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跟踪异族少年 ...
-
赵夕池回到一楼取刀,酒楼老板不在,小二把刀递给她:“老板已经去休息了。”
赵夕池颔首,让他帮忙跟酒楼老板道声谢。
出了酒楼,被寒风糊了一脸。
酒楼温暖如春,外头大雪纷飞,寒冷刺骨。她背着刀在风雪中行走,路过一个略显偏僻的小巷,雪花被寒风裹挟着吹进那些残破废弃的房子,甚至不能算作房子,只是有几面勉强能遮蔽风雪的墙,里面尽是无家可归、露宿街头之人。
赵夕池和柳微澜行走江湖那几年也曾有过因花光了全部家当而风餐露宿的时候,可那是不一样的。她们在江湖闯荡,四海为家,有钱就及时行乐,没钱了就再挣,而这些人是真正的无家可归,并且随时会因寒冷饥饿死去。
赵夕池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同情忧愁的思绪斩断干净,她救不了这些人,她习武弄刀,能杀穷凶极恶之辈,可她救不了这些无家可归之人。
她没有过多停留,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府了。
得益于那安神药,兰心没有醒过来,她悄悄回到床榻上,脑子里想着明日去打听打听那异族少年,不解决这个他,加上王府的护卫,她没有把握一定能杀死摄政王。
第二日,赵夕池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兰心问她怎么了。
赵夕池:“我昨日偶然在王府里看见一位异族少年,他是谁?”
兰心哦了一声:“应当是乌大人乌屿,王爷的属下。”
“乌屿?”赵夕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怎么我从来没在王府里看过他?他不经常在王府吗?”
“好像是前些日子帮王爷去办事了,最近才回来。”
“你同他熟悉吗?”
兰心摇头:“他一直跟着王爷做事,不曾来往。”
“这样。”
赵夕池吃完饭佯装消食在府上晃荡,正巧遇见乌屿。
对方今日穿得很厚实,脖子上环着银项圈,显得更像个少年郎了,却是个冷面少年郎。他低声同护卫说些什么,很快便离开王府。
赵夕池一顿,趁着没人注意,赶紧翻墙跟了上去。
赵夕池跟着他,穿过繁华的街道,对方不知是否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赵夕池害怕被发现,赶忙来到旁边的摊子装作买东西的样子。
“姑娘买面具吗?”
乌屿回头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并无可疑之人,便继续往前走。
赵夕池眼睛转了转,决定买一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胖子,笑起来很和善:“我这面具好看又实惠,五文钱一个。”
赵夕池注意着乌屿的踪迹,生怕跟丢了,匆匆拿了一只蒙在脸上,把钱拍在摊上,立刻追上去。
乌屿七拐八拐,离开热闹的街市,来到偏僻的小巷,停在一户人家门前,不知为何踌躇许久才敲门,被一个身穿锦衣的老妇人迎进去。
赵夕池跃上屋顶,推开积雪,轻轻掀开一点瓦片,总算能看见一点。
乌屿坐在中央,老妇人给他端了杯茶水。
乌屿接过茶水,看着茶杯开口:“您近日如何了,身体没有不适吧。”
柳大娘摇头,怕他觉得敷衍又道:“还好。”
乌屿犹豫半晌:“您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偏僻的小巷里,是身上因钱不够吗?”
柳大娘:“阿扬留的、还有你们给的银子还剩许多,但是家中顶梁柱没了,总要省着点花,还得给柳青留点嫁妆。”
此话一出,便是一阵沉默,二人相顾无言,室内凝聚的一股淡淡的尴尬。
这时一个小姑娘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飞快跑过来抱住了乌屿的腿:“漂亮哥哥!”
乌屿摸了摸柳青的脑袋。
“柳青!你这孩子,莫要冲撞了乌大人。”柳大娘说着就要把柳青拉回来。
乌屿伸手制止:“不妨事,不妨事。”
赵夕池在上面看着她们犯嘀咕:乌屿来这干什么,难不成这是他的家人?
这也不像啊,长相不像,气氛也不像,再者他不是外族人?
赵夕池沉思,不料高处不胜寒,她被铺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一哆嗦,瓦片上的积雪顺着打开的口子掉了下去,正正好落在乌屿脸上。
赵夕池一愣。
乌屿摸着柳青的右手一顿,左手摸着脸上被砸到的地方,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赵夕池飞快把瓦片堵上,跳下来,却被来到院外的乌屿拦住去路。
“你跟踪我?”
赵夕池不答,右腿后退半步,蓄力一踢,飞扬的积雪瞬间袭向乌屿,她转身想跑,被一把剑拦住去路。
乌屿方才动也未动,只拔剑拦住赵夕池,任冰雪砸了满脸。
乌屿:“打一架。”
赵夕池手上没拿刀,她环顾一圈,找了根树枝:“打就打。”
乌屿见她如此便丢了剑,也想找跟树枝,寻了一圈无果,冷着脸回来。
赵夕池感觉有些好笑:“那你就用剑。”
乌屿有种老学究一般的固执,一板一眼道:“趁人之危不是侠士所为,胜之不武。”
赵夕池挑眉:“就这么确定你会赢?”
柳大娘默默地开了条门缝,看着他们。
乌屿道:“大娘,能给我找根木棍吗?”他手指向赵夕池,真诚道:“和她那个一样的。”
“砰——”
柳大娘把门关上了。
乌屿:……
赵夕池大笑起来。
过了会儿,门又打开,柳青探出脑袋:“漂亮哥哥!”
乌屿看她,她递了根木棍出来。
乌屿接过木棍,摸了摸柳青的脑袋,让她乖乖呆在屋里别出来。
两人在雪中打了一架,冰雪四溅,乌屿略逊一筹,输了。
乌屿倒在雪地上,乌黑的长发与雪地相融,像是本来就生长在一起,因为打了一架他的脸有些红,呼吸急促。
赵夕池同样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的罗刹面具使她显得凶神恶煞,她手中的树枝抵着他的脖子:“小孩,你输了。”
“我不是小孩,”乌屿望天,“你是前天晚上的刺客吧。”
赵夕池眼珠转了转,觉得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于是点头:
“我回答你了,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而且我赢了。”
雪花落到乌屿眼睛里,乌屿闭着眼睛,无声点头。
赵夕池:“这家人是你的谁?你为什么要来看他们?跟摄政王有什么关系?”
乌屿睁开眼睛瞪她:“这是三个问题。”
赵夕池无所谓地点点头,手中的树枝往他的身上戳了戳:“那你挑一个回答好了,然后我们再打一次,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乌屿:“……”
老实说,乌屿可耻地心动了。
他斟酌一番,道:“这是柳大娘,我,我朋友的母亲,我来看看她们。”
柳大娘?赵夕池莫名想起柳扬,于是她又问:“柳扬和你,和摄政王是什么关系?”
乌屿惊愕地转头看她:“你认识柳扬?你和他什么关系?”
“喂喂喂,是我先问你的。”赵夕池不满。
“柳扬就是我说的朋友,柳大娘是他娘。”
“什么!他娘不是死了吗?”
“你娘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乌屿愤愤地推开抵在他脖子上的树枝,爬起来瞪她,“柳大娘好好的,你无缘无故咒她干嘛。”
赵夕池:“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柳扬自己说……”不对,他好像没说,是她自己想的。
赵夕池斟酌着用词问:“就是那个,我的意思是,是亲生的娘吗?”
乌屿气笑了:“不是亲生的是你生的吗。”
“抱歉,可能是我弄错了。”说完,她又故作伤心,“不过我全家除了我确实都死了。”
乌屿顿住了,他懊恼地挠了挠脑袋,然后僵着脸跟赵夕池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赵夕池面上不显,心中暗道一声:破小孩,还跟跟我斗。她把树枝扔掉转身离开,乌屿在背后喊:“不是说再打一架吗。”
赵夕池摆手说今天累了,下次再打。
乌屿只好拖着剑回王府了。
他把遇到刺客的事情跟李朝风汇报:
“王爷,我与她打了一架,她赢了。”
“然后呢?”
乌屿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般,补充:“她是跟踪我的。”
李朝风端起茶杯疑惑地看着他:“你就没想过问一问刺客的身份?”
乌屿:……
完全没想到。
不过他对此很理直气壮:“问了她也不一定说。”
“你就不能旁敲侧击,试探试探?”李朝风看着他叹气,又感觉他没有这个脑子,叹了口气放过他了,又问:“刺客长什么样看清了吗?”
“戴着面具。”
“身量如何,衣着如何?”
乌屿思索了一番:“没带兵器,是个女子。”
李朝风:……
李朝风面无表情拿了一旁放着的书往他身上砸:“你打不过人家,还不会记住线索回来查吗?”
乌屿眼都没抬随手就把书接住,当时一心比武,根本没想那么多,只记得对方认识柳扬,他又把这点同李朝风说了:“她问我和柳扬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李朝风一愣,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把缠着红绸的黑色匕首转起来:
“柳扬?莫非她是长公主派来的人?”
乌屿摇头,耳边的银铃轻晃。
李朝风抬眼看过来,却看到他身后窗外银装素裹,漫天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