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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盘问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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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扬的母亲还活着,那么他就不可能是师傅的孩子柳越,那柳越的刀为什么在柳扬身上,柳越又为什么说是他母亲给的刀。
赵夕池想得脑袋都要炸了,感觉自己来京城之后好像捅了姓柳的老巢。
兰心进门的时候,赵夕池坐在窗前,眸光幽远,眉头微蹙,发上并无太多珠钗,任那柔顺的头发垂落在肩,一身嫩粉色的衣裙盖上褐色的外袍,似枯木生出新叶,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珍贵动人。
这一画面让兰心都忍不住放轻声音,唯恐惊扰了美人:
“姑娘在想什么?”
然而事实总与他人想象相去甚远。
赵夕池瘫着死鱼脸:“想一个死人。”
兰心:……
“姑娘今天去哪了,怎么半天不见人影?”
赵夕池:“在府中闲逛。”
兰心一边给窗前的花瓶插上新的花,一边想自己在府中逛了一圈怎么没遇到她,而且还去了那么久。
兰心不理解,但是她也没有继续问,她知道姑娘是个有些奇怪的人。兰心遇到过很多有怪癖的人,不过她从不因此对别人有异样的眼光,要成为朋友总归是要包容些的。
只是兰心回头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兰心有些莫名:“姑娘有何吩咐?”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柳扬的人。”
兰心在王府呆了十来年,自然认识,“姑娘你问他干什么?”
赵夕池编瞎话:“其实,我在进王府前就认识他,他,他救过我,他说自己是摄政王的人,我就……”
“你就来王府找他?”兰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住嘴巴,然后谨慎地环视四周,跑去把门窗关上了。
兰心惊疑不定地上下扫视柳珍珠,然后才认真地看着她道:“姑娘你不会是钦慕柳扬吧。”
不等赵夕池回答,兰心就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瞪大眼睛好像撞破什么惊天秘密,小声呢喃道:“我说你怎么会跟着王爷来到王府,就王爷在京城那个名声,不离得十万八千里都算好的了,你反倒跟着来到王府……”
赵夕池眼睁睁地看着兰心自己把她瞎编的话圆了,只好愉快地点头:“对,就是这样。”
兰心不忍心般道:“可是柳扬死了。”
赵夕池知道,她亲眼看着死的。
但是她还是瞪大眼睛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他,他怎么会,他为什么死的?”
兰心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不知道,只是跟着王爷出府后再也没有回来,问王爷身边的人也是闭口不谈,我们便知他死了。”
“那他可有亲眷?”
兰心痛心疾首:“姑娘在想什么,莫不是准备替他照顾亲眷?你已经跟了王爷了,纵使不受宠,但还算衣食无忧,此等不光彩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王爷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被他一剑刺死都是好的了。”
赵夕池没想到她竟然联想那么多,伸手挠了挠脸:“那个其实,我只是想问问。”
兰心无奈地看着她,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并没有相信赵夕池的鬼话,但是她还是说了:“他好像还有一个母亲和妹妹。”
“没有别的了,比如什么同族兄弟,或者结拜的异姓兄弟?”
“不知,倘若硬要说,应当是王爷吧。”
“王爷?”
摄政王不是亲手杀了他吗,怎么会是兄弟。
兰心看见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以为她想偏了,解释道:“不是同族兄弟,是结拜的异姓兄弟,王爷从前对他极好,亲如兄弟一般。”
“再没其他的了,比如一个叫柳越的?”
“柳越?”兰心回想了一下,摇头,“没听说过。”
真是奇怪,柳越在京城消失匿迹,如同没有出现过一般,匕首为什么突然在柳扬手中?
要不是柳扬死了,赵夕池真想揪着他的领子问这刀到底是谁给的。
李朝风手上转着匕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静安的汇报。
“陛下派人来问您何时上朝?”
“雪灾一事他可拿定主意了?”
静安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小声道:“不曾。”
“哐当——”
匕首掉在桌上,李朝风慢半拍地捡起来,叹道:“真是废物。”
静安垂眸不语。
李朝风搭在书案上的手指敲了敲。
静安才继续道:“欧阳小姐又去酒楼喝酒了,今早天亮才归。”
“在外头可有闹出什么事?”
“不曾,有暗卫跟着,不过暗卫禀报有一姑娘救了小姐。”
李朝风没说话。
静安又道:“那姑娘似乎是习武之人,突然出现将小姐从两个登徒子手中救了出来。”
“可有查到那姑娘什么身份?”
“不曾。那姑娘自称赵夕池,但京中没有这号人。”
李朝风手中摩挲着匕首漆黑的刀鞘,这京中习武的姑娘扎堆来了吗,还都查不到身份。
他捏了捏眉心,又问:“乌屿去哪了?”
“找人打架。”
李朝风:“他又发什么疯?”
静安:“他说自己技不如人,要勤加练习。”
李朝风:“本王一天天糟心事那么多他倒是快活了,把他给我抓回来干活。”
静安:……
他为乌屿捏了把汗。
“是。”
李朝风摆手,让他赶紧去,自己则提起毛笔在先前写着柳珍珠三个字的纸上又写了个赵夕池。
赵夕池拿着笔在纸上划,柳越的匕首原先在柳扬手中,现在又到了摄政王手里。
柳扬说匕首是他母亲给的,这是骗她的,还是原先真的在他母亲手里?赵夕池在柳扬母亲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摄政王以前和柳扬亲如兄弟,后面又亲手杀了柳扬,赵夕池给柳扬打了个叉。
乌屿是摄政王的属下,和柳扬是朋友,又去看望柳扬的家人。
赵夕池拿着这张纸试图分析些什么,定了半晌,还是发愁地抱住了脑袋:“救命,柳越到底在哪啊……”
过了半晌,赵夕池放下手来:“柳扬死了,乌屿见过了,还没问过摄政王。”
赵夕池摸出自己的刀,准备磨一磨,今晚去把摄政王抓起来逼问一番,反正今日试过了,乌屿打不过她,要是护卫来了她就跑。
夜半。
冬日寒凉,夜里尤甚,虽刚停了雪,却仍是寒冷刺骨,月亮都泛着冷意。
赵夕池戴上昨日买的面具,摸着刀,盘算着那摄政王要是不肯说,她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还要把匕首抢回来。
她飞身跃上屋檐,修长黑色身影在月光之下行走。
来到摄政王的院子,这回先看了眼书房,没有烛光,为了确认她还特地开了门去查探,只有满室寂然。
转身去了卧房,屋内昏暗,却有残烛亮着微光。
她还以为摄政王没有睡,心道正好。
然而踏进房门却没有看见人影,就在她暗自嘀咕这摄政王半夜不睡觉又跑去哪里了的时候,瞥见了床上隆起的幅度。
被子盖得很厚,赵夕池走进才看见了那深埋锦被之中的脑袋。
李朝风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着,就连睡觉都不曾放松,然而肤白似雪,并不显得凶神恶煞,反而像凝着愁绪,担忧民生的仙人。
赵夕池不管他仙不仙,眼见他睡得安稳,立刻抬起右腿踹了一脚床榻。
李朝风眼睫颤了颤,眉头皱得更深。
赵夕池:……
睡得还挺香。
她又抬起脚,这回直接踹在了被子上。
摄政王总算睁开眼睛了,眼神清明,哪有刚睡醒之人的模样。
赵夕池冷笑:“装睡耍我呢。”
摄政王淡淡一笑,放松下来的眉眼如同一副青山水墨画一般淡然恬静:“阁下如此着急作甚?”
“我是刺客,你说我急什么。”赵夕池环顾四周:“乌屿那小子呢,怎么不在。”她心道赶紧打完,她好审问摄政王。
李朝风:“阁下到底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找乌屿的。”
他这样说着,却很快又给了赵夕池回答:“乌屿今日不在。”
乌屿今天白天跟人打了一整天,夜里睡在校场了,怎么说都不肯回来。
赵夕池哼了一声:“不在也行,就算在他也打不过我。”
她拔刀,横在摄政王脖子上:“今夜我暂且不杀你,有事要问。”
李朝风垂眸看着这把刀,顺着视线往上看到刀柄处红绸,他愣了一下又抬眼看向赵夕池,只看见了青面獠牙的面具和一双漆黑的眼睛。
见他不说话,赵夕池的刀又往他脖子上逼近了几分。
李朝风叹气,往后退了几分靠上床梁,调整了一下姿势,:“阁下且问吧,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他如此好说话,赵夕池反倒一时不知道先问什么了,思绪一团乱麻。
她咬牙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一个个来,于是道:“你和柳扬什么关系?”
“亲如兄弟,情同手足。”
李朝风十分淡然,因为乌屿提前透过底,故而并不意外她认识柳扬的事情。
当然就算乌屿没跟他说过他也不见得会多惊讶就是了。
赵夕池:“撒谎,我亲眼看见是你杀死了柳扬。”
这回李朝风眼底倒是划过几分惊讶,“那么阁下是来为柳扬报仇的?”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不怕见血一样碰触泛着寒光的刀刃,掀起眼皮看向赵夕池,似笑非笑道:“你同柳扬又是什么关系呢,姑娘?”
赵夕池的刀威胁般又往他的脖子上逼近几分,几乎触及那对方的皮肤,留下血印:
“是我问你。”
李朝风垂眼浅笑,从善如流道了句“好”,仿佛极好说话。
“本王确实杀了他,虽是亲如兄弟,但道不同,分歧愈来愈大,最终也只能手足相残。”
赵夕池皱眉,感觉十分荒谬:“仅仅因为意见不同就杀了他?你们皇家之人当真无情。”
李朝风嘴角微弯,并不反驳,反而颔首同意了这个说法:“的确。”
赵夕池看着他的笑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此人脸皮真厚,不想和他就这个问题纠缠,她换了个问题:
“你认识柳——”
赵夕池忽然挥刀挡下了一支飞箭,她双眼微眯:“谁!”