活着,没有令你不能见任何人,安分待着吧,后面会有机会。”

      那人说完不再与她多话,回了操练的地方。

      戚窈捏紧拳心。

      方才还觉得这人是个好人,现在看来也与那些人无甚区别,只是装得好罢了。

      她转身回了军帐。

      天黑下来后有人送了吃食过来。

      戚窈奇怪为何不见当日扛她回来的刘队正还有军帐中的其他人。

      这般想着,没到想一连几日都不见人。

      戚窈试探着到处打听才知道她昏迷第二日岚城便打起来了,他们这里的大部分兵都上了战场,剩下的都是些刚入军营的。

      戚窈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心跳重重跳了一下。

      这么说防守应该是松懈了许多,那她岂不是可以找机会去看看大娘和小柳被关在了何处。

      当晚,摸清了他们守卫的时辰。

      趁着换防的时候从营帐溜出躲在大帐身后,见无人发现她,便朝着营帐没人的地方轻脚跑去。

      夜幕黑沉,军营里只剩下脚步声和兵甲声。

      月光极亮,绕着军帐背后走,没有火光戚窈也看得清楚。

      她猜测大娘和小柳就关在她之前关着的军帐不远,脑海中极速回忆着几天前那军帐的方位。

      可绕过几个拐角,她忽有些迷路了。

      军营极大,每个军帐都长得一样,戚窈走着走着,没找到地方,反而想回去却又失了方向。

      她彻底有些慌了。

      路过一个有人声的地方时,她本已很小心了,可还是惊动了里边的人。

      心跳陡然停了一拍。

      心底叫嚣起,逃!

      她脚下步子生风,快速七拐八拐绕过几个军帐,顾不上什么方向了,眼前视线也不太清楚。

      奔跑间,耳边风声刮过,似乎有脚步声追来。

      她慌张地不知所措,心知被抓到恐怕要被当成奸细杀了。

      回头正朝那渐渐追来的火光看去一眼,迎面一个不慎竟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她没来得及回头,身子随着冲撞的力道与之一起跌下去。

      耳边嗡鸣,脑中天旋地转,太阳穴刺痛不已。

      她趴在地上。

      回神待看清眼前,火光下才知道自己不是趴在地上,是趴在一个男人身上。

      身子骤然一僵,惊在当场。

      火光照在那人脸上,幽幽反射出一双似带着清月的眸。

      睫羽轻轻眨着,似被她撞得不轻,柔和的眉眼微微蹙起,一丝痛意夹杂怪异的神色,避开她的眼神投来。

      戚窈撑在他身上,神思飘到了天外。

      终于那人似受不了了,抬起眸看向她,眼睫眨得飞快。

      “姑娘……可否起身。”

      一声极淡温润的嗓音将她神思唤回。

      戚窈终于回神,慌忙从地上爬起,动作间,眼尾扫到那人抬手在她身后示意地挥了挥,似乎在挥退什么人。

      她从地上站起怪异地回过头去。

      火光已经离远,只听得到几声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是方才追她的那些士兵!

      能将那些兵甲都挥退,这人是什么人?

      她仔细朝他面上看去,并不是那许将军,也不是她在这处军营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戚窈心下有些害怕了。

      莫不是那萧阳王!

      只是那萧阳王活到现在,岁数也跟她爹一样大了吧,怎么如此清俊模样。

      她忍不住脚步往后退了退,身子瑟瑟抖着恨不得拔腿逃走。

      面前男子站住半晌没说话。

      那眼神不似其他男子对她的打量,只盯着她面上神情,似乎在注意她的表情。

      戚窈看气氛已经令人无法喘息,恐怕不是在猜她的身份。

      她只好率先跪伏下去,顾不上其他了,保命要紧。

      “小女该死,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饶命!”

      不管面前这人是萧阳王还是谁,都是她惹不起的,方才将他撞倒在地,应该恼怒极了吧。

      黑沉沉的夜幕下,银霜般的月色在头顶投下。

      戚窈话音被风带走许久,这人都半晌一句话不说,她疑心人莫不是已经走了?

      悄悄抬了头望去。

      华贵绣云纹,以金线镶嵌玉石的靴面还牢牢立在原地。

      戚窈慌忙又垂下头,心下对这人贵不可言的装束猜得几分身份。

      定是那萧阳王无疑。即便不是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毕竟那些追她的人在火光照到他时,便极听话地退了下去。

      耳边一声叹息传来。

      她疑惑地揪起心。

      “你……无碍。”

      话音带着遗憾和淡淡的失落,好似久别重逢,可语气又满带情意。

      戚窈惊疑不已。

      身子还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半晌,那人忽走近要扶她起来,戚窈连忙躲过他的手自己踉跄着站起。

      那人顿了一瞬,没有计较。

      “不必如此怕我……”话音犹豫,似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怎么听都荒谬可笑。

      轻叹了一声。

      “姑娘可是那日被刘队正带回去又病倒的人?”

      戚窈头埋得极低,没什么想应付的心思,咬咬牙。

      “是。”

      “姑娘病可好些了?”

      她怪异地蹙着眉。

      想起白日许将军说是他们家殿下帮忙请来军医为她治病。

      虽不十分确定是面前人,可到底救了她的命,心下多了些耐心,“是,多谢大人!”

      那人听到她的话,极浅的呼吸音后带了丝上翘的尾音。

      “无碍。”

      夜风轻拂,有些微凉。

      那人没再说话,戚窈也不敢多言,黑夜寂静如水,连巡防的脚步声都远到快听不见。

      脸上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什么也没说,却叫她浑身不自在。

      她实在站不住了,“大人?”憋了许久试探着问出。

      那人似终于回神,轻轻“嗯”了声,道:“我……实在抱歉,夜色深了,姑娘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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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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